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劍劫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黑哥】

周鬱走下了天魔池，他的心又變冷了。他撫摸著那柄漆黑的重劍道：“劍啊，又隻有我們兩人相伴了，不過我們還有許多事，許多理想去完成，我要變得更強，為我的父母報仇！”他頓了頓道：“我要讓所有人記住我黑哥的名字。”

五年後……

地界大舉進犯人界，三界的戰爭一觸即發，無數的無辜者被捲入其中。人界許多武學門派相繼覆滅。太常宗、聖火宗、天蠶教、天龍教……昔日人丁興旺的宗門現在卻成了廢墟，生靈塗炭，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更是哀鴻遍野，妻離子散。

玄門宗，昔日人界的第一大派，現在卻隻剩下一片黑土，淒淒慘慘慼慼。

一個少年橫空出世，他自立黑玄門的開山祖師，把玄門遺孤都盡收入門下。獨自持著手中黑色重劍，讓邪魔聞風喪膽，威風掃地，他的名號也在三界打響，他就是“黑哥”周鬱。

黑哥還是抱著他的黑色鐵劍，緩緩地走著，落日印在他古銅色的臉上，滄桑的臉冷若寒霜。他如果不黑，一定可以迷倒萬千懷春的少女，他將是白馬王子的不二人選。可這一切都已不成立了，因為黑哥太冷了，他心已冷了五年了，這五年裏，他殺的太多太多了，他的衣服沒有一天是不沾血跡的。

他很累，不管殺人或是不殺人時他都很累，有時他覺得人活著就是為了受累的，做人很苦。

可當他想要放棄時他都會看到一個另少年的臉，清秀的臉上總是掛著樸實的微笑，他總是傻傻地做著自己的傻事，他堅強，善良，身上滿是缺點，可他總覺得那是完美，是大智慧。每當想起這些他總會一個人傻傻的笑，不管是殺人還是不殺人，他都會這樣，它已經成為一個習慣，一個很難改的習慣。這也是他唯一笑的機會了。

黑哥手中的重劍在地上拖出了一條深深的槽，在那槽內還可隱約見到血絲。他的身後，死屍堆疊在一起，惡臭瀰漫在黃昏乾燥的空氣裡，有一種讓人窒息的魔力。

夕陽下，一棵矮脖子樹把影子拖得很長，就好似抗-議著上天的不公。

可現在，上天沒空，他自身都難保了。地界不知為何，變得如此的可怕，他們似乎變得太強大了，也太瘋狂了。地界的士兵也是人，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他們也有情感，可他們此時卻好似被洗了腦一般，滿腦子都是瘋狂地對魔尊的崇拜。

黑哥不信邪，也不管那麼多，他的原則很簡單：打到你怕、殺到你怕為止。他沒有師父的指點，一切都是他一點點摸索出來的，玄門已被徹底毀滅，連那些珍貴的秘籍也被一把火燒個精光，隻有那些存在於倖存者的記憶當中了。

他的劍很重，他要擔負起黑玄門的復興重任。他歷經無數生死的考驗，無數的屠殺和陰謀，在生死邊緣和地邪魔抗爭，他創造了一個又一個不可能的奇蹟。當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可他卻突兀地再次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他已經是一個傳奇了，一個黑色的傳奇，傳奇也有顏色嗎？有嗎？沒有嗎？

姑蘇水鄉，一個和玉玲瓏同樣美如畫境的地方，可現在那裏卻麵臨著空前的危機，姑蘇成為地界重點攻擊的物件，鋪天蓋地的黑影出現在姑蘇城美麗的郊外，隨時都可能吞掉這塊肥肉。

這裏的城主是姑蘇龍王，他邀集天下豪傑一同抗擊邪魔，並且還答應功勞最大的人將獲的一份厚禮。

黑哥坐在開往姑蘇水閣的小舟上，穿行在滿是荷花的湖麵上，綠的、粉的、清澈的湖水交相輝映。小船開得很慢，很悠閑，似乎這裏依然保持著平靜。

他是姑蘇龍王請來的客人，可似乎隻看到他一艘船來，那為何是邀天下豪傑，難道那些豪傑都到天上了不成。

黑哥比姑蘇龍王約定的時限早了一個月，他一向不喜歡遲到的。劍被在他的身後，消瘦的體形和那巨大的巨劍格格不入，但有一點很像：都很黑。

不過黑哥不是長的黑才叫黑哥的，他是因為劍法黑才得此名號的。

劍法怎麼會黑呢？劍法也有顏色的嗎？黑並不指顏色，而是氣勢、行為。黑哥的黑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黑，他的招數狠辣、瘋狂、出其不意卻又在情理之中，這纔是他黑的精髓。

姑蘇水閣，一個完全建在水上的建築，它不隻一個閣樓，而是一塊很寬的地，你進入這裏，真彷彿進入了世外桃源一般。

姑蘇龍王伍狂瀾，一個極為威武的中年漢子，站在姑蘇水閣的竹樓外，迎候著他的到來。他的身旁站著四個人，一個年老的僕人，兩個絕色的佳人。一個豐姿綽約，嫵媚裡透著成熟的風韻，她似乎有三十多歲了，但臉上卻沒有歲月的痕跡。另一個青春活潑，有著向日葵般的微笑，淺綠色的翩翩紗衣更賦予她一種靈動的美感，她就好似可愛的小精靈一般惹人憐愛。而另一個是少年，眉宇間與伍狂瀾很相似，不過相貌平平，沒了姑蘇龍王的英武。

黑哥遠遠的就已經看見了幾人，他騰空而起，玄冰鐵劍托著他在水麵之上穩穩飛起，那一襲黑衣在荷花荷葉的陪襯下格外的醒目。

“好俊的禦劍術，好！”姑蘇龍王拍手稱讚道。

一旁那個俏麗的活潑女孩就不幹了，她“哼”了一聲道：“那柄大笨鐵他也好意思當武器，連最差的打鐵師傅都做得比它精細。”

“住口！”龍王那個氣啊，“丫頭片子就是丫頭片子，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長腦子的女兒。那柄可是天界蒼茫榜排名第二的絕世神兵，你竟然把它和那些凡鐵相比，簡直是……氣死我了！”伍狂瀾氣得臉都白了，不停地咳嗽起來。

女孩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了。

黑哥的飛劍很快，一轉眼就到了姑蘇龍王的近前。伍狂瀾熱情地接待了他，把他請到水閣內。黑哥似乎根本不領他的情，依然冷若寒霜。姑蘇龍王似乎早已瞭解這一點，依然微笑相待。

水閣裡有一間很精巧的茶舍，各種古玩名畫這裏都有。姑蘇龍王親自為黑哥斟了一杯茶，道：“素聞黑哥少年英雄，以混沌期修為殺死數位封神高手，入魔穴還可全身而退，了不起啊！我看如果假以時日你連地界總壇幽茗也可闖一闖了。”說完他就哈哈大笑起來。

“你找我來就隻是為了誇獎我嗎？”黑哥冷冷道，不帶任何情緒。

姑蘇龍王笑了：“好，老夫也開門見山吧，我這次來是請少俠助我一同抗擊地界重兵。”

“你為何不請別人來請我？”

“因為其他人都不敢來。”

“我就敢來了嗎？”

“你一定會來的。”伍狂瀾笑著，喝了一口茶道。

“為什麼？”

“因為你是黑哥，不怕死的黑哥，任何必死的局你都想要闖一闖。”伍狂瀾笑道。黑哥道：“你是在誇獎我？還是在諷刺我？”

“我絕沒有詆毀你的意思，老夫隻是很好奇，你是否真的不怕死。有些人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怕死，但麵對死亡時卻比誰都膽小。”

“你是在激我嗎？我從來都軟硬不吃的，你想要我幫忙，就要付出代價。”黑哥黝黑的臉龐上掛著一絲譏諷。

姑蘇龍王哈哈大笑，他真的很高興，從來沒有遇到這麼聰明和成熟的年輕人了。

在一旁的女孩卻站不住了：“你算什麼東西，敢和姑蘇龍王談條件！”她的聲音很甜，可內容卻很尖酸。

龍王的臉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他從鼻子裏吐出一個字：“滾～”女孩如遭電擊，她的眼裏瞬間盈滿了淚水，委屈地轉身就跑了。

“老夫教女無方，還請少俠見諒。”龍王軟言道。

黑哥隻是冷笑。

“你為什麼不給她兩個耳光？”黑哥良久道。

龍王一下子就懵了，“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應該給他兩個耳光，這是你應該做的。”黑哥道。

龍王嘆了一口氣道：“都怪她媽太寵愛她了，每次我要教訓時她都極力維護，逐漸讓她養成了頑劣的性格。”

“混蛋。”

龍王又嚇著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一個混蛋，你會害死你女兒的，像她這樣的人根本無法在這個世界立足，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

龍王不說話了。

黑哥又道：“你以為這樣做是為了她好，其實是害了她，你說你是不是一個混蛋，一個殺人兇手？”

龍王身邊的美婦厲聲道：“你不要太過分了，一切都因為我，是我護著孩子，但這是我們的家事，你有什麼權利管？”她那動人的臉都氣紅了。

黑哥冷笑道：“龍王手握重兵，姑蘇又是極為重要的人界門戶，你們死了沒什麼大不了，可一旦姑蘇因為你們家的那點破事影響到整個人界的安危，我看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況且我怕死，但怕窩囊的死去，而且如果因為一群混蛋而死了，我去哪喊冤？”龍王無語了，這一刻誰都不說話了。

良久，龍王問道：“少俠說得對，我一定好好管教烈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