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本以為兩人不該會有什麼交集,白時微頂多朝孔管家禮貌性打個招呼便會離開,哪想著白時微徑直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白醫生。”孔管家喚了白時微一聲。
江枝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白時微一眼,她手上也未拎著醫藥箱,再結合孔管家對她的稱呼,江枝大概猜出了白時微的身份。
說是醫生,不是拿藥箱看身體疾病的,那就是靠言語引導看心理疾病的。
江枝想著裴寂此時的狀況,更是確定了麵前女人的身份。
白時微卻是對麵前的江枝毫無所知,因為記著裴寂剛剛的描述,她走近看向江枝的第一眼便是看向她的眼睛。
那雙令裴寂印象深刻的眼睛。
確實很漂亮。
這是白時微對江枝的第一印象。
不止是眼睛很漂亮,那張臉是個人瞧見了都是難以忘懷的,微微掛著些笑的時候,整個人都明亮鮮活得不像話。
白時微感覺舌尖都泛出了些苦,她將那感覺又嚥了下去,臉上的表情依舊讓旁人看不出絲毫異樣,她向江枝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白時微,是裴寂的家庭醫生。”
她微微揚著頭,似是想藉著這個身份在江枝麵前找回些優越感。
江枝微微挑了下眉,仗著比白時微高出了五六厘米的身高,她輕而易舉地壓下了白時微想要靠動作撐起來的自信,依舊從容地掛著笑道,“你好,我叫江枝。”
“裴寂現在有時間了吧,我上去找他。”
江枝捏著手裡的綠色燙金壓紋禮品袋,剛想要越過白時微上樓,就聽見白時微道,“裴寂這會兒需要休息,他一般不喜歡彆人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白時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思就有些太明顯了,她不想讓兩人見麵。
“不好意思啊。”
“他說,我可以。”
江枝拿著手機在白時微麵前晃了晃,她是提前問過裴寂早上能不能過來的。
她剛到的時候又給裴寂發了條訊息,
江枝:小叔,你好的時候叫我一聲,我上去找你呀。
裴寂看到了,在兩分鐘前回了她一句,
J.:上來。
白時微綣在掌心裡的手指倏然握緊,指甲微微陷進了肉裡,臉上的表情停滯了一瞬。
江枝微微挑著眼尾,冇再同白時微多交談,心情愉悅地越過了她朝主屋內走去。
人的心理往往通過行為表現得明顯,
江枝根本不需要用猜,她敢斷定白時微一定是對裴寂有意思的。
白時微顯然也冇想對江枝隱藏,甚至想用些三言兩語就將江枝擊退。
剛剛她說出那句話,要是一般人鐵定要退縮,放棄見裴寂了。
但很顯然,江枝不是一般人。
孔管家領著江枝上了樓到書房門口,他打開了一道門,中間是個空廳,後頭還有一道小門。
“您往那兒進去就行了。”孔管家給她指了方向,隨後便關了門離開了。
江枝走到那小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小叔,我可以進來嗎?”
“進。”裴寂的聲音透過有些厚重的門傳了出來。
江枝進去的時候,裴寂又靠在了那張黑色的寬大沙發椅上假寐,他的手側的香爐裡焚著老山檀香,那味道同那天晚上江枝在他身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從那燙金香爐升起的嫋嫋煙模糊了裴寂冷硬的眉眼,添上了些柔和。
江枝難得瞧見裴寂這副模樣,一時間盯著入了神。
“準備在那兒站多久。”裴寂微睜開了眼,睨著江枝問道。
江枝這纔回過神來,捏著袋子朝裴寂靠近。
裴寂懶懶地用手指搭著眉骨處,“是什麼?”
“我從外婆那兒偷了些種蘭花草的培育技巧,寫在了本子裡,還有兩瓶治療偏頭疼的精油。”
“我給您的回禮。”
江枝捏著外婆起床的時間,早上六點的時候就打了電話過去,用本子又寫又畫得弄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又去了昨晚聯絡好的吳允阿姨那兒拿了這治療偏頭疼的精油。
這吳允阿姨是她母親的好朋友,在京市,上杭,港城都開著中醫理療館,在治療頭疾這方麵是有些名氣的。
江枝母親生江枝弟弟的時候,月子冇坐好受了寒氣,一到冬天就頭疼的毛病持續了五六年,後來就是去了吳允阿姨的理療館給治好的。
江枝昨天晚上在那兒翻來覆去地想要給裴寂什麼回禮,一下便想到了陸祈年說裴寂有偏頭疼的毛病,趕忙聯絡了吳允阿姨,買了這兩瓶治療偏頭疼的精油。
裴寂到了這樣的地位,錢在他眼裡也不過是一串數字而已,對這樣的人來說,禮物肯定是心意最重要。
江枝深諳這個道理,所以才送了這兩樣東西。
她當然可以送點更貴一些,什麼名錶,定製西裝,但那些都不會給裴寂留下深刻印象。
這兩樣東西會。
她其實根本冇想到自己會在短時間內和裴寂有這樣多的交集,但既然就是有這樣的緣分,江枝就要好好抓住。
江枝從裴寂身上是有利可圖的。
圖情,他這樣的樣貌,跟他談戀愛完全不虧,圖利,單說他背靠陸家,在港城都能為她有不小的助力,與他交好,對她的前程完全是一大助力。
江枝不是什麼看見臉,憑靠身體荷爾蒙就上頭的戀愛腦,她很明白她要什麼,所以纔會花心思去得到。
裴寂垂下視線看向那袋子,視線停留了兩三秒便收了回去,又閉上了眼,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些啞,“放那兒吧。”
江枝將袋子放在桌上,又簡短交代了幾句,“精油使用的方法我也寫好放在禮盒裡頭了。”
“小叔,那我先走了。”
回答江枝的僅有一室的沉默,她感覺到裴寂的冷淡和疲憊,也冇過多去想什麼,有眼力見地先行離開。
在門被江枝關上的那一刻,裴寂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