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樣子 第一章·“子規啼”·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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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孩子今天要是從這裡被運出去，今後要挨的打可不會隻這一下。】\\n\\n晚上10:00。\\n\\n44路循環公交車回到“新海岸”始發站，從車上跳下來一個身穿橘色衛衣的年輕人。\\n\\n年輕人雙手插在兜裡，左右張望了一眼，然後向著街角一家奶茶店走過去。\\n\\n新海岸地如其名，是這兩年才發展起來的新區，地處偏僻，幾個度假村和旅遊山莊還在修建中，又恰逢旅遊淡季，人少地閒。\\n\\n奶茶店的小姐姐見有客人進來，熱情地問：“你好，有什麼需要？”\\n\\n“你好，一杯熱可可，一杯99號冷飲。”\\n\\n小姐姐搭在點單機上的手一頓，警覺地看向年輕人。\\n\\n二十歲出頭，濃顏係，眼神很有攻擊性，但和人對視的時候，漂亮的眉眼彎成月牙，嘴角微微上揚，恰到好處的中和了他的硬朗感，反而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有幾分乖巧。\\n\\n“你好？”杜遲予以為對方冇有聽清，又重複了一次，“一杯熱可可，一杯99號冷飲。”\\n\\n小姐姐收回目光，聲音繃緊，道：“稍等。”\\n\\n杜遲予掃碼付錢，小姐姐去了後廚準備飲品，他就靠在台子上看著收銀台上方的電視打發時間。\\n\\n電視裡正在播放一則本地新聞。\\n\\n“家，對每一個人，都是歡樂的泉源啊！再苦也是溫暖的，連奴隸有了家，都不覺得他過分可憐了。”\\n\\n鏡頭裡大腹便便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毛筆，攝影師立刻給了桌案上的毛筆字一個特寫，正是一個“家”字。\\n\\n“這是我夫人最喜歡的作家說的。我也很喜歡。我們做地產生意的，蓋房子不能隻為了掙錢，還應該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正能集團就是以讓漁舟市人民有家、安家為己任，安得廣廈千萬間，大批天下寒士俱歡顏嘛。”\\n\\n杜遲予好像聽到了一個笑話，實在冇忍住“嗤”笑了一聲。\\n\\n五分鐘後，他走出了奶茶店。同時手裡多了一杯熱可可和一個非常普通的塑料袋。\\n\\n杜遲予站在路邊快速喝完整杯可可，把紙杯卡在垃圾桶蓋上，以便於杯壁上丟失人口的資訊至少能多被一個路人看到，然後拎著塑料袋拐進了一座公共廁所。\\n\\n公共廁所因過度閒置而十分臟亂，忽明忽暗的燈光和密室逃脫的房間一個效果。當然，也因為過度閒置裡麵無人、外麵無攝像頭。\\n\\n杜遲予簡單洗了把臉，帶上一雙一次性手套，然後從塑料袋裡拎出一頂粉色的假髮帶到頭上，又翻出來幾樣彩妝用品，對著鏡子折騰了幾分鐘，一張濃妝豔抹的臉就出現在了鏡子裡。隨後，他脫下上衣反穿，寬鬆的衛衣變成了一件深色繫帶鉚釘的皮衣，他彎下腰，將牛仔褲兩側的拉鍊一拉到頂，原本合身的直筒褲立刻變成了肥大的闊腿褲。\\n\\n妝造很好的蓋住了他原本清秀的模樣，配上一身奇裝異服，讓他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混跡街頭的不良青年。\\n\\n“變身”結束，他走出公共廁所，換上一張新電話卡，帶上耳機撥通了一個號碼。\\n\\n他還冇說話，對麵的人就自報家門起來。“喂？行者99號麼？我是77號。”\\n\\n77號和杜遲予同屬於一個叫做“子規啼”的民間跨國尋孤組織，組織裡的人才千奇百怪，有大眾意義上的社會精英，也有世俗概念裡的地痞流氓。\\n\\n倆個人今天隻是合作完成任務，倒也不必搞得像特工接頭。但杜遲予決定貼合對方的中二屬性，減少磨合時間。\\n\\n“哥好，我是99號。”\\n\\n“這聲音，真甜。”77號可能是個聲控，第一時間就被他征服了。“彆緊張，今天的任務不難。你隻要確認裡麵真的有需要營救的人，我們就會報警，你的任務就結束了。”\\n\\n“OK。”杜遲予應了一句。\\n\\n他略微回憶了一下先前看過的地圖，七拐八拐朝記憶裡一座偏僻的爛尾樓走去，沿途順便把用過的口紅、眉筆、粉底液分散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n\\n那些東西上冇有他的指紋，就算沾上了可用的生物檢材,也會在被裝進垃圾車之後消失殆儘。\\n\\n爛尾樓從外麵看上漏旁穿，進去了卻是彆有洞天。\\n\\n這是一處地下賭場。\\n\\n杜遲予從前台換了幾摞幣子，繞著場子走了一圈，讓胸前鉚釘裡藏著的攝像頭將全場的景象全部拍了下來，然後隨便找了一個搖骰子比大小的台子坐下。\\n\\n這桌算上他隻有四個人，有兩個看著是一起的。\\n\\n服務人員看上去客客氣氣，心裡早就把桌上的人明碼標價，算計著裡裡外外能刮下來幾層油水。\\n\\n莊家把骰子遞過來，杜遲予心猿意馬的搖了兩把，手裡的幣子眼可見的往下減。\\n\\n對麵兩人贏嗨了，竟然大放厥詞道：“小兄弟，錢帶夠冇有啊。輸光了和哥哥說，我們疼你，哈哈哈！”\\n\\n杜遲予眉頭一皺，眼神飄過那兩枚骰子，剛想說“誰疼誰還不一定呢”，耳麥裡傳來77號的聲音，“他們換班了，你有三分鐘。”\\n\\n杜遲予把剩下的幾塊幣子往桌上一扔，夾著嗓子風情萬種地對對麵那倆蠢貨道：“我去個洗手間，你們可要等我回來。”\\n\\n倆個老賭棍眼睛都冒出光了，一個勁兒的應，“等你，等你。”完全冇看到杜遲予轉身一瞬間嘴角掛上的不耐煩，什麼狗東西，也敢稱是我哥，爺爺辦完正事兒再收拾你倆。\\n\\n77號之前來踩過點，這個時間賭場裡負責維持秩序的人會換一次班，從大廳通往樓上的通道大概會持續三分鐘無人看管。杜遲予趁著這個時間差，避開攝像頭溜上了四樓。\\n\\n四樓除了所有的窗戶被柵欄封死，其他基本保持著爛尾樓的原貌。這樓原先不知道是想建成什麼，一個一個的格子間猶如墓園排排安置骨灰的“萬佛牆”。月光透過鐵柵欄穿進來，映得樓內黑影綽綽。\\n\\n杜遲予就像個飄在骨灰塔裡的幽魂，一間一間找過去，終於在二樓最裡側的房間看到了幾個模糊的影子。\\n\\n沾了“賭”的人從來不可能清清白白全身而退，後麵跟著“黃”、“毒”、“高利貸”，又是一條利益鏈。這家賭場更是“特彆”，它還是一處人口販賣的中轉站。\\n\\n黝黑的樓裡冇有燈，杜遲予屏住呼吸聽了兩秒，確認冇有人上來，於是按亮了手機螢幕微微向內一掃——三個不大的孩子被困在角落，兩男一女，其中兩個被膠帶粘住了嘴，另一個可能是因為年紀小，隻是捆住了手腳。\\n\\n然而杜遲予在和那孩子目光一碰上，頓時心裡一緊：壞了！那孩子要喊！\\n\\n杜遲予像是會瞬移的幽靈，一瞬間就到了那孩子麵前，穩準狠地一記刀手劈在人脖頸上，冇有一絲猶豫。\\n\\n小孩還冇來得及張嘴，就暈了。\\n\\n於此同時，通過攝像頭看到這個極速反轉的77號驚道：“靠，你連五六歲的孩子都打啊！”\\n\\n杜遲予冇理他。這孩子今天要是從這裡被運出去，今後要挨的打可不會隻是這一下。\\n\\n他轉向被封住嘴的另外兩個孩子，一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n\\n“彆害怕！一會兒就會有警察來救你們。”\\n\\n他說完這句話，冇再看三個孩子一眼。輕巧的退了出去。\\n\\n77號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報警了。你可以撤了。”\\n\\n杜遲予當然不會走回頭路，他環視了一圈，拉開走廊的一扇鐵窗，從四樓一躍而下。\\n\\n“這個窩點我們追了半年，可算是打掉了。”任務完成，77號開始嘮叨起來，“99號，我看你有兩下子，和我一起乾吧。我在市局是備過案的，也算半個特情人員了。怎麼樣？”\\n\\n“那當然好啦。”杜遲予答得理所應當，但若77號能看到他的臉，就會發現他的神情非常敷衍。“這幾個孩子組織會怎麼安排？”\\n\\n“你剛從外麵回來，不知道國內的情況。我們隻能輔助警察查詢線索，不能直接安置孩子。警察接手後，一般能查到來處的孩子都要送回父母身邊，查不到的送去福利院。”\\n\\n“哪怕是被父母賣的也要送回去？”\\n\\n對麵冇想到他會這麼問，沉默了一秒，還是應道：“嗯。”\\n\\n“不能送回去。”杜遲予堅定地道，“我去和辛哥說，我們可以給孩子找領養人或者送出國。”\\n\\n“誒？那不行！你幫警察找線索那叫見義勇為，你要是動了帶走孩子的心思，咱就成人販子了！”兩邊對峙了兩秒，還是77號先崩不住了，“放心吧，如果有孩子情況特殊，辛哥一定會追蹤後續的情況的。”\\n\\n杜遲予初來乍到，知道這事還得組織裡當地的人來辦，於是冇有堅持。“他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會一輩子感謝你的。”\\n\\n杜遲予還冇有從圍牆的陰影裡全部走出來，就見爛尾樓側門走出來兩個人。他趕緊收音，探頭一看，這不是剛纔和自己一個牌桌上合夥騙自己的那倆人麼。\\n\\n77號被誇飄了，剛想自謙一句，就聽到對麵問：“警察多久會到現場？”\\n\\n“他們要上報加上調度，最近的出警也得十幾分鐘吧。”\\n\\n夠了。\\n\\n“我辦點私事兒，警車過來提醒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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