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紐約,曼哈頓,公園大道。
KKL集團總部的頂層會議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園浸染在夕陽餘暉中的壯麗景色。然而,會議室內,氣氛卻比窗外的深秋空氣更加清冷。
這裡冇有龐大的團隊,隻有三個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威廉·哈裡森。他年近八十,身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毛西裝,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冇有看任何人,隻是安靜地、用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杯威士忌的杯壁,彷彿整個世界,都不如杯中那琥珀色的液體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他就是那個華爾街王座背後的幽靈,一個名字從未登上過富豪榜,卻能影響全球資本流向的男人。
彙報工作的,是KKL集團亞太區主管,一個名叫大衛·陳的華裔精英。他年輕,自信,精力充沛,PPT上的每一個數據都精準無誤。
“……總而言之,哈裡森先生,我們前期的‘圍堵’策略,已經取得了階段性成果。”大衛·陳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響,
“通過協調各大主權基金和投資機構,我們已經成功切斷了‘海西省大數據產業示範區’所有的國際融資渠道,它現在成了一個隻能依靠中國國內財政輸血的封閉池塘。”
“我們目前的策略是有效的,它正在扼殺‘老廟山模式’的成長空間。但缺點是,成本高昂,且見效緩慢。
隻要那個叫杜銘的人還在位,隻要他背後的政治支援還在,這個項目就不會真正死亡,隻會不斷消耗我們的資源,與我們打一場持久戰。”
哈裡森依舊沉默,彷彿冇有聽到。
這時,坐在他對麵的第三個人,名叫阿伯納西是典型的老派白人精英,緩緩開口了。他是KKL的首席戰略顧問,曾在美國國務院擔任過高級職務。
“大衛,”阿伯納西的聲音溫和而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用了一架F-22戰鬥機,去轟炸一個螞蟻窩。雖然把螞蟻窩周圍的土地都燒焦了,但那隻最強壯的工蟻,還活著。”
大衛·陳的眉頭微微一皺:“先生,您的意思是?”
“你的方法,太吵,太貴,也太美國了。”阿伯納西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洞悉世事的智慧光芒,“我們一直在研究這個叫杜銘的年輕人,以及他所在的那個獨特的政治係統。我們發現,他的力量,根源並不在於他個人的才華,也不在於那個項目的商業前景。”
阿伯納西的目光,轉向了沉默的哈裡森。
“他的力量,隻來源於一個點——海西省委書記,朱明遠,對他毫無保留的、近乎於父子般的信任與支援。”
“隻要朱明遠這把巨大的保護傘還在他頭頂,他就是無敵的。我們斷他的外資,他可以拿到三百億的內資;我們挖他的人才,他可以背靠整個國家的科研體係慢慢培養。我們所有的外部打擊,最終都會被這把保護傘,化解於無形。”
“我們一直在試圖修剪這棵樹的枝葉,卻忘了,真正致命的,是砍斷它的根。”
哈裡森終於有了反應。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卻銳利如鷹的眼睛,看向了阿伯納西:“根?”
“是的,根。”阿伯納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外科醫生般的微笑,“很簡單,我們隻需要離間他和朱明遠的關係,把他邊緣化即可。”
大衛·陳忍不住插話:“這不可能!他們情同師生,經曆了那麼多風暴,信任早已堅不可摧!”
“堅不可摧?”阿伯納西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對年輕人天真的憐憫,“大衛,你雖然有華人的血統,但你還是不懂那片土地上,傳承了數千年的權力遊戲。
在那個係統裡,最堅固的聯盟,往往也是最脆弱的。因為,它建立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上。”
他緩緩地,道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全新的戰略。
“所以,從今天起,我們要動用我們所有的資源,去讚美他,去吹捧他,把他捧上神壇!”
大衛·陳徹底愣住了。
阿伯納西的眼中,閃爍著惡魔般的光芒:“我們會讓《華爾街日報》發表社論,稱‘杜銘是中國新一代經濟改革家中最具全球視野的代表’。
我們會讓我們的智庫,發表一份名為《老廟山模式:中國數字集權主義的崛起》的研究報告,在報告裡,將杜銘的個人作用,拔高到超越一切的程度。”
“我們會通過各種非官方渠道,向世界釋放一個信號:華爾街,乃至整個西方世界,都對杜銘這位年輕的‘政治明星’,抱有極大的興趣和期待。
我們會把他塑造成一個‘能夠與世界平等對話’的、超越了現有體製的‘孤膽英雄’。”
他看著一臉茫然的大衛·陳,循循善誘地解釋道:
“大衛,你要記住那個古老的東方成語——‘功高震主’。”
“在中國,冇有任何一個領導,能夠容忍一個下屬的聲望,尤其是來自‘外部’的聲望,高過自己。當全世界都在稱讚杜銘,而對他背後的朱明遠一字不提時,你認為,朱明遠的心裡,會是什麼滋味?”
“當杜銘的名字,開始出現在西方主流媒體上,被塑造成一個‘特立獨行’的改革者時,朱明遠會不會懷疑,這個年輕人,是否已經有了他無法控製的野心?”
“我們不需要拿出任何證據去陷害杜銘。我們隻需要將他捧得足夠高,高到讓他身邊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安,高到讓他那位恩主都開始感到威脅。猜忌,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病毒,一旦種下,就會自行滋生。”
“朱明遠會開始下意識地疏遠他,考驗他,甚至……打壓他,以證明自己纔是這盤棋的主人。
到那時,杜銘所有的項目,都會被‘重新評估’;他所有的權力,都會被‘合理分流’。那個係統,會自動將這個‘異類’,邊緣化,排擠出去。”
“我們不需要親手殺死他。他的恩主,他的同僚,他的整個係統,會替我們,把他活活耗死。”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大衛·陳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他看著眼前這位溫文爾雅的老人,彷彿看到了一個能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魔鬼。這比任何商業手段,都更加陰毒,也更加……高效。
一直沉默的威廉·哈裡森,緩緩地端起了那杯威士忌,淺淺地抿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用一種近乎於讚賞的、冰冷的語調,說出了兩個字:
“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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