“房子的事,海燕怎麼說?”
“她沒發表意見,說是讓我們拿主意。”趙麗蘭端過桌上的水咕嘟咕嘟喝了兩口,“一路上我尋思著,如果答應馬明麗的要求也不行,從現在你就可以看得出來,她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我覺得這樣不妥。”
“那要怎麼辦?”劉遠明說,“你還真打算讓錦文帶著孩子自己過啊?”
“這當然不行,但要把房子過戶給康康,肯定也不行。”趙麗蘭說,“我想了想,要不這樣,把房子過戶給陽陽和錦文,他們父女,一人百分之三十,一人百分之七十,等以後康康大了,再由錦文安排。”
劉遠明嗤之以鼻,“這纔多大點東西,犯得著這麼折騰?”
“那不這麼折騰怎麼辦?你以為我願意啊?”趙麗蘭嘆了口氣,“這不行,那不行,我不是找個折中的辦法嗎?”
劉遠明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隻得點著頭說,“我們做父母的也隻能如此了,具體怎麼樣,就看錦文自己了。”
劉錦文倒也沒有異議,自從馬明麗丟下孩子走後,他便重新找了一份工作,早九晚五,雖然沒有以往在自己公司時的成就,但好歹總算穩定了下來。
“我再給她打個電話,把情況跟她說清楚,她願回就回,不願回也隻能由她。”劉錦文說,“我這幾天抽空去家政服務中心去看看,不行找個好點的保姆,等康康再大一點,就送到早教中心去。”
趙麗蘭輕輕錘著自己的腰,“都怪我不中用,幫不上你了。”
“媽,你別這樣說,都怪我,把這個家弄成這樣。”劉錦文勉強笑笑,“不過你們放心,今後這個家會慢慢好的。”
趙麗蘭擦了擦眼角,笑著說,“是啊,人這一生總是坎坎坷坷,關鍵是要看你怎麼過,你爸和我都相信你,這個家一定會好起來的。”
“好了,我去做飯,你去你周阿姨家把康康接回來,天氣冷了,我們今天燉個小火鍋。”趙麗蘭拍拍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兒子,轉身到廚房做飯去了。
周阿姨是趙麗蘭的同事,和他們住在一個小區。這段時間,忙不過來的時候,趙麗蘭就將康康寄放在她們家。周阿姨的兒媳婦因為要照顧上初中的孩子,沒有出去工作。她很熱情,又喜歡孩子,每次康康去,都是她幫著帶。
劉錦文出門去買了些新鮮水果,人家幫著帶孩子,多多少少要表達一下感謝。到周阿姨家門口,還沒有開門就聽到康康的笑聲。孩子就是孩子,這才沒多長時間,已經不會哭著找媽媽了。
劉錦文輕輕敲了敲門,周阿姨開了門,看著他手裏提的東西,故作生氣的說,“錦文,你拿這些東西來做什麼?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在阿姨這裏,不用這麼生分。”
劉錦文將水果放在桌子上,笑著說,“周阿姨,我過來的時候看到這水果很新鮮,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周阿姨笑著說,“你和你媽都是這樣客氣,康康能來這裏陪陪我們,我們還覺得時間過得快一點。”她笑眯眯的走到客廳中間的沙發上,朝沙發上坐著的小人說,“康康,爸爸來接你了。”
康康抬起頭看了看劉錦文,又看看周阿姨,癟著嘴哭了起來。“喲,怎麼了?怎麼看見爸爸反而哭了。”周阿姨將康康抱了起來,康康隻是將頭埋在周阿姨懷中,哭的悲悲切切。周阿姨笑著招呼她兒媳婦,“小蘭,你看看他是不是尿了,這玩了一整天也沒哭,這回反倒哭上了。”
小蘭從廚房快步走了出來,麻利地將康康接了過來,往屋裏走,“怎麼了,康康,是不是餓了?阿姨蒸了水蒸蛋,你要吃嗎?”
客廳裡剩了周阿姨和劉錦文,劉錦文尷尬的笑笑說,“這孩子,小時候我沒怎麼帶,對自己好像也不怎麼親近。”
周阿姨去飲水機上接了一杯水,遞給劉錦文,“讓小蘭看看,是不是尿了,孩子不會說,有什麼不舒服也隻會哭。”她想了想,又問,“她媽媽要回來了吧,好像也回去了很長時間了。”
“呃,......快了。”
“那就好,這麼可愛的孩子,她怎能放心一走就是一兩個月。”周阿姨絮絮叨叨地說。
劉錦文不好說什麼,隻是笑笑。好在小蘭很快出來了,“果真是尿了,這孩子,真是一點委屈也不能受。”她將孩子遞給劉錦文,“我已經給他換過了,你和趙阿姨也不用客氣,家裏忙不過來,就把康康送過來,我除了接孩子,閑著也是閑著。”
劉錦文答應著,又謝了周阿姨婆媳倆,才抱著孩子出來。一出門,康康便將拳頭伸進嘴裏,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劉錦文抱著他,看著他肖似自己的額頭,腦海裡莫名其妙想起於海燕那句話,“如果不是因為孩子,我不會給你這次機會,為了孩子,我原諒你。”
他的心一痛,原來世間的一切真有因果輪迴,如果不是為了孩子,誰能脅迫得了他,而現在,他也隻剩妥協了嗎?
吃過晚飯,趙麗蘭早早帶著康康睡了。劉錦文坐在屋裏,想了好一陣,才輕輕拉開門出去。
他要找個安靜的地方給馬明麗打個電話,有很多事情,應該好好說說,具體怎麼樣,都應該有個結果了。
——
馬明麗此時也沒有睡,因為中午弟弟說的那句“姐,不行你還是回去算了,你這總在這裏住著,也不是個事,是不是?”她氣得肝疼,連下午飯都沒有吃。
她當時就炸了,“這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你住得,我怎麼就住不得了?”
她就知道,她那個弟媳婦看著老老實實的,心眼多得跟牛毛似的,她就在擔心她要是離婚了,沒地方可去,一直住在家裏不走呢,唆使弟弟跟她鬧呢。
她這句話一出,她那脾氣暴躁的父親突然就發作了。
“要吵你們滾出去吵,不要在我麵前吵。”
他瞪著一雙牛眼,“哦,現在知道了日子艱難了,當初結婚的時候,我們沒有勸過你?是你自己非要嫁的,路是你自己選的,再難,也隻有你自己乾受著。”
餘麗珍著急的勸道,“老馬,孩子們隻是隨便說說,也沒有怎麼樣。你吼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