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風沐陽 第11章

幾天時間轉瞬即過，想著陽陽要開學，她不得不準備回去。

但在家裏住了幾天後，她不僅沒有放心，反而心裏越發放心不下。哥哥粗線條，除了上班很少顧得了家，嫂子脾氣很大，兩老沒有少受冤枉氣。更糟心的是，翔翔也開始出現叛逆的苗頭，放學後不僅不回家，學習也一塌糊塗。

而這一切，她都無法改變，隻是儘可能的多寬慰父母，讓他們自己照顧好自己。

臨走前一晚，李鳳英給於海燕收拾了大包小包的特產，又將自己親自做的兩罐肉醬用袋子紮緊放在包裡，“錦文以前來家的時候，就喜歡我做得肉醬，這次我專門做了點，你給他帶回去。”

“還有，這是年前風的雞和臘腸，你給陽陽爺爺奶奶帶去，讓她們換個口味。”李鳳英一樣一樣的把東西整齊的放在箱子裏。

於海燕笑著說，“媽，我怎麼感覺我是在搬家，這麼多東西，要吃到什麼時候才吃的完？”

“這些東西不值錢，但是好歹是我們的心意。”李鳳英說，“我和你爸啊，沒有其他想法，就指望他們能對我女兒好一點。”

於海燕啞然。

把一大堆特產裝好，李鳳英滿意的站起來，朝於建國說，“老於，你有什麼要說的沒有。”

“把你哥他們叫進來，我有話要說。”

等於海濤和陶紅進了屋，於建國語氣和緩地笑著說“你們也知道，我和你媽媽辛苦了一輩子，除了這套房子，什麼值錢的東西也沒有，如今海濤住在家裏，他如今也不容易，海燕條件稍微好點，買了房子，但爸媽知道你一直在家裏帶孩子，自己手中沒有點積蓄，什麼都跟錦文要，多多少少也不方便。”

於海燕已經預感到他要說什麼，突然紅了眼圈，低聲說，“爸，媽，你們也不要為我操心，我現在挺好的，哪裏受什麼委屈。”

陶紅笑著插話，“是啊，你看我們海燕的樣子，哪裏像是受委屈的媳婦，倒像是養尊處優的太太纔有的樣子呢。”

於建國不理她，徐徐說道，“我和你媽商量，海燕吃點虧，房子將來就給海濤了。這麼多年，我們還攢了點積蓄，不多，拿給海燕，自己安排。”

“爸，我不要。”於海燕拒絕，“這兩年劉錦文公司有了起色，家裏的日子也好了起來，你和我媽年紀大了，平時也不要太節儉，你們留著用就好。”

李鳳英已經拿著張卡走了過來，“你有那是你的，這是我和你爸爸給你的，不一樣，你一定要拿著。”

於海燕再待要拒絕，李鳳英又笑著說，“你不是覺得我和你爸偏心纔不肯收吧。”

“媽，你說什麼呢，本來我離你們就很遠，平時就照顧不到你們，家裏的事情還要倚仗哥哥嫂子。以往還好，現在你們年紀大了，哥哥和你們一起住，有他照顧你們，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想到偏心上麵去。再說了，我和哥哥從小長大，你們什麼時候看到我們為什麼東西爭執過？”

李鳳英笑了起來，“媽知道你們都是懂事的孩子，隻是我們辛苦一輩子，多半還不是為了你們，這是我和你爸給你的，你留著，自己做零花。”

於海燕含淚將卡接過，心裏隻想著權當是替父母保管，今後還是要用在他們身上。陶紅臉色變了變，用手拐了拐於海濤。

於海濤一甩手肘，挪了挪身子，離她遠了一點。陶紅咳了一聲，尷尬的笑著說，“爸媽，你看，我上次跟你們說的房子的事，現在翔翔也大了，這套房子也正好合適，今後翔翔長大結婚，正好可以用到，隻是我和海濤也沒有什麼積蓄，你看你們可不可以先借給我們一點......”

於海燕如何聽不出來陶紅話中的意思，她剛想說話，於建國就用眼神製止了她。

“陶紅啊！爸知道你在想什麼？買房子的事情，我和你媽不是沒有考慮過，你考慮得也對，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就算我和你媽給你們付了首付，你和海濤的情況，用什麼來還按揭。”

陶紅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和你媽歲數大了，就像這次一樣，我這病說來就來，要不是搶救及時，就過去了，你說，如果我和你媽不在了，你們怎麼辦？”於建國看她一眼，“所以，現在當務之急不是考慮買房子的事情，而是你和海濤要儘快找一份穩定點的工作，隻要你們有了穩定的收入，到時候要買房子，我和你媽也會盡其力量幫助你們。”

陶紅沒有說話，於海濤的頭垂的更低。於建國嘆了口氣，“我給海燕的這張卡上沒有多少錢，也遠遠不夠房子的首付，手心手背都是肉，海燕出嫁這麼多年，我和你媽什麼都沒有幫上，海燕也不得不在家裏帶孩子。你們想必也知道，自己掙和別人給是兩回事，你妹妹在外麵受了委屈，難道做父母的就不能補償一點？”

於海濤抬起頭來，“爸，你別說了，我心裏都知道。是她不懂事，等工廠的事情定了，不行我就出去打工去，再怎麼說，也不會讓她們餓著。”

陶紅斜昵了她一眼，現在都是她不對了，她為誰啊？還不是為了孩子，現在裡外不是人，全部都怪到她身上了。

躺在床上，於海燕輾轉反側無法入眠。李鳳英輕輕走了進來，為女兒掖了掖被子，“媽，要不然，我把卡給哥哥吧，他們現在也困難。”

李鳳英笑著坐在床邊，“你爸給你的你就拿著，現在你哥哥他們住在家裏，一大家子人吃的用的都是我和你爸的退休工資，他們雖然收入少一點，但也花不了什麼錢。你不一樣，你一個人在外邊，手裏多少要寬裕點，纔不受委屈。”

母女兩又說了一會話，李鳳英纔出去睡了。第二日一早，於海燕早早起來做早點。沒想到，李鳳英比她起的更早，看到女兒，她心疼的說，“這麼早起來做什麼？快點再去睡睡，一天的路程，辛苦著呢。”

於海燕突然想起讀高中那些年，自己每天天不亮起床讀書，母親也就是這樣早早起來給她做早點，隔著廚房玻璃門，母親的身影在氤氳著霧氣的廚房裏變得模糊。

如果時間倒流該有多好啊，她走進廚房，從後麵抱著母親的腰，將頭擱在媽媽肩上，輕輕說，“媽媽，你和爸爸一定要好好的，我今年過年一定帶著陽陽回來看你們。”

李鳳英身體僵硬了一下，反手拍拍於海燕的臉頰，“好，等你們過年回來，媽媽一定給你做你喜歡的芝麻湯圓。”

於海燕笑中帶淚，“好，說好的，我一定要回來吃你做的湯圓。”

李鳳英擦了擦微紅的眼眶，“以前小時候總希望你們能夠快點長大，哪裏知道真的等你們長大了，卻還是覺得小時候在身邊那纔是最好的。”

吃完了早飯，於海濤將於海燕和陽陽送到車站，才一坐上車，於海燕覺得自己的思念已經開始慢慢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