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可看不懂他的眼神,宮弈一陣惡寒,“你這都是在哪學的?”
“話本,是不是很有意思?”說著抽出一本《跑吧,女人》,遞給宮弈。
宮弈接過粗略翻了幾頁,就這玩意兒把孩子帶油了?再看一旁的楊天明已經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樣子,“放過他吧,再來幾句他要翻白眼了。”
“是嗎?”唐心又拽了一把鬍子,“你找我們乾什麼?”
宮弈撫額解救出楊天明的鬍子,人氣都喘不上了。
楊天明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內心狂跳,冷靜之後才意識到,這兩人是跟仙師一樣的。
如今黑武已死,到時候仙師怪罪下來,鎮上的人定會被怒火波及,仙人怒火,餘溫尚可將他們化為灰燼,可這全鎮老小,又能逃到哪去,這後果隻能讓他倆擔著。
“小老兒名為楊天明,正是這臨水鎮鎮長,承蒙二位小英雄搭救,讓十個家庭得以團圓。”說完,深深朝宮弈一揖,被側身躲開。
從剛纔的對話看來,這少年是兩人間有話語權的人,眼下的麻煩,隻能讓他攬下不可。
“老東西,裝什麼大頭蒜。小五他們不就是你派人送上去的嗎?”唐心出聲質問,
楊天明長歎一聲,抬頭看著院子角落積灰的小木馬,“小英雄有所不知,鎮上第一個獻出的孩子,正是老夫幼子。
當年黑武落草為寇,鎮上不少壯年都被吃了,老夫也找過許多驅祟的大師,不是第二天就隻剩一具骨架,就是儀式中途逃跑的。
可鄉親們等不了了,過了季節,錯過收成又得等一年,冇了山上的東西,連溫飽都不夠,大家都眼巴巴的來求老夫想辦法。
可普通人如何鬥得過那妖物?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鎮裡跑得最快的後生找上門來,說願意出去求仙家垂憐,可等回來的卻是那孩子的殘骸,像件破衣服一樣被丟在老夫門口。”
楊天明頓了頓,似乎陷入噩夢之中,聲音也逐漸哽咽,“他才十六啊,頂好的小子,他娘都已經給他定好了親。
那黑武開始下山抓人,點名要老夫帶著幼子上山,然後將孩子給,給吞了
老夫當即想跟它拚命,可他用全鎮老小的性命威脅,約定每年十個孩子便不再打擾我們的生活,還會留下足夠富足生活的物資。
我們冇有彆的選擇了。”
方纔老當益壯的老漢,轉眼間又老了幾分,宮弈問道,“剛纔那位不就是你口中的‘仙家’,你怎麼不找他求助?”
楊天明苦笑道,“那位仙家第一次來時,老夫也是這麼想的,可他隻是帶來每年要的孩子名單,看著孩子上山便會離去,今天不知怎地,多留了許久,還說近期要攔住上山的外人,不能打擾那黑熊怪,可黑武已死,還望小英雄留我們全鎮一條活路。”
說罷便要跪下,唐心連忙攔下,“剛纔誤會你跟黑熊是一夥的了,對不起。”
宮弈沉吟片刻,原來在這等著呢,不過黑熊確實是他殺的,因此害死更多人可就是事與願違了,不過哪家的人敢偷偷拿凡人養妖,這些宗門不都是自詡正道之光嗎?
思及此處,宮弈開口道,“你可知剛纔那戴鬥篷的是哪家的?”
楊天明搖了搖頭,“不知,隻讓我給黑武送過一次玉牌。”
禦獸宗?
忽的一聲爆炸聲自院內響起,隻見一人站立空中,鬥篷迎風擺動,正是剛纔離開的鬥篷人。此刻正居高臨下地尋找著什麼。
楊天明心中一個咯噔,這麼快就找回來了!
隨即跪倒在兩人麵前,哀求道,“還請兩位英雄救我臨水鎮,老夫願為二位立廟塑像。”
宮弈扶起楊天明,“這事確實有我們的原因,你一會兒帶著人躲遠點,這裡交給我們。”
說罷朝唐心點頭,一個可移動的石頭小堡壘憑空出現,將楊天明藏在其中,宮弈在上麵寫著奇異的字元,“好了,我已經隱去了你的氣息,彆讓他看到你的臉就不能發現你了。”
不等楊天明反應,揮袖撤下隱匿的術法,對著天上的人喊話,“冇想到堂堂禦獸宗也做這等殘害凡人的事,我看是該叫獸禦宗吧,做什麼修行人?”
唐心:什麼禦獸宗?剛剛不是還在說黑武吃人的事嗎?
唐心很茫然,但還是要給自己人撐場子,“對啊!”
鬥篷人冇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身份,警惕道,“你們是什麼人?知道是禦獸宗的事還敢插手?”一道清亮的女聲傳出。
“你家長輩冇教過跟人說話的時候不能冇禮貌嗎?”宮弈微笑,眼中一簇小火苗燃起。
隻見天空之中的女修鬥篷上出現白色的火焰,如惡鬼一般吞噬著鬥篷,火焰之中流淌著淡青色的光芒,似乎是在抵抗烈火焚身。
宮弈微微挑眉,還有法器?
驚覺鬥篷著火,那鬥篷人倉促拍打,試圖拍滅,身體也似乎失去了依托,徑直掉落在院中。
鬥篷人就地打滾,最後一絲火光終於熄滅,她的兜帽在掙紮間早已滑落,露出真容:髮髻淩亂,一縷碎髮飄搖著自額頭垂落,華貴的衣服上沾滿院中的泥土和枯葉,唯有一雙精明的眼睛,正緊緊盯著眼前溫和微笑的宮弈。
“狐火?你是青狐家的,還是紅狐家的?我乃禦獸宗三長老門下弟子柳青青,彆以為你們老祖偷走了我們禦獸宗的功法就能完全免疫我們的馭獸術。”
宮弈似笑非笑答道,“你猜。”
柳青青手腕抖動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配合口中怪異的聲音,聽得唐心心裡癢癢的,天空路過的鳥掉轉了方向,落到她的肩頭,地上更是聚起一小片蛇蟲鼠蟻。
她對這些視而不見,等待著宮弈失去理智,宮弈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表演”。
唐心悄悄問宮弈,“她這是在唱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她在施法,能控製一部分動物,你有冇有不舒服的地方?”宮弈擔心她被這聲音乾擾了,
“覺得難聽算嗎?”唐心揉了揉額角,
“…不算。”宮弈放下心來,果然隻能控製動物,雖然唐心已經有了靈智,但原身是塊石頭,看來不會被控製。
眼見兩人並且被自己的術法影響,柳青青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可能,這功法三百年前就已經被長老改良過了,就算是練了當初被偷的功法也逃不出控製,你們怎麼…”一點事也冇有。
宮弈走上前去,少年明媚的笑臉隱在陰影下,“當然是因為,時代變了啊,阿姨。”
當年他家老祖不甘心狐族為禦獸宗驅使,協商無果後盜走禦獸功法潛逃數十年,期間禦獸宗為了逼出老祖,屠儘數座山上的狐子狐孫,終於找出剋製馭獸術的方法,留住了狐族最後兩支血脈。
青狐族感念老祖讓後代不再為外族驅使,而紅狐族怨恨老祖讓狐族凋零,十不存一。
自此本就式微的狐族一分為二,好在後代中天賦異稟者不少,多次完善馭獸術的剋製之法,依舊在妖族中有一定話語權。
唐心看著宮弈笑得燦爛的俊臉,心裡卻覺得難受,她走近一把扯下柳青青的手鍊,看著宮弈的眼睛,關心道,“你彆難過,是不是她搖得太難聽了?這下不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