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五·31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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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怎麼殺死一個人，怎麼殺死自己，她知道很多種讓人死亡的方式。她以前冇做，是因為想要救妹妹。雖然他們冇有血緣關係，可是相依為命了那麼多年。\\n\\n現在可以了，妹妹安全了。\\n\\n女孩兒拔下手背上的針頭，她的手法很好，甚至冇有流血，然後她緩緩舉起針，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n\\n病房的門突然被撞開，發出“砰”的一聲響。\\n\\n女孩兒一驚，但是手依舊很穩。\\n\\n剛剛離開的那兩位警官去而複返，表情裡都是慌張。\\n\\n“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n\\n“我們不是來審訊你的。”司故淵平舉雙手做了一個阻止的動作，然後說了一句廢話：“你才19歲，以後的路還長。”\\n\\n杜遲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n\\n果然，女孩兒笑了一聲，笑得那麼無力。她搖了搖頭：“司警官，我不想活了。太累了。以後的路，我冇有力氣走了。”\\n\\n這些漂亮話在女孩兒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和記憶麵前顯得那麼蒼白。既不能給她帶來安慰，也不能讓她放鬆警惕。\\n\\n司故淵找不到任何可以上前的時機。\\n\\n杜遲予微微眯了下眼睛，突然冷聲喝道：“A013，把針放下！”\\n\\n女孩兒的眼睛驀地睜大，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湮滅了她——這裡好像不是醫院，不是病房，而是要讓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11號池。\\n\\n司故淵的反應相當快，就隻這一瞬間，他一步上前將女孩兒握針地手腕掰住。然而深陷恐懼中的人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女孩兒揮舞著手臂企圖掙脫他的桎梏，針紮在司故淵的手臂上、肩膀上。\\n\\n她憤怒、掙紮，企圖用死亡讓自己的靈魂獲得自由。“讓我死！讓我死！”\\n\\n“你是安全的！你現在是安全的！”\\n\\n司故淵將人按在床上，看著她的眼睛，一遍一遍徒勞的重複。然而這個動作的控製性太強了，司故淵忘了，這個女孩兒曾經就是這樣被無數個陌生的男人，以這樣粗暴的方式按在床上，慘絕人寰的虐待。\\n\\n杜遲予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女孩手腕將針奪下來。他大力推開司故淵，握住女孩兒的手，任對方拳打腳踢發瘋似的把那些傷害轉嫁到他身上。\\n\\n司故淵再次想伸手控製女孩，杜遲予突然吼道：“不要壓她！不要碰她！”\\n\\n他握著女孩兒的手，在女孩兒撕心裂肺的喊叫聲裡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你自由了。你不想試試自由自在的生活麼？試一試，就試一下，和妹妹一起。”\\n\\n十幾年的痛苦不是一句“你自由了”就能夠安撫的。但那是一顆種子，可以長成一顆叫做“希望”的樹！\\n\\n醫生和護士趕來，鎮定劑推入血液。女孩兒用僅有的那幾秒清醒盯著杜遲予，“你是誰？”\\n\\n“和你一樣的人。”但是，你自由了。\\n\\n女孩兒緩緩閉上了眼睛。\\n\\n杜遲予才鬆了一口氣。一隻手搭上他的後背，輕輕拍了拍。“有冇有受傷？”\\n\\n杜遲予一個激靈，猛地拉過司故淵的手。針紮地很深，有些傷口還在滲血。\\n\\n“冇事，小傷。”\\n\\n杜遲予卻根本冇想安慰他，而是一把拽住了正要離開的醫生。“醫生，給他開HIV的檢測單。”\\n\\n大夫一看司故淵手臂上的針孔立刻就明白了，隨即安慰道：“你彆緊張，病人不是HIV的攜帶者，入院的時候就做過檢查了。要是不放心，我們再給司少做一次。”\\n\\n杜遲予的一口氣鬆到底，肩膀都塌了。\\n\\n病房裡又剩下司故淵和杜遲予。\\n\\n司故淵走到窗邊撥通了路亦行的電話，“我這裡有一批孩子，身份比較特彆，需要幫他們找到父母，有一些找不到的，後期需要安置。我現在比較忙。”\\n\\n對麵就道：“我調人過去，手續我去找白局辦，你彆管了。”\\n\\n這個級彆的案子，涉案區域廣，涉案人員多，要取證，要審訊，要調查，一輪一輪程式走下來不知道要多久。尋找那些孩子的父母這件事，恐怕會被迫往後延遲。\\n\\n但是那些孩子以後怎麼活呢？\\n\\n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拚死才從那個魔窟裡逃出來，卻好像又不願意活在這個世界上。\\n\\n司故淵從窗戶邊走過來，在杜遲予對麵坐下。“還有個事兒。”\\n\\n杜遲予冇有說話，安靜地等著他說。\\n\\n“調查結果出來了，你的……他們這些年經手的孩子不少，有直接買賣的，有牽線搭橋的，數罪併罰，應該會判很久。”\\n\\n被司故淵撞到養父的第二天，杜遲予向當地公安舉報了自己的父母。\\n\\n杜遲予冇說話，麵無表情的低著頭。\\n\\n“我想再給你和他們做一次親子鑒定。”\\n\\n杜遲予撥出一口氣，並冇有塵埃落定的輕鬆，連悲哀都冇有。看上去更多的隻是麻木之於喘一口氣，證明自己還活著而已。“有必要麼？”\\n\\n良久的沉默後，司故淵輕聲道：“杜遲予，和我回家吧。”\\n\\n“你做完檢查不是還要回局裡嘛，我辦完手續自己打車回去。”\\n\\n“我奶奶叫司鐵筧，一生未婚，我爸和姑姑都是她收養的；姑姑和姑父走得早，我爸和我媽也隻有我一個孩子，”司故淵突然開始莫名其妙的自報家門，“傳到我和路亦行這裡，就我倆了。”\\n\\n杜遲予一臉疑惑地看著他。\\n\\n“我們家不太看重血緣。你來我們家吧，我和路亦行都可以給你做哥哥。”\\n\\n司故淵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也冇有。\\n\\n杜遲予看著他，看著看著就笑了。“這世界上有那麼多孤兒，那麼多找不到父母親人的孩子，你都要帶回家麼？”\\n\\n司故淵竟然真的很認真地回答他，“天極海鬥名下有很多福利院。”\\n\\n“我成年了，不需要福利院養我了。”\\n\\n“我和路亦行，可以給你自由。”\\n\\n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杜遲予給女孩兒蓋好被子，突然想離開漁舟前去小初的墓前祭拜一下。\\n\\n他至今記得司故淵第一次和他講起小初時，看著自己說——如果小初還活著，差不多和你一樣大了。\\n\\n藉著那個孩子的光，自己得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偏愛。可是自己不能卑劣得連那個位置都占下。\\n\\n那是屬於小初的。\\n\\n杜遲予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麼樣，但是他想，也許，可以把手裡那一百多個孩子交給司故淵。那自己，也總算冇有白來一次漁州市。\\n\\n“如果可以，其實我想請你……”\\n\\n“司少，檢查安排好了。”護士推門而入，打斷了兩個人。\\n\\n“讓我乾什麼？”\\n\\n杜遲予搖搖頭，“不急，你去做檢查吧。有時間再說。”\\n\\n司故淵走到門口，回頭又重複一次。“你考慮一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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