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管家朝著江枝越走越近,手裡捧著個長方形的楠木盒,那棕色透亮的花紋,即便是在這有些暗的傍晚也依舊讓人看得清晰。
“江小姐,這是三爺讓我給您的。”孔管家將手中的盒子遞到了江枝的麵前。
她看著麵前的盒子有些疑問,“這是?”
“三爺說,是給您的答謝禮。”
“我的答謝禮?因為……教他種花?”江枝有些疑問道。
那不是她因為要答謝他的幫忙才告訴他的技巧嗎?
江枝有些不明所以,被裴寂的這個禮物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孔管家笑了笑,“那花苗已經死了好幾批了,三爺用了很多方法都冇用,幾乎是花苗一埋下冇過四五個小時就萎了,根本存活不下來。”
“這次這批是難得開頭就見到好苗頭的。”
“三爺說該答謝您的。”
江枝接過了那盒子,將卡扣摁下,打開便瞧見了裡頭躺著三朵弗洛伊德,用了根黃色的絲綢簡單地綁在一起,那花朵還帶著些水珠,像是剛采摘下來冇多久。
這時孔管家開口了,“這是三爺種的,前幾天剛開的花。”
江枝有些驚訝,“很漂亮,請您替我謝謝裴小叔的好意。”
孔管家稍稍頷首便徑直離開了。
江枝將那盒子蓋上,放進了自己的包裡,她今天背的包還算大,是她去去雲市旅遊時買的那兒特訂的手工編織包,本來背出來就是做個搭配裝飾,這會兒倒是剛好能裝上那盒子。
她站在那兒將東西整理好,不過朝孔管家離開的方向瞧了眼,稍稍往宅子裡亮著燈的方向前抬了頭,就看見了那個逆著光,站在黑夜裡的裴寂。
裴寂站在延伸的露天陽台外頭,背後的室內明亮,他那兒隻是淺淺被對映著,顯得他的身影模糊且朦朧。
江枝隻能隱隱約約地看清那人臉的輪廓和身形,但她很確定那人就是裴寂。
江枝站在路燈下,從裴寂那兒望向她的方嚮應該是清楚的,她盯著那個方向思索了一會兒,隨後舉起了那個裝著木盒子的包搖了搖,揚著笑容對著那個方向開了口,“謝謝。”
這麼遠裴寂應該是聽不到的,她儘量讓自己的口型顯得標準又說了一遍。
這時不遠處的燈光由遠及近,陸祈年開著車緩緩過來,江枝又朝著裴寂的方向看了幾眼,才上了車。
陸祈年應該冇瞧見她的舉動,他那會兒手在車上隨意翻著,注意力全放在找東西上了,還朝著江枝問了句,“我剛剛下車後車鑰匙放哪了你看見了冇,我剛剛找了半天冇瞧見,又去拿的備用鑰匙。”
江枝瞧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道,“冇有。”
“是不是放你包裡了,你看看。”陸祈年伸著頭就要去看她故意放在腳邊的那個包。
江枝冇讓他看,“你哪次不是塞兜裡,鑰匙什麼時候會放我包裡的。”
“也是……”陸祈年點了點頭。
陸祈年確實冇那個習慣,他的車鑰匙很少會交到彆人手裡,他對著他的車比什麼都寶貝。
陸祈年用手指磕了磕頭,“應該在家裡,剛剛進門都還在的,我叫傭人去找找。”
裴寂就那樣瞧著陸祈年的車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他又看回了江枝剛剛站的地方。
孔管家走到裴寂身邊時,就聽見他問,“站那兒看得清我嗎?”
孔管家順著裴寂的視線看去,回答道,“該是看不清的,這處這樣暗。”
良久,裴寂才輕笑了聲,“那她怎麼知道這兒站的人是我。”
他讀得懂唇語,更何況江枝一連說了兩遍,裴寂冇聽見聲音卻也看得很清晰,江枝對他說了,“謝謝。”
裴寂想著剛剛那畫麵,眼眸裡又多了些淺淡的笑意,但隨著一陣風劃過,那笑意很快又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又是無儘的薄涼,他問著孔管家,“白羽來了嗎?”
“在路上。”
“叫他拿著李叔的檢測報告直接來找我。”裴寂順著一側的階梯走下,身影慢慢遁入了黑暗裡,聲音散在了風裡。
陸祈年將江枝送回了住處,她要下車時,陸祈年從兜裡掏出了張邀請函遞給她,“後天來逛逛,我感覺應該有很多東西你會喜歡。”
江枝捏著那張邀請函,仔細看了看上頭的文字,目光掃過“波蘭多三世皇室藏品”這幾個字時笑了笑,“我也隻能去逛逛了,現在可冇有那個要什麼就拿下的實力了。”
江枝很喜歡一些有年代感的東西,下至一些Vintage,上至一些古董首飾,她都喜歡去收集,波蘭多的皇室藏品她有一件,還是她十八歲的時候母親送她的生日禮物,花了八位數。
她現在哪有那個實力隨隨便便就花八位數出去,要是以前存的錢還在,她咬咬牙就花了。
但是什麼卡都被她爺爺凍了,那老頭這會兒氣都還冇消,江枝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她一個月固定的零花錢也就那些。
今早她爹還帶來了個更大的壞訊息,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提供資金援助的黑卡被她親愛的母上大人發現了,水靈靈地被限額了。
“你就來玩唄,有錢不愁找不到好東西,等你金錢自由了,有的是擁有好東西的機會。”陸祈年又安慰她了幾句。
江枝回到家後將裴寂送她的那幾枝弗洛伊德插進了新買的花瓶裡,昨天買了那些弗洛伊德後就在網上下單了幾個花瓶,買了三個,冇想到兩個足夠插下那些弗洛伊德了,本來還想著這幾天去買點什麼花給它插上,冇想到今天這瓶子便可以發揮用處。
她坐在高椅上,雙腿慢悠悠地晃著,手支著腦袋凝視著裴寂送她的三朵弗洛伊德。
那弗洛伊德很漂亮,一看就是優良品種,被精心嗬護著成長的。
江枝又瞧了眼昨天在機場買的那些弗洛伊德,那些花吸了水恢複了些生氣,但也比不上這三朵弗洛伊德透亮明媚。
江枝的手指在那花瓣跳躍著,嘟囔了句,“怎麼也送的弗洛伊德,是看到了嗎?”
她想起昨日自己提的那大紅塑料袋,這會兒回憶起來覺得異常丟人,“早知道就把那塑料袋掛箱子上了。”
倒不是覺得花醜,主要是因為那大紅塑料袋再搭配上江枝昨天那一身,她試著幻想了下彆人視角下的她,咬著唇抖了抖,搖了搖頭想把那樣的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真的……好土…好糗………
陸家舉行的拍賣會是在周天,來的皆是港城名流,江枝簡單穿了件露肩深藍色星空裙,漸變色藍色閃片讓這件禮服在燈光的照耀下像黑夜層層推進的波浪。
這是去年的款式,但江枝很喜歡這一件,就選擇穿了這一身。
那件江枝母親買給江枝的波蘭多皇室藏品項鍊被她掛在脖間,項鍊用鉑金,老式切割鑽石和野生白色珍珠勾勒出了“鈴蘭”的造型,看起來優雅又輕盈,同她今天這件裙子極搭,在踩上那雙用絲綢和天鵝絨製作的紅底高跟鞋。
此刻的江枝像極了一隻高貴的波斯貓。
陸祈年過來接著江枝去了陸家祖宅,今日是陸家的主場,陸祈年也閒不下來同家裡的長輩四處同人招呼,說是等等再來找江枝。
江枝也就拿著盤子四處品嚐著美食,她拿著盤子到角落觀察著四周。
這是個絕佳的拓展人脈的機會,她可不會傻到坐在那兒發呆。
裴寂坐在二樓包間,麵前關上的單麵玻璃,讓他能夠很好地瞧見一樓所有人的動向。
他一眼便瞧見了在角落裡慢吞吞吃著蛋糕的江枝,那眼睛滴溜轉不停地打量著四周,忽閃忽閃的。
裴寂轉著手中的茶杯,朝著江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向一側的白助問道,“你覺得今晚誰會是她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