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劍劫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霸天】

水閣內，一桌豐盛的宴席，可黑哥卻連筷子都沒動。

“這麼好的我吃不慣，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他淡淡道。

龍王嘆氣道：“數月前，老夫接到一封書信，書信上說地界幽茗大軍將前來攻打姑蘇，希望我做好準備，而且這次大軍的元帥，地界的右魔使霸天將會和我決鬥。”

“霸天？”黑哥皺眉道。

“就是他，雖然他和你一樣是後起之秀，實力卻很強。老夫年邁，境界也太差，如果不敵，恐怕辜負了人界的萬千百姓。所以……”

“所以你就請我來，助你對付霸天。”“老夫慚愧啊！”

“沒有什麼好慚愧的，霸天確實很強。”黑哥沉聲道。

“你和他交過手？”龍王欣喜道。

“對過一招。”

“誰贏了？”

“誰都沒有，平手。”

龍王嘆氣。

“不過，那是在兩年前。”黑哥補充道。

“少俠輸了也沒關係，老夫不怪你，一切都是我不爭氣，讓那魔頭那麼囂張。這次天界也派人援助，希望能合眾人之力，保住姑蘇，那人界還有希望。”

“我不需要別人相助，霸天交給我一個人就行了。”黑哥道。

“可……”

“沒有可是，我一向獨來獨往，和人聯手還是算了吧。”

龍王苦笑。

黑哥又道：“我自創了一套玄門獨龍陣，恐怕這次要派上用場了。”說著他從懷裏拿出一張羊皮紙，和姑蘇龍王研究起來。

姑蘇清秀的水景中，一個俏麗的身影真獨自纖著小船，緩緩行進在碧衣粉裝的美麗荷塘之中，景色如畫，美人更如畫，姑蘇的女子個個如荷花仙子下凡一般美麗，而這女子卻更甚。一身樸素的淡綠色長裙，沒有一絲胭脂氣的絕美的臉稚氣未脫。

那女子此時一臉的氣憤狀，通紅的小臉幾乎要滴出水來。

“死黑蛋，長得黑了不起啊，小心姑奶奶整死你！看你還敢不敢得罪我。”她正是那個被黑哥氣走的可愛少女。

她用撐船的竹竿不停地抽打著可憐的荷花荷葉，發泄著心中的憤怒。

一聲長笑不知從何處傳來，“龍王的掌上明珠怎麼到這來了，還是叔叔送你回去吧。”

她還沒看清楚來人的臉，就感覺自己被人像隻小雞一般抓起吊在空中，那人在飛，而且飛得極快，手裏提著一個人依然毫無影響，似乎真把她當小雞了，真不知道哪隻公雞有如此幸運泡到這樣水靈的小雞！

黑，天不久就黑了。黑哥沉默地站在姑蘇水閣之外，他的拳頭已握緊了。

“來得好快！”他喃喃道。

“該來的總會來的。”老龍王凝視著黑壓壓的天際，說道。他真的老了，滿頭的銀絲，深深的皺紋，透露著歲月的雕琢。

“你的士兵呢？”黑哥問道，“該是戰鬥的時候了。”

“我的士兵就在水裏，有水的地方就有他們。”龍王慢慢道。

“好。”黑哥隻說了一個字，他人就已飛了出去，輕點著密密的荷花，如天外飛仙。可他畢竟不是飛仙，飛仙可沒有那麼黑的。老龍王也騰空躍起，如一隻大鵬緊跟著黑哥的背影。

“姑蘇龍王出來迎戰！”聲音響徹天宇。

一個魁梧的男子懸在一片荷葉上，他就這麼站在上麵，彷彿他的重量還沒有一根鵝毛重，而且他手裏還提著一個美麗的女孩。姑蘇龍王的寶貝女兒就這樣被人輕飄飄地提在手裏，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她並不胖，可也不輕，但此時的她似乎已沒了分量，眼眶裏滿是淚水。可這依然毫無作用，那男子連看都沒有正眼瞧過，好像他手裏提的真是一隻小雞似的，而且她連小雞都不如呢？現代還有人把小雞當寵物呢？

男子長得並不嚇人，反而有些陽剛之美，爆發性的強健肌肉，乾淨利落的直髮根根豎起，在那個沒有定型水的地方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他的腰間有一把刀，很長很寬的刀，帶著這麼大的刀他也不嫌麻煩。

“霸天，你太卑鄙了！竟然抓我女兒！”老龍王氣道。

霸天大笑，他反手一揮，他手裏的女孩就好似一顆炮彈直飛而出。龍女驚叫，老龍王飛起，如一股旋風般接住了她，把她送到竹樓上。

“好，霸天果然還是霸天，做事從來都是光明正大。”老龍王贊道。

“廢話少說，我們一戰定勝負。你贏我退兵，我贏龍王就讓出姑蘇城，我不傷城中一人，怎樣？”

“好。”這個好字並不是老龍王說的，而是另一個從遠處的人發出。

一個黑色的身影緩緩朝這裏飛來，他腳下是一柄巨大的重劍。

“禦劍術！有趣，有趣。”霸天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黑哥周鬱，你就是霸天？”

“不錯，就是我。”霸天傲然道。

“你的對手是我。”周鬱冷冷道，“和一個老頭子打，你打贏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他不是一般的老頭子。”霸天更正道。

“兩般的也一樣。”周鬱道。

霸天笑了“你有什麼資格代替這個兩般的老頭？”

“我比他黑。”

“哈哈～”霸天大笑，他從未聽過這麼好笑的理由，眼淚都被笑出來了。

“我看你不僅黑，臉皮也厚，神經還有些不正常。”霸天強忍住笑，道。

“我比誰都正常。”周鬱道。

“你哪正常了？”

“我哪都正常，黑是有很多意思的，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

“我懂，可我就想笑，懂也笑，不懂更要笑。”霸天又笑了，他的笑很豪邁，可週鬱的眉頭開始皺起來了。

“你笑夠了沒有？笑夠就可以打了。”周鬱冷聲道。

剛說完，周鬱就已滑了出去，神行術瞬間發動，幾乎瞬移到了霸天的身旁。霸天的笑還留在嘴角，可他的刀卻已握在了他手中，如此大的刀，卻有如此快的出刀速度，這是誰都無法想到的。

霸天的刀不僅快而且猛，它就像一隻下山的猛虎，直奔眼前的周鬱。

周鬱沒有急著用劍，他用掌，黑色的手掌。霸天的刀法很霸道，他的周身都縈繞著暗紫色的罡氣，刀發出巨雷一般的震耳欲聾的響聲，刀氣也鋪天蓋地朝周鬱湧來。

周鬱如一葉狂風暴雨中的孤舟，一味地躲閃。老龍王皺起了眉，他不知道周鬱想做什麼。

霸天-怒吼一聲，他躍起，刀氣縱橫，他的整個人似乎已發狂一般，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紫弧，如一條紫龍直斬周鬱。

怒火狂龍斬，發狂的不是龍，而是人。一刀，天地一下子都安靜下來了，風停止了吹拂，水也似乎很平靜，波瀾不驚。周鬱的劍剛纔在他的腳下，可現在卻不知何時已到了他的手中。

一道更快更疾的劍影迎了上去，它有一個很符合它的名字：奪魄。它消亡的不隻有肉體，還有靈魂。周鬱終於可以發揮貫日三劍真正的威力了，他似乎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霸天的怒火狂龍斬似煙花般凋謝了，周鬱的劍依然砍向了他。眼看就要劈中了，霸天的身形奇異地一彎，躲過了這兇險的一招。他很生氣，還從來沒有人可以把他逼到這種田地。他的刀在狂嘯，他周身的罡氣瘋狂地匯聚著。

一把閃光的刀，霸天要使出天翼之光，可以照亮整個三界的神光。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毫無徵兆的，霸天的身後突然出現了數道劍氣，很熟悉的劍氣，分明就是剛才他躲過的奪魄，可它又變得更快、更狠。

霸天沒有想到，他萬萬沒有想到，奪魄隻是前奏，真正奪人魂魄的卻是它的後招。餘輝，這個名字一點都不符合，它比奪魄更強，為何隻是它剩餘的光輝呢？

這個世界名不副實的人和事太多了，有人叫君子，可暗地裏男盜女娼，連小人都不齒的他都做過；有的人叫大俠，卻也都是沽名釣譽之輩，貪利忘義，實負俠字。

霸天的肩膀被毫無懸念地刺了個洞穿，他的罡氣沒有擋住，就像紙糊一般穿透了。

“我輸了。”他的肩頭都是血，頹廢道。

“原本你不會輸得那麼快的，隻是你太大意了。”周鬱淡淡道，沒有任何高興的神情。

“輸了就是輸了，一切都怪我技不如人。”霸天道，“我會遵守承諾，我的部隊不會騷擾姑蘇了。”他黯然道。

“你是我見過的邪魔中最講信用的一個。”周鬱道，“如果你不是地界之人，或許我們會成為知己。”

“知己？”霸天狂笑，這次笑得比上次劇烈得多，連氣都快喘不上了，絲毫沒了將軍的風度，“這是我聽過最不好笑的笑話。”

“那你怎麼這麼開心？”周鬱問他。

“我不是開心，我就想笑，它已經不受我控製了。”霸天邊說邊笑，看來他還蠻嚴重的。

“我明白了，你這是傷心。有時候人傷心到一定地步也會發笑，而且根本無法控製。我想你現在就屬於這種。”周鬱道，“不過，你笑起來的樣子，真討厭。”

霸天笑得確實不怎麼雅觀，眼淚鼻涕都混雜在一塊，魁梧的身形彷彿佝僂了一般，要多彆扭就有多彆扭。他也似乎好久沒有笑過了，笑容很僵硬，很難看，無論男女都會不太喜歡這樣猥的笑容，可它偏偏就在周鬱的眼前，那如打雷般的笑聲幾乎要把他的耳朵都震聾了。

周鬱把劍重新背在身後，冷冷道：“你該遵守諾言了。”

霸天不笑了，他突然從狂笑中恢復嚴肅，一瞬間的事情，他竟能如此迅捷地改變自己的情緒，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

“好，後會有期，我還會來找你的。”霸天一指周鬱道。說完，他的人就已飛出了好遠，他的話音都未散去，人影已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