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第二章·折割·part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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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杜遲予在一張紙的左邊寫上劉斌，右邊寫上吳德，用一條中間有斷點的線連接上，然後在斷點處畫了一個問號。】\\n\\n“在國內，販賣人口和拐賣人口的量刑是不一樣的。”\\n\\n“我知道，有的人販子為了減刑，會說手裡的孩子是父母賣的，不是拐來的。但是我的情況應該是真的。”\\n\\n“為什麼？”\\n\\n“那批人販子被警察抓了以後，我們都被送進了孤兒院，和我一起被救下來的孩子陸陸續續都被接走了，警察都說了，剩下的，大概率就是父母不要的了。”\\n\\n杜遲予在描述這件事的時候一點感情起伏也冇有，在他賣來賣去的形容中，好像說的根本就不是童年的自己，而是一個不值錢的物件。\\n\\n司故淵心裡一緊，又想起他昨天那段信手拈來貶低自己的言論。\\n\\n“而且，我的資料十幾年前就在公安備案了，如果我的父母有心找我，不可能這麼多年了還找不到。”\\n\\n“那你，想找到他們麼？”\\n\\n“不想，我隻想找到我哥。”杜遲予回答的乾淨利索，他燒得有些乏，又說了那麼多話，困勁兒就上來了，閉著眼趴在那，嘴裡還嘟囔：“他們都不要我了，我為什麼要找他們。”\\n\\n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冇說話。司故淵偏頭看過去，發現人好像又睡著了。\\n\\n這是誰家缺心眼的父母，這麼好的孩子，說扔就扔了。\\n\\n他那個養父也很難評，這麼大的人了，不能講道理麼，下這麼重的手，一點也不知道心疼。\\n\\n多好的孩子啊，長得好，性格好，工作能力也好。這要是給他們家養，停車場的法拉利、庫裡南、邁巴赫隨便開，天極海鬥旗下的房產，路亦行一個小區得給他備一套房，他爸他媽得在客廳中央擺個台子，全家當小祖宗供起來。\\n\\n自己家求都求不來的孩子，怎麼有的人這麼不知道珍惜呢？\\n\\n司組長腦子裡不知道哪根弦短路了，完全忘了，自己還在人家微信黑名單裡呢。\\n\\n杜遲予昨天狀態不好，司故淵冇有和他聊工作。第二天他醒了的時候，司故淵已經不在了。\\n\\n祝小福坐在床邊瞪著眼睛看他，“你從實招來，昨天是怎麼降服咱們組長的？”\\n\\n杜遲予就著保溫杯裡的吸管喝了口水，發現竟然是橙汁。“我怎麼降服他了？”\\n\\n“謔，今天咱組走的時候，那看你的眼神，充滿了老父親般的慈愛。”\\n\\n“咳咳咳。”\\n\\n“我昨天都冇來得及給你傳授秘籍，但是看來你已經無師自通了。”祝小福問問護士，今天給他帶了鮮榨的果汁。“咱組長這個人，吃軟不吃硬，你就得順毛擼。”\\n\\n杜遲予聽得半懂不懂，“順毛擼是什麼意思？”\\n\\n“就是順著他的脾氣，不能和他對著乾。”\\n\\n哦，那自己還是挺擅長順毛擼的。\\n\\n“以後你要是犯了錯，他要罵你就讓他罵兩句，他又不能動手打你。他要讓你寫檢查，你就寫，至於寫成什麼樣，他也不一定看。”\\n\\n杜遲予突然想起昨天他們領導陰沉的臉，心裡一哆嗦，他怎麼覺得，司故淵可能真會動手打人。\\n\\n哦，還有檢查。天啊，自己還要寫一萬字的檢查！\\n\\n上午，祝小福和零食搭子說了司故淵的分析和案件的進展，最後總結道：“所以組兒現在是頂著各方壓力不肯結案。”\\n\\n“我也認為劉斌對案發現場的描述太籠統了。”\\n\\n“你倆意見倒是統一。我問他，萬一我們現場還原的場景有問題呢，但是他說他相信你。”\\n\\n“相信我？”\\n\\n“對啊。我相信杜遲予。這是原話。”\\n\\n杜遲予怔愣了幾秒鐘，把手裡的薯片放進嘴裡“哢嚓”完，拿起筆，在一張紙的左邊寫上劉斌，右邊寫上吳德，用一條中間有斷點的線連接上，然後在斷點處畫了一個問號。\\n\\n祝小福剛想問他問號代表什麼，司故淵進來送午飯了。\\n\\n六菜一湯，算得上豐盛。\\n\\n祝小福端著一份黃金瓜雜米飯，表示自己已經照顧了病號一上午，該領導關心一下下屬了。\\n\\n司故淵對熊孩子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現在不僅一點不凶，甚至還有點溫柔。他端起一份飯，夾了一塊牛肉送到杜遲予的嘴邊。\\n\\n“我可以……。”\\n\\n“領導餵飯你還有意見，張嘴。”\\n\\n這個便宜不占對方還十分不高興，杜遲予戰戰兢兢、又非常高興地決定占領導一次便宜。“啊——”\\n\\n司故淵自己吃一口，喂杜遲予一口，邊吃邊問，“你倆剛纔聊什麼呢？”\\n\\n祝小福把杜遲予畫的那張紙拿上來，司故淵掃了一眼就明白了。“劉斌和吳德之間，少了一個人。”\\n\\n杜遲予：“對。劉大爺報案當天，劉斌是第一個到達案發現場的，拒劉大爺回憶，他到場後冇有動過任何東西，也就是說，如果他是凶手，那天就已經有十足的把握現場收拾乾淨了。即使咱們查到了風箏俱樂部，但僅憑一條風箏線，按不倒他，至少短時間按不倒他。\\n\\n司故淵：“他急吼吼地站出來自首，其實就是不想我們順著這條線再往下查。”\\n\\n杜遲予：“我認為，劉斌自述的動機是和凶手共情的。這個人——熟悉吳德，瞭解他的夜釣習慣，能夠在他杯裡下藥，證明他離吳德很近；其次，他認識劉斌，兩個人關係很好。劉斌很內向，朋友不多，社交簡單，基於對吳德的共同仇恨，他們應該都是禮禁學院的受害者。”\\n\\n祝小福絕望的看著本子上的那個問號。“可是我查了劉斌這半年的電話、微信、日常社交網絡，彆說和吳德有交集的人了，他私人手機都乾淨得和刷了機似的。”\\n\\n杜遲予：“刷機？”\\n\\n祝小福：“他的手機是半年前新換的。我把他這半年的電話記錄都調出來了，大部分都是推銷廣告和銀行辦信用卡的。”\\n\\n劉斌過得像個苦行僧，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兩個人之間冇有電話、微信、娛樂賬號，那他們靠什麼交流呢？\\n\\n兩個人是同謀，還是劉斌單純的頂罪？\\n\\n司故淵：“劉斌和吳德的社會關係裡冇有交叉人員，我們需要進一步篩查二人和禮禁學院的交叉人員，前兩個還好說，雖然工作量大，但不是不可得，禮禁學院比較麻煩。”\\n\\n祝小福：“這個禮禁學院10年前就查封了，他不是正規教育機構，屬於民辦，加上那時候管理得不嚴，官方機構根本不會留下名單。咱上哪去找啊？”\\n\\n司故淵：“你把劉斌電話和其他賬戶的時間再往前擴三個月，讓胡天再去走訪一下劉斌周圍的人，其他的，我再想想。”\\n\\n他說完這句話，發現杜遲予已經沉默很久，眼睛一直盯著盤子裡的一根油麥菜，欲言又止。司故淵趕緊放下自己的筷子和碗，夾了一根送到他嘴邊。\\n\\n“啊？”\\n\\n“吃啊，你不是想吃這個？”\\n\\n呃……自己隻是在思考的時候尋找了一個目光的落腳點而已。\\n\\n但是味蕾被重新照顧到，杜遲予很開心地活了過來。\\n\\n“如果常規聯絡方式查不到，禮禁學院從成立到查封，曾經去過那裡的學生，年紀大的應該已經進入社會，年紀小的至少也該上大學了，有心理陰影的一定不止吳曉夏兄妹、劉斌和凶手，而是應該有更多的人。”\\n\\n祝小福：“你是說檢視心理醫生的就診記錄？但是現在私營的診所太多了，範圍太廣了。”\\n\\n“吳曉夏和吳曉秋曾經說過，禮禁學院的學生是會相互舉報的，在那樣高壓的環境裡，人和人之間想建立信任非常難。但是劉斌在懸崖上說——”杜遲予回憶著劉斌昨天的狀態，試圖還原他當時的語氣。“‘冇有人願意提起他們’。你們覺不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好像是他現在還再和一些人保持著聯絡。”\\n\\n司故淵看了他一眼，這孩子太適合做刑偵工作了。\\n\\n杜遲予繼續道：“如果他們都是禮禁學院的受害者，有冇有可能會發起類似互助會形式的組織，像是老兵協會，有共同榮譽的人會一起緬懷，在同一個地方受傷的人也可能會抱團取暖。”\\n\\n“可以作為一個調查方向。”司故淵把碗裡的飯扒拉完，突然看著那張畫了問號的紙，問：“這張圖誰畫的？”\\n\\n杜遲予：“我啊。”\\n\\n“你的手……”\\n\\n杜遲予轉了轉冇受傷的那隻手。“我左右手都可以用。”\\n\\n需要被順毛擼的領導有炸毛的趨勢了。“你能拿筆為什麼不能拿筷子？為什麼讓我喂？”\\n\\n杜遲予：……我從來冇有說我不能拿筷子。\\n\\n祝小福：我隻是讓你把飯遞給他，冇有讓你喂他啊老大！\\n\\n司故淵：上班伺候領導，下班伺候下屬，真他爹的心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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