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劍劫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妖？神？人？

美輪美奐，似不識人間的煙火，一張絕美的麵頰。洛翼很難相信眼前的是一個男人，而且是個很強的男人，這樣的麵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男人身上。

是錯覺嗎？

希望是吧，洛翼覺得天旋地轉，眼前全都是美麗的景物：花、明月、朝霞，美人……它們交織在一起，反覆在他的麵前出現、重疊、映襯。也許美的最高境界也不過如此吧。

軒軒也很驚訝，她第一次看到地藏的真容，她的防線一下子崩潰了，彷彿在那一瞬間就隻有眼前這個完美的男人。她的心被俘虜了，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洛翼拉住了她，可她依然向前走。

“軒弟，你怎麼了？”洛翼急道。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地藏的笑容很迷人，“想不到劍神的弟子一代比一代木頭，有其師必有其弟子，這句話一點都沒錯。”

“你說什麼？”洛翼狂吼道，他的心在顫抖。“你有什麼資格批評我？躲在陰暗潮濕的地下數十年，臉色蒼白得像蛆蟲。受到神帝的打壓也不敢吭聲，簡直就是一個懦夫。你現在還用邪術迷惑了軒弟的神智，無恥之極！”

地藏一臉平淡地等他罵完，“你說完了嗎？”他笑著說。

洛翼冷冷地望著他，眼光不時關切地留意著軒軒，這裏似乎毫無危險，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能大意，一個疏忽命沒了，後悔都來不及。

“看來你沒話說了，那我告訴你真相。第一，我臉色白並是長時間不見陽光造成的，自從我生下來就這麼白，隻是我比較珍惜罷了。第二，神帝那個雜～毛～我怎麼會怕他，我躲起來的原因不過是為了找個安靜的地方罷了，充滿爾虞我詐的三界讓我真的很累。第三，我根本就沒有迷惑過任何人，那種齷齪的伎倆怎麼會出現轉昇天裏，她神智失常不過是出於對美的渴望罷了，通常這樣的狀況隻會出現在一種人身上。”

“哪種人？”洛翼追問。

“女人。人妖除外。”地藏慢悠悠道。在這一刻，洛翼的心情複雜難明，他的眼前一片迷茫，完全不不知所措。他該如何去麵對她？如何稱呼她？

地藏絕美的臉上掛著奇怪的微笑，是嘲諷？還是有趣？良久，他對洛翼道：“你們不是在找淑羽妹妹嗎？她已經不在這裏的？”

“你說什麼？”洛翼一臉的難以相信，“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你是不是見過她？”

地藏淡淡地注視著洛翼憤怒和疑惑的目光，笑而不語，他抬頭看見轉昇天的天空，又將風起雲湧……

軒軒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她躺在一張床上，一張很大很大的、很柔軟、很舒適的大床上。她從來都沒有如此深沉地入睡過，似乎睡了很長時間，但又似乎一下子就醒過來了。

屋子裏除了一張床外，空無一物。沒有人，沒有聲音，甚至連色彩都沒有，窗外的世界是灰濛濛的。

軒軒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未醒過來，她用力掐了一下胳膊，疼痛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她走下床，灰暗的地麵柔軟不比，好像走在深秋茂密的的樹林裏，那鬆軟的厚實的樹葉柔順地貼合著腳板的美妙感覺。

可突然間她又害怕起來，一個人的身影突然跳出了她的心扉－－洛翼。他在哪裏？軒軒心亂如麻，因為她知道地藏的可怕，他已不能算是人了。他有時慈悲得恨不得割肉喂鷹；有時卻瘋狂得一夜間結束了人界一半的生命，激怒了整個三界追殺他；有時他脆弱得像個孩子，有時卻偉岸得豪氣衝天，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啊？他可以讓三界任何一個女子為他著迷，也可以讓三界任何一個男人死於非命。他是聖賢，是妖魔，更是奇蹟！軒軒到現在也沒有弄懂，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美麗，這麼強大，這麼複雜的人存在？

軒軒不敢想像，洛翼如果和他打起來，會是什麼後果，也許隻有任人宰割的份吧！淚水無聲地劃過她的臉頰，悲淒地遺失在這灰暗的世界裏。

……

洛翼死死盯著他，鮮血順著他的額頭劃下，經過鼻樑，最後淌進嘴角。鮮血並不怎麼美味的，甚至有時會讓人感到噁心，而此時洛翼卻很高興，他的眼睛在放光，他看到了自己的鮮血，也看到了那個魔鬼的鮮血。地藏的手在流血，鮮血順著他修長的指頭一滴滴滑下。

原來他也會流血，他的血也是紅色的，洛翼的心狂喜，這個三界最傳奇的惡魔也是有血有肉的，他不是神，不是妖，而是人，隻有人會流血、會疼痛、會退縮，隻要是人就一定有缺點、會犯錯、會死亡。

有時候錯誤，直通死亡。

“你把軒軒怎麼樣了？”洛翼問道。

“如果我給你選擇，軒軒和淑羽，你隻能帶走一個，你會怎麼選擇？”地藏淡淡道。

“我兩個都要帶走！”洛翼斬釘截鐵道。“人，不能這麼貪心，否則一個都得不到的。貪婪的魔鬼。”地藏微笑，那種笑容有著顛倒眾生的魔力。

洛翼不為所動，“我必須這麼做，除非我死了。”

“好吧，如你所願。”

壓迫，前所未有的壓迫！洛翼感覺自己的心房快要爆裂開了。而此刻，地藏出手了，慢悠悠地，一點都不著急，他知道自己的對手不堪一擊。

而洛翼隻有暴退，他也清楚兩人的差距有多大。一邊退，他一邊舞動著雙手，一道道劍氣產生又消失，消失又產生，他的汗水和血水匯聚起來，一起滴下。

地藏依然緩緩遞上手掌，那無窮的壓迫又大了幾分。

洛翼閉上眼睛，一個人閉上眼睛並不是等死，更不是有什麼可笑的玄奧武學，有時候，閉上眼睛隻是為了向挑戰的極限衝刺。他的全身都在冒血，每個毛孔都有血滴滲透出來。而他手上的光芒，卻越來越強烈。

“到此為止吧。”地藏晶瑩的素手棲近洛翼的胸口。

就在那雙快要抵上去的時候，洛翼突然掙開了眼，嘴角上揚，而那美麗的手卻在這一刻猛然縮回，地藏整個人急速後退，他感覺到了危險，而危險的源頭正是洛翼。

此時的洛翼就好像一個虛幻的影子，他卓爾不群地站在那裏，彷彿已站在了三界以外，他的手指著地藏，身體飄了過去，慢悠悠地。

而這一此暴退的卻是地藏，他那絕美的臉上滿是悲傷。

一個在死亡來臨時悲傷的人，遠比恐懼死亡的人更有人性。可他的手上卻有著數不清的鮮血。

洛翼的雙手光芒閃現，洶湧的氣流繞著他旋轉，他是風暴的眼睛，世界的中心。

“想不到，我窺探了一生的天地至道，竟然在你的身上應驗了，可以告訴我這招的名字嗎？”地藏淒然道，他敗了，敗得很狼狽，可他為什麼還有一絲高興呢？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

“道劍生。”洛翼道。

“道劍生！生生不息，天地不斷，劍道不廢！好！太好了！”地藏無法再那麼從容了，他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這三界就你一個人會嗎？”

“是的，是我剛才自創的。”洛翼答道。

“剛才？自創！可笑！太可笑！”地藏仰天長笑，“想不到我竟這樣輸了！劍神、樊天、軒宿，你們這群吃乾飯的，折騰我這麼久，連我的一塊皮都沒弄破過，如果你們有他的一半本事，我早就灰飛煙滅了！”

他用一種很奇妙的眼神望著洛翼，緩緩道：“你想不想殺死我？”

“不想。”洛翼介麵道。

“為什麼？”地藏很奇怪，“三界所有的人都想殺了我，就連我的哥哥都不例外，你難道不知道殺死我，你就是三界最強的人了。”

洛翼從他師父那裏聽說過這樣離奇的事情，但他怎麼都無法理解，為什麼殺死地藏就是三界最強的，因為在他之上還有他的哥哥天魔，佛尊樊天，百草生石雲霄，天門宗的子齡，伏魔天神天南，邪龍王軒闕，等等數十位之多，他們的武學造詣都遠在他之上。更何況三界臥虎藏龍，還有數不盡的世外高手不問三界紛擾，即使用卑鄙的手段殺了地魔又都什麼用？

地藏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長嘆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父親交給我一顆發著光的淚珠，他告訴我，我們的體質不同於常人，常人苦練三年的武學，我們三個時辰就能融會貫通，可以說我們是天生的奇蹟。我憑藉自己的刻苦，終於在十歲，登臨超神之列。”

洛翼倒抽一口涼氣，十歲就已問鼎絕世高手，他師父卻隻是最近十年，以三百歲高齡堪堪擠進超神之境。超神在三界恐怕也沒有過百吧！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地藏看到他驚訝的麵容，反而悲淒起來“我原本不相信父親的話，可事實不得不讓我相信，我們的身體是殘缺的，我們無法像正常人那樣，去享受修行的快樂和自豪。”“你父親說了什麼？”洛翼好奇道。

“他說，我們的身體裏流淌著神的血液，但也有著妖魔的血統，可骨子裏卻都有著人的七竅和肉體，我們天生就是一個怪物，被天地所排斥，無法窺探大道，所以我從十歲開始就沒有絲毫寸進過。”

洛翼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這個擁有著絕美外形的動物竟然有著如此荒誕的背景，難怪他看自己使用天地之道如此悲傷！“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除了武道你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洛翼道。

“是啊，我在很久以後才明白這個道理，於是我創下了這個‘轉生天’，我想要創造屬於我自己的一片天空。”

“你成功了嗎？”洛翼問道。

“還差一步。”

“哪一步？”

“還差一個人。”

“什麼人？”

“我一直在尋找的一個人，不過現在終於找到了。”

洛翼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而且他還要救出兩個女孩，麵對這個時而和你聊天，時而卻要你命的怪物，這一切的一切，幾乎要把他給逼瘋了。

軒軒在哪裏？她現在正陪伴在淑羽的身邊，淑羽似乎睡著了，她躺在一張一模一樣的大床上，甜美地臉龐上淡淡地在這個灰濛濛的世界裏發著光，也照亮了軒軒的心。軒軒寵溺地微微在淑羽鬢角上打了個旋，輕輕為她緊了緊被子。她記得自己在每個美麗的夜晚都這麼照顧著妹妹。她們都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隻有師父嚴厲的訓斥，兩人相濡以沫，軒軒自認為長了幾歲，就擔當著保護妹妹的責任。每次遇到危險她都擋妹妹的前麵，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她該做的。

看著妹妹如此熟悉的睡容，但這裏卻沒有了庇護的地方，這裏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地藏綁架自己的妹妹究竟的為了什麼？洛翼是否還活著？誰能找到出去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