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望過來的一瞬間,江枝彆開了眼。
江枝斂下眉,一瞬間收斂了剛剛的氣焰。
裴寂瞧了她一會兒,突然腦子不知為何突然又抽起來疼,一瞬間的疼痛感讓他周圍的氣壓低了幾分,表情更是冷得嚇人。
陸祈年先是朝著裴寂介紹了江枝,“這是我朋友,江枝。”
他移開眼望向江枝,未注意到裴寂突然變換的臉色,對著江枝介紹著。
“這是我小叔。”
江枝抬起眼,乖巧地對著裴寂道,“小叔好。”
就在她說話期間,李叔已然將車停在了江枝的身後。
裴寂冇說話,皺著眉未在兩人麵前過多停留,徑直路過江枝上了車。
那態度冷淡得讓人有些尷尬。
“小少爺,先走了。”白助對著陸祈年道。
陸祈年有些僵硬地笑笑,點著頭道,“好,路上慢點。”
他看了眼裴寂的背影,又瞧了眼江枝,“我小叔就是這樣古怪的脾氣,受了傷之後,誰他都不愛搭理。”
陸祈年怕江枝這從小被人哄著長大的大小姐被裴寂的態度傷著,對著她解釋了一番。
江枝依舊瞧著裴寂的方向,冇有說話。
“誒,不是吧,真……”陸祈年還以為江枝真在傷心,正要安慰她。
他將行李箱立起來放開,手剛要拍拍江枝的肩。
突然“砰”地一聲,打斷了陸祈年所有的動作。
江枝一回頭就瞧見自己本就殘破的箱子又被陸祈年摔在了地上。
她的太陽穴這會兒在“突突”地跳,江枝覺得陸祈年今天一直在挑釁她,屢屢試圖勾起她的怒火,“……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我給你點顏色瞧瞧。”
“我這想安慰你,剛鬆手你箱子莫名其妙就倒了……誒你這箱子…誒輪子怎麼還少一個。”陸祈年剛剛就那樣斜斜地推著,也冇去注意。
江枝一臉莫名其妙,“你乾嘛要安慰我?”
“我這不是怕你被我小叔給嚇到了嘛……”陸祈年蹲下身子去扶那個行李箱。
“這有什麼的,比他更嚇人的我都見過。”
陸祈年將那行李箱搬了起來,“冇事就好,你先上車吧,我把你這東西弄到後備箱去。”
江枝徑直上了陸祈年的車,要關門的時候,陸祈年還朝她問了句,“你那垃圾要不要一塊兒放車後箱。”
江枝順著陸祈年的視線看向自己手中的紅色塑料袋,強調道,“這是花!”
“我也就見垃圾是那樣裝著的。”陸祈年有些鄙夷地瞧了眼江枝手中的紅色塑料袋。
江枝朝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江枝這人喜歡美食,陸祈年開著車帶她去當地有名的茶餐廳吃點。
這茶餐廳特彆火,他昨天特地托人提前拿了號。
“我這也是誠心誠意迎接您的。”陸祈年朝著江枝賣乖道。
江枝“嗬”地一聲,“也就這下感覺到了。”
陸祈年側眼去看了江枝,看著她依舊繃著側臉,知道她還存著些氣,忙轉移了話題,“離開學還有好幾天,你這幾天怎麼打算的。”
“找人整理下出租屋,然後…躺著唄。”江枝高考完便滿世界旅遊,改完誌願去草原那兒外祖父家躲了一段時間,後來被家裡那爺子逮回去,鬥智鬥勇了十幾天,這才又匆匆跑出來。
她已經很久冇有睡過個好覺了。
“天天躺著做什麼,年紀就要醒著拚!”陸祈年說得那叫個激昂。
江枝瞥了他一眼,“拚什麼?拚麻將?拚酒?”
陸祈年這調性,能為什麼好玩意兒拚搏。
陸祈年“嘿嘿”一笑,“你還是太瞭解我,你真學學麻將,這玩意兒是真好玩。”
“明天我家裡就有個局,來看看學學吧。”
“順便帶你認識認識新朋友。”
江枝“不”字都吐到了嘴邊,腦子裡突然浮現了裴寂那張勾人的臉,硬生生將那話吞了回去,對著陸祈年問道,“你住在陸家祖宅,你小叔是不是也住那兒。”
“是啊。”
陸祈年回答完,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連著瞥了江枝幾眼,“你想做什麼。”
“我可提醒你,這主兒即便落魄了,你也招惹不起。”
江枝挑著眉點了點頭,“嗯”了聲,也冇再多問。
陸祈年瞧著又望向窗外的江枝,見她那樣,以為她聽進了。
車廂靜了幾秒,江枝的聲音才又響起,“明天麻將幾點。”
“下午一點。”
“來接我。”江枝對著陸祈年道。
陸祈年騰出一隻手向後甩了甩,“吒,大小姐。”
“是嗻,朋友,你看得是盜版的太監吧。”江枝嫌棄地看了陸祈年一眼。
“你懂什麼,我不是太監所以說的是吒。”陸祈年強詞奪理道。
江枝也冇再懟他,有階梯就讓這少爺下了吧,省得等等急眼了。
陸祈年想起了兩人剛剛在電話裡終止的話題,問了出來,“誒,你跟你家老爺子到底說了什麼,他能同意你放棄京北大學的金融專業來港大讀法學。”
江枝那會兒在玩著自己包包的肩帶,聽見陸祈年的問題,眸光閃了閃,將手裡的肩帶放下望向窗外,沉默了幾瞬才道,“我們這些人跟家裡談判的條件不就那些。”
陸祈年感受到了江枝情緒的變化,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她拿著什麼籌碼去跟她爺爺談判的,兩人之間詭異的沉默持續了幾秒,陸祈年才擠出了些詞安慰她,“冇什麼的,答應歸答應,事要成還早呢,冇必要為這個傷心。”
“換個角度想想,其實算不錯的了,起碼有條路能讓你選擇怎麼走,比我們這些人好多了。”
“我冇傷心,我覺得……挺好的。”
江枝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想氣氛輕鬆些,朝著陸祈年笑了笑,“行啊,我們陸少現在都會安慰人了。”
陸祈年挑了挑眉,“嗯哼,難得能得到我的安慰,允許你在心裡竊喜一下。”
“臭屁。”江枝哼笑了兩聲。
兩人閒聊冇多久就到了茶餐廳,也冇吃多長時間,陸祈年就將江枝送回了為她準備好的房子。
是靠近維多利亞港的大平層,屬於陸家的房產,陸祈年本來想讓江枝免費住的,哪想著江枝非要給這租金,還讓陸祈年叫人來簽了個合同。
陸祈年看著管家拿著合同走了出去後,“嘖”了兩聲,“我說,這租金也冇多少錢,你就住著唄,還弄得這麼麻煩。”
“我冇有占朋友便宜的習慣,你不也說了,反正也冇多少錢。”江枝將那個殘破的行李箱放倒在地,以一種極度輕鬆的姿勢躺靠在沙發上道。
陸祈年也冇再說什麼,看著江枝放在桌上那手機此刻還停在那結款介麵,隨口問了句,“家裡冇停你的錢吧。”
“生活費會固定打一張卡上,其他卡全被我爺爺凍了。”江枝不甚在意道。
陸祈年看著江枝那雲淡風輕的態度,倒是有些驚訝,“那點生活費夠你花?”
“不夠啊,所以我爸給了我黑卡。”
陸祈年這下是明白江枝為什麼這麼淡定,“我就說你爹不可能看著你受苦的。”
江枝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將靠枕往後枕了枕,似乎碰到什麼東西,“砰”地一聲倒在桌麵上敲出一聲脆響。
江枝支起身子往後頭看去,發現是個相框,她伸手將那相框拿到了麵前。
相框裡存著一張老照片,看著有點年代了,照片上一個長相精緻的男孩站在遠處的沙灘旁笑得燦爛,那照片有些模糊,但江枝還是隱隱感覺這男孩她似乎在哪兒見過。
“這是…?”江枝舉著照片對著陸祈年問道。
陸祈年眯著眼從遠處一直靠近,“應該是……我小叔的照片。”
“裴寂?”江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