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驚雷落寒門------------------------------------------,夏,清晨。。,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痠麻,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被拆開又胡亂拚湊。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慘白的無影燈,而是一張黑乎乎、掛著蛛網的茅草頂。“明遠,你醒了?”。陸明遠轉過頭,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看見一位頭髮花白、滿臉溝壑的婦人正端著半碗渾濁的水,擔憂地看著他。。他是21世紀的商業巨擘,陸氏集團的掌舵人,因過度勞累猝死在五十歲生日當晚。可現在……看著婦人身上那件打著補丁的的確良襯衫,還有屋內簡陋到寒酸的土牆木櫃,一股荒謬感襲來。“娘?”他下意識喊出這個字,聲音乾澀得像吞了把沙子。,手裡的碗差點冇端穩:“菩薩保佑,真是嚇死娘了。你這孩子,昨兒個為了救爹,硬是揹著兩百斤的柴火走了十裡路,暈倒在地上,燒了一天一夜……”。。重生到了1980年,這個百廢待興卻又充滿荊棘的年代。而原身,是一個剛剛高考落榜、父親工傷癱瘓、家徒四壁的18歲農村少年。。父親陸大山在村辦磚廠乾活,從架子上摔下來砸斷了腿,磚廠廠長趙德貴隻給了五十塊錢醫藥費就想打發人,父親急火攻心,中風癱瘓在床。家裡欠了一屁股債,連地都要保不住了。“爹……怎麼樣了?”陸明遠掙紮著坐起來。“唉,還在裡屋躺著,嘴裡唸叨著不想活了,拖累我們。”王秀英抹了把眼淚,“明遠啊,你也彆硬撐了。隔壁村的劉媒婆說了,要是咱們把那二畝好地賣了,再把婉清那丫頭……”“賣地?賣誰?”陸明遠眼神一凜,前世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冷峻瞬間浮現在那張尚顯青澀的臉上。“還能是誰,當然是婉清啊。劉媒婆說鎮上的李屠戶願意出三百塊彩禮,隻要咱們把地押給他,他就肯借錢給爹治病。”王秀英不敢看兒子的眼睛。
陸明遠心中一痛。蘇婉清,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村裡唯一的高中生,成績優異準備考大學的金鳳凰。在原身的記憶裡,母親確實曾動過這個念頭,想用蘇婉清的婚事換錢救急。
“娘,這地是咱們家的命根子,絕不能賣。至於蘇婉清……”陸明遠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她是讀書的料,將來是要飛出山溝的鳳凰,誰敢動她,我跟誰拚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囂張的叫罵。
“陸大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要是再拿不出錢,就把你家那二畝地的契約簽了!”
陸明遠眉頭緊鎖,這是村裡的無賴趙大勇,也是磚廠廠長趙德貴的侄子。
“明遠,你彆出去,娘去應付。”王秀英慌了神。
“不用。”陸明遠扶著牆壁站了起來,雖然雙腿還在打顫,但他知道,這一世,他絕不能再像原身那樣窩囊。
他推開破舊的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趙大勇帶著兩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正把一隻大公雞往柴堆上趕,顯然是要抓了抵債。
“喲,這不是陸大少爺嗎?醒了?”趙大勇陰陽怪氣地笑道,“醒了正好,省得我還要跟個女人磨嘴皮子。五百塊,少一個子兒,今天我就把你家拆了!”
陸明遠冷冷地看著他,前世見過的大風大浪讓他麵對這種小混混時毫無波瀾。
“趙大勇,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但我爹是在磚廠受的傷,磚廠冇給足醫藥費,這債,得先分清楚是誰的。”
“少廢話!廠長說了,那是意外,給五十塊已經是仁至義儘!”趙大勇不耐煩地揮揮手,“少跟我講道理,拿錢!”
陸明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昨晚在昏迷中,腦海裡閃過原身無意間看到的一個畫麵——昨晚他去給父親抓藥路過磚窯時,看見趙大勇鬼鬼祟祟地在記賬房裡翻東西,好像在銷燬什麼單據。
那是磚廠偷工減料、虛報產量的賬本。在這個嚴厲打擊投機倒把的年代,這可是重罪。
“趙大勇,”陸明遠突然壓低聲音,湊近一步,“你知道我昨晚暈倒前看見了什麼嗎?我看見你在記賬房裡燒東西,那火光,嘖嘖,挺旺啊。”
趙大勇的臉色瞬間變了,瞳孔猛地收縮:“你……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陸明遠目光如炬,彷彿能看穿人心,“私吞公款,偷稅漏稅,這要是讓上麵的調查組知道了,你覺得你叔趙德貴能保得住你?還是說,你想進去吃幾年國家的牢飯?”
趙大勇額頭冒出了冷汗。他雖然混蛋,但他知道那賬本要是曝光,整個磚廠都得玩完,他叔也得進去。
“你……你想乾什麼?”趙大勇的語氣軟了下來,色厲內荏。
“我不想乾什麼。”陸明遠淡淡道,“第一,這債,暫時還不上。第二,我要去磚廠上班。”
“你做夢!廠裡不招閒人!”
“我不是閒人。”陸明遠盯著他,“我能幫你……或者說幫趙廠長,把賬做得更‘漂亮’一點。而且,我知道怎麼提高磚的合格率。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去公社舉報。”
趙大勇咬著牙,眼神在陸明遠臉上來回掃視。他冇想到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書呆子,醒來後變得這麼可怕。
“……你能把合格率提高多少?”趙大勇遲疑了。最近磚廠因為合格率低,被上麵扣了指標,他叔正發愁呢。
“提高一成。”陸明遠伸出一根手指,“隻要你讓我進廠,做臨時工,月薪三十。並且,撤銷對我家的逼債。”
趙大勇嚥了口唾沫。三十塊錢對於臨時工來說是高價,但若是能提高產量……他做不了主,但他知道得趕緊回去彙報。
“你等著!”趙大勇撂下一句狠話,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
危機暫時解除。
陸明遠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這具身體太虛弱了。
“明遠,你跟他說什麼了?”王秀英驚魂未定。
“娘,冇事了。”陸明遠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我去看看爹。”
他走進裡屋,看著躺在土炕上,眼神渾濁、半邊身子蜷縮的父親,心中五味雜陳。
“爹,我是明遠。”他握住父親枯瘦的手,“睡一覺,醒來就好了。咱們家,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陸明遠,在家嗎?”
聽到這個聲音,陸明遠心中一動。是蘇婉清。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走出屋子。陽光刺眼,照在那個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長裙,紮著馬尾辮的清麗少女身上。她推著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手裡提著一籃雞蛋,正擔憂地看著他。
“聽說你病了,我……我來看看。”蘇婉清的目光落在陸明遠蒼白的臉上,眼中滿是關切,但當她的目光掃過這破敗的院落時,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那是家境優渥的少女,麵對極度貧困的青梅竹馬時,那種本能的階級差異帶來的疏離與憐憫。
陸明遠讀懂了那眼神。前世他或許會自卑,會逃避。但這一世,他挺直了腰桿,迎著陽光,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婉清,你來了。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蘇婉清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陸明遠會這麼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氣場。
“什麼?”
“我要去鎮上磚廠上班了。”陸明遠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會賺很多錢。你安心讀書,考你的大學。剩下的,交給我。”
蘇婉清怔住了。陽光下的少年,雖然衣衫襤褸,卻彷彿散發著一種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