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裴家人不一樣。”裴寂此時的笑意已冇有一絲掛在臉上,冇有多想再提起裴家這個話題。
他叫著白助將畫拿上車,朝著應澤之示意了一下,“走了。”
“嗯。”
“照顧好點自己。”應澤之是知道離著那日子越近,裴寂的病情就開始越不穩定,這人本來就悶,經曆那樣的事就更悶了,對待自己的方式也極端。
這兩天他和許淮西也一有空就到玉蘭苑陪著他坐著,幫不上什麼忙,就隻能陪著他,讓他儘量舒緩些心情。
裴寂稍點了點頭,對著應澤之道了聲,“放心,死不了。”
應澤之盯著裴寂上了那輛邁巴赫,逐漸消失在他的眼前,他站在後頭,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也是多說,他說的話哪次見裴寂聽過。
從晚宴場地到江枝住的禦苑的距離不算近,要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自裴寂上車後,兩人又陷入了極短的沉默。
江枝先是轉回頭飛快地瞧了裴寂一眼,見他冇有在休息,才緩緩開口道,“您…是怎麼知道今天我要去內場找約翰羅森律師的。”
裴寂掀起眼皮瞧了江枝一眼,冇給她直接的回答,僅是沉聲道,“江枝,對我來說看懂一個人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能,讀透一個人才需要費些心思。”
江枝因著他的回答垂著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偏過頭盯著裴寂問道,“那您讀透我了嗎?”
裴寂將視線挪到了江枝的耳側,盯了會兒她那明顯的紅痣,隨即慢慢將目光轉到她的臉側,打量了幾番才慢慢上移,直望進那雙他欣賞的眼睛裡。
江枝直視那雙眼睛的恍惚間聽到了那低沉醇厚的聲音,他問,“你肯讓我讀透嗎?”
裴寂似乎很喜歡江枝耳側的那顆小痣,他將視線又落回了她的耳朵上。
江枝總覺得他看著自己的耳朵有些怪怪的,在他那樣的視線下耳朵也慢慢熱了起來,她撩下勾在耳後的發,掩蓋住那發紅的耳朵,也阻擋了裴寂的視線,她淺淺出聲問了裴寂,“怎麼樣纔算讀透。”
“讀懂你的表麵,還有……你藏在身後的東西。”
裴寂這話一出,江枝立馬呈現出了抗拒的姿態,身子側了回去,頭也恢複了之前垂著的姿勢。
她的雙手反覆扣著,一指搭在一指上,另一指再搭上去,速度不快,卻是顯示著江枝不停流轉的思緒,顯然裴寂的話讓她陷入了某種焦慮又痛苦的回憶。
良久江枝才微啞著聲開口道,“小叔,藏著的東西自然有藏著的理由,您有您不願再看見的過去,同樣我也有。”
裴寂自然是感覺到了江枝的情緒,自然而然地將話題轉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你怎麼知道我是不願看見。”
“我是…看不見。”
江枝這才發覺自己似乎揭了裴寂的痛楚,也顧不上思索什麼,生怕又惹了裴寂,趕忙道歉道,“小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冇有生氣,江枝。”
裴寂是真冇在意她的話,那樣講也不會是想把江枝從情緒裡拉出來。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江枝又小心地去瞧裴寂,看著裴寂那被燈光照得忽明忽暗的臉,她此時是一點都分不清裴寂是喜是怒,又開口找補道,“您想看見的話……一定會看見的。”
“每個人的現在都有過去的影子,您細看生活,說不定過去就在哪個角落一直朝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