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剛終究是不放心,傍晚悄悄踱步到鎮政府後院。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杜銘神情異常亢奮,雙眼放光,正聲嘶力竭地吼著完全聽不懂的古怪口令:
“變陣!三才!”
“盾前!筅掃!槍突!棍進!”
塵土飛揚中,六個歪瓜裂棗在王老五舉著的破門板後、張胖子呼哧帶喘的掩護下,跟著李老六那根顫巍巍的長竹竿,在趙二狗、錢三娃、孫小栓拿著晾衣杆和木棍的胡亂比劃下,笨拙地移動著。場麵混亂不堪,如同群魔亂舞。
讓孫紹剛心驚肉跳的是杜銘本人的狀態!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彷彿指揮的不是六個老弱病殘,而是千軍萬馬!他時而嚴肅嗬斥隊員動作不標準,時而激動地講解“鴛鴦陣”如何大破倭寇,時而又對著空氣比劃,彷彿在推演精妙的陣法變化……那份狂熱、專注和與現實嚴重脫節的投入感,讓孫紹剛看得頭皮發麻!
“壞了!壞了!這病情發展得太快了!”
孫紹剛心裡想。前兩天還隻是寫寫荒唐方案,現在已經開始搞角色扮演,沉浸式體驗當“將軍”了!這妄想症狀、這脫離現實的程度,比張大海描述的“高危狀態”還要嚴重!
第二天一上班,孫紹剛就把陳應潔叫到了辦公室:“應潔!杜銘他病情惡化了!非常嚴重!”
陳應潔一驚:“書記,您看到什麼了?”
“瘋了!簡直是瘋了!”孫紹剛描述著昨晚看到的景象。
“應潔!不能再讓他這樣下去了!太危險了!萬一他失控傷人,或者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情,後果不堪設想啊!”
“那您的意思是?”陳應潔也感到事態嚴重。
“看住他!必須看住他!”孫紹剛斬釘截鐵,“從今天起,每一次‘操練’,你都必須全程在場!寸步不離!你是他的政治指導員,你有責任!”
孫紹剛強調道:“你的核心任務,就是密切監護杜銘的精神狀態!
像看護一個隨時可能發作的病人一樣看著他!一旦發現他情緒過於亢奮、言語更加混亂、行為越發怪異,或者有攻擊傾向的苗頭,立刻安撫!立刻叫停!明白嗎?!”
陳應潔感受到孫紹剛的恐慌,對杜銘的擔憂也加重了。她鄭重地點點頭:“書記,您放心!我明白了!我一定全程在場,嚴密監護杜銘的狀態,確保安全!”
於是,青山鎮鎮政府後院的“晚課”,多了一位監護人。
陳應潔的家在縣城,本來也隻能週末纔回去。現在,為了監護任務,她下班後索性不回宿舍待著了,也後院看他們操練。
日子一天天過去,青山鎮後院的“晚課”依舊雷打不動地進行著。陳應潔也恪守著孫紹剛的命令,每一次操練都準時出現在她的“監護”位置上。
起初,她的目光緊緊鎖定著杜銘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動作,神經緊繃,如臨大敵,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病情惡化”的征兆。杜銘那投入的講解、揮舞的手臂、因隊員笨拙而皺起的眉頭,在她眼中都像是危險的信號燈。
然而,日複一日地觀察,一種微妙的變化在不知不覺中發生。
陳應潔的目光,漸漸不再僅僅帶著審視和警惕。她開始注意到一些彆的東西。
她注意到,當夕陽的金輝灑落,勾勒出杜銘專注的側臉輪廓時,那線條是如此的年輕、清晰、富有棱角。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黑髮,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竟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活力與性感。
她注意到,那身運動服,包裹著的是屬於26歲青年的、充滿力量感的軀體。當他親自下場示範動作,手臂揮動間,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線條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隱若現,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當他因用力而微微喘息,喉結上下滾動時,陳應潔的心跳,竟也會莫名地漏跳一拍。
她注意到,杜銘在嗬斥那幾個不成器隊員時的嚴厲眼神,閃爍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領導者的銳利光芒。這種光芒,與她丈夫身上那種被酒色財氣消磨殆儘的油膩感截然不同。
一種陌生的、久違的悸動,像細細的藤蔓,悄然纏繞上陳應潔的心房。她為自己這種不合時宜的走神感到一絲羞恥和慌亂——她可是來“監護”這個“精神病人”的!怎麼能……
可目光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誌,總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個在塵土中揮汗如雨、神情專注的年輕身影所吸引。他指揮“鴛鴦陣”時的認真,他講解“三才陣”變化時的眉飛色舞,甚至他因為隊員屢教不會而流露出的那點孩子氣的懊惱……
這些原本被她視為“病態”的表現,此刻在夕陽的柔光下,竟莫名地帶上了一層生動而迷人的濾鏡。
杜銘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純粹的、帶著泥土和汗水氣息的年輕男性荷爾蒙,穿透了陳應潔作為“政治委員”和“監護人”的理性盔甲,悄然叩擊著她長期獨居、情感乾涸的心扉。
她感到自己的耳根在無人注意時微微發燙。當杜銘偶爾因為某個動作完成得稍好,露出一個短暫而真實的、帶著點少年氣的笑容時,她竟會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假裝整理衣角,掩飾自己瞬間的失神。
“陳委員,你看我們剛纔這個變陣,是不是比昨天整齊點了?”杜銘抹了把汗,帶著點期待看向陳應潔。
陳應潔猛地回過神,對上杜銘那雙清澈又帶著詢問的眼睛,心頭又是一陣莫名的慌亂。她強自鎮定,板著臉,用一貫公事公辦的冷淡語氣掩飾道:“嗯,動作幅度小點,注意安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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