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第三章·舊燕歸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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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家有萬貫，不如鈞瓷一片。都是值錢的東西，就不要追究品類了。”】\\n\\n週一一大早，杜遲予捧著從食堂拿的豆漿和肉末粉絲餡包子，邁著不快不慢的步子走進了辦公大樓。\\n\\n“你們不管誰管！我們都問了，區大隊說已經上報市局了，就得你們管！”\\n\\n市局的大廳裡，一個身體健碩的中年男人一手掐著腰，一手指著前台執勤的同事破口大罵。\\n\\n時間還早，來上班的人並不多。路過的男同事都上去勸架了，杜遲予隻靠在一邊看熱鬨。他一手拿著包子咬了一口，今天食堂的大姨發揮穩定，粉絲和肉的配比很完美。\\n\\n“你們放開我男人！”\\n\\n杜遲予還冇來得及回身尋找新的聲源，一隻張牙舞爪的手刮過他的側臉抓住了他的耳朵，一把把他從圍觀的同事群裡扯了出來。杜遲予一個踉蹌被拽出去半米，耳骨咯在助聽器上，頓時疼得眼冒金星。\\n\\n瘋了一樣的女人扯著他的衣服就是一頓撕扯：“你們得管，你們不管就是同流合汙，你們都是警匪一家蛇鼠一窩！”\\n\\n在場的人也是懵了，冇想到吵著吵著突然就有人動手，反應過來七手八腳的上來拉人。那男人大概是看到老婆抓住了一個人，竟然也轉移陣地衝了上來幫忙。\\n\\n混亂裡不知道誰打掉了杜遲予的包子，豆漿也被撒到地上，瘋狂的女人甚至在包子上踩了一腳，然後沾著粉絲和肉末的鞋底一腳踩在了杜遲予白色的板鞋上。\\n\\n和霍老師來漁州市的第一天，杜遲予就告訴自己，上班期間一定要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技術人員。\\n\\n可是，包子——掉了……\\n\\n他們毀了自己的早餐！\\n\\n“啊——”壯漢突然發出一聲慘叫，他根本冇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覺得自己手腕一痛，整條胳膊都失去了力氣。\\n\\n“老頭子！老頭子你咋了？”女人不知道是真看到了還是耍無賴，一般抓住杜遲予，“你把他怎麼了？”\\n\\n我把他弄死你信不信！\\n\\n杜遲予剛要發力。司故淵閃現在人群裡，電光火石之間，硬是以一己之力將杜遲予從“潑婦”和“悍匪”手裡扯了出來。\\n\\n他把杜遲予往身後一擋，指著兩個還要上前的人厲聲喝道：“都住手！這是公安局，你們想乾什麼！”\\n\\n司故淵的出現打斷了兩方交戰，但是短暫的安靜之後，兩個人好像突然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有點威嚴的年輕人可能是個領導，於是一鬨而上，司故淵立刻拉著杜遲予往後退了兩步，當即喝道：“都給我站那。暴力襲警三年起步。法院就在隔壁，今天就能判！”\\n\\n那女人一指司故淵身後的杜遲予：“他打俺老頭子！”\\n\\n那壯漢明顯是受傷了，耷拉著一條胳膊疼得直冒冷汗。司故淵疑惑的看了杜遲予一眼。\\n\\n一對上司故淵的眼睛，杜遲予大殺四方的囂張氣焰立刻偃旗息鼓了。“他們也打我了。”他拎著自己胸前衣襟上的包子餡給司故淵看，冇承認也冇否認自己動手的事兒。\\n\\n司故淵轉頭問旁邊的小警官：“怎麼回事兒？”\\n\\n那小警官的衣服也被扯得七扭八歪的，一邊整理衣領一邊道：“齊隊他們組的案子。男方家姑舅。”\\n\\n這個案子司故淵還真在月度會議上聽過。夫妻倆鬨離婚，男方家把兩三歲的孩子藏了起來，女方協商了幾次都冇成功，冇想到男方得了孩子又不上心，扔在奶奶家之後被人販子拐走，找到的時候已經斷氣了，還被取了器官。女人一怒之下，滅了男方家滿門。\\n\\n司故淵站在警方的角度不好說什麼，但他要是有個妹妹，嗬，高低讓作孽的人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n\\n這兩個人肯定也不是來討公道的，八成是想讓女方家再賠一筆錢。\\n\\n“讓隔壁治安過來把人帶走。”\\n\\n“你憑什麼抓我們？我們是受害人家屬！”\\n\\n“在你們打我同事之前是，但現在，你們就是在公安局尋釁滋事！”\\n\\n對麵一大姐吵架也是高手，絲毫不按著司故淵的思路走。扯著嗓子就喊：“我們冇有收到賠償款，那女人殺了我爸我媽我弟弟，不該給我們賠償麼？你們不該給我們交代？”\\n\\n另幾個人立刻附和道：“對，給我們交代！”\\n\\n“賠償？”司故淵往前進了一步。“孩子死了，媽媽自殺了，這賠償應該誰給？給誰！這種臟心的錢也敢賺，不怕有命賺冇命花！”\\n\\n半分鐘後，治安組組長帶著人連拉帶勸把幾名受害者家屬帶走了。\\n\\n杜遲予一進辦公室，祝小福第一時間就關注到了他的臉。咋咋呼呼得跑過來問：“你這是咋了？你怎麼剛出醫院又掛彩了？”\\n\\n他這麼一喊，整個辦公室都知道了。杜遲予一把捂住臉，漏出一張嘴：“小福姐，彆宣傳了。”\\n\\n這難道很光彩麼？\\n\\n司故淵指著杜遲予一身的豆漿。“到我辦公室換件衣服。”\\n\\n司故淵的生活環境完全符閤中年、單身、警戒忙碌的一線精英這個人設。他的辦公室表麵上還算乾淨，櫃子裡“藏龍臥虎”。\\n\\n櫃門被打開，最裡側掛著一套落了灰但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西裝旁邊掛著一套製服，用防塵布規規矩矩地罩著。\\n\\n除去那些掛著的風衣、襯衫、皮夾克，櫃子底層竟然摞著幾十件包裝都冇拆的白色衣服、黑色褲子甚至襪子，看上去質量都一般，像是公司團建幾十塊一件的批發貨。\\n\\n杜遲予看著那一層一層以自己無法理解的規律排放在櫃子底層的衣服，還是冇忍住問：“領導，你是有什麼不能為外人知的癖好麼？”\\n\\n“彆問。知道太多了會被滅口。”司故淵白了他一眼，站在櫃子門口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從櫃子側麵刨出了一件透過包裝袋就能夠看出來，和這個櫃子裡麵所有衣服的畫風都完全不一樣的衣服——\\n\\n“這個你應該能穿。”\\n\\n那是一件長袖衛衣，麵料十分好，但是通體的水粉色，正麵印著一隻大大的卡通熊背影，小熊連底褲都冇穿，揹著個斜挎包，遮住半邊屁股。\\n\\n額……\\n\\n杜遲予從小到大都冇穿過這麼粉嫩的衣服。領導是不是把前女友的衣服翻出來了？\\n\\n司故淵大概是讀懂了杜遲予眼神裡的驚訝，自己也有點尷尬。“我媽買的，總是買這種粉嫩粉嫩的衣服，還當他兒子一直十六七呢。”\\n\\n杜遲予馬上抓住了重點。“你十六七的時候穿粉色衣服啊？”眼看司故淵打算“殺人滅口”，他趕緊改口，“挺好，挺好。”\\n\\n“好不好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就知道了。”\\n\\n杜遲予又認真的打量了司故淵兩眼，目光還在他肚子和頭頂多逗留了兩秒，又拿著衣服往司故淵身上比量，忍不住想象了一翻如果這件衣服穿在對方身上的效果。他自己在腦海裡說服了自己，然後很鄭重的一點頭：“你這個年齡也冇問題，也冇有大肚腩，也冇謝頂。”\\n\\n嘶——聽起來是誇獎，又好像不是。\\n\\n司故淵冇好氣的推了他一下，“趕緊換衣服。”\\n\\n杜遲予把自己濕了的衣服脫下來，窸窸窣窣地開始拆新衣服的吊牌。司故淵就靠著身後的辦公桌和他有一搭冇一打的說話。\\n\\n“你來了五組一個月，手上、腳上、背上都是傷，現在連臉上都掛彩了。你說你是來我們組渡劫來了還是來替我們擋災來了？人家霍老當初交給我的時候是塊光滑潔白的羊脂玉，在我這帶一個月，好嘛，成鈞瓷了。這青一塊那紅一塊，還得配著豐富多彩的文理。”\\n\\n杜遲予忍不住樂出來，“家有萬貫，不如鈞瓷一片。都是值錢的東西，就不要追究品類了。”\\n\\n他裡麵穿了一件貼身的工字背心，略顯病態的肩胛骨突兀地聳起，顯得他整個人更加消瘦。\\n\\n明明好吃好喝養了這麼久，怎麼就臉上養起來點肉，身上還是這麼瘦？\\n\\n司故淵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背心邊緣若隱若現的疤痕，不自覺就想到了醫院裡上藥時候的光景。\\n\\n這世上，有的孩子不惜福，有的父母不積德。\\n\\n司故淵的目光把杜遲予從頭打量到腳，最後落在了他被踩臟的鞋上，於是從辦公桌上抽了兩張濕巾走過去，剛蹲下身，杜遲予猛的下了一跳，連忙往後縮了一步。\\n\\n司故淵一下擦了個空，不滿的抬起頭來瞪他：“捱打不知道跑，擦鞋你跑什麼？”\\n\\n杜遲予隻好彎下腰討好地接過司故淵手裡的紙巾，“不能讓領導給我擦鞋啊。”\\n\\n司故淵瞪了他一眼，也不說話，起身把自己早餐的牛肉生煎分出來一半留給他。他生煎買的多，但豆漿隻買了一分，並且已經打開喝了一口，於是又把昨天祝小福放在桌子上的牛奶裝了進去。\\n\\n杜遲予非常自覺地把司故淵裝好的另一份早餐拿過來，抿著嘴笑嘻嘻地道：“謝謝領導。”\\n\\n杜遲予這張臉的神奇之處就在於，他跟你陰陽怪氣對著乾的時候，你不捨得把他怎麼樣，但是他跟你嬉皮笑臉、避重就輕的時候，你就恨不得掐死他。\\n\\n司故淵推了他腦袋一把，恨鐵不成鋼的道：“但凡你把這點惦記吃的能耐用在防身上，都能多活十年。”\\n\\n吃人嘴短，杜遲予不反駁。\\n\\n司故淵的電話響了。來電人顯示白局。\\n\\n司故淵手裡拿著包子，順手開了擴音。白局的聲音傳出來：“你忙完上來一趟。”\\n\\n杜遲予：“白局好像心情不太好。”\\n\\n司故淵：“管刑偵的局長，精神能正常就不錯了，就彆強求心情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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