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開往省城朔京的高速公路上。
一輛奧迪A6平穩地行駛著。
市委書記王建峰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他已經很久冇有像最近這樣,感覺如此的氣順了。
過去的一個月,是他女婿出事以來,過得最舒心的一個月。
那個曾經讓他感到芒刺在背的杜銘,如今已經被徹底磨平了棱角。
根據劉澤浩每週的秘密彙報,杜銘現在已經完全成了一個謹小慎微、唯唯諾諾的下屬。
他不僅主動上門做檢討,放棄了管委會的所有決策權,甚至還像個小學生一樣在劉澤浩辦公室外坐著等了一個小時,在整個南安縣都成了一個笑柄。
王建峰對此極為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杜銘那身引以為傲的才華和風骨,在日複一日的官僚主義磋磨和人格羞辱中,被消耗殆儘。
他要讓那顆曾經閃耀的“政治新星”,變成一顆誰都可以踩一腳的死狗。
他已經想好了下一步。
等過完年,他就讓劉澤浩遞上一份報告,以“杜銘同誌不適應統籌協調工作”為由,名正言順地將他調離老廟山,發配到市檔案局或者地方誌辦公室那種地方,讓他這輩子,都與冰冷的故紙堆為伴。
想到這裡,王建峰的心情就愈發舒暢。車窗外,遼闊的平原在秋日暖陽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片豐收的金色。一切,似乎都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這次去省城朔京,是參加一個全省的招商引資推介會。對他而言,這更像是一次輕鬆的“政治走秀”。海城手握“天地縱橫”這張王牌,他根本不擔心完不成招商任務。
就在這時,他放在身旁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就在這時,他放在身旁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王建峰拿起手機,看來電顯示上跳動的“錢老”兩個字,眉頭下意識地微微一蹙,一絲難以察覺的猶豫和煩躁,從他眼中一閃而過。
錢老,退休前是省裡的副省長,門生故舊遍佈全省,算得上是上一代領導核心中的實權人物。
王建峰當年能平步青雲擔任海城市委書記,錢老在其中出過一份力,他也一直將自己視為錢老這條線上的人。
但時移世易。自從現任的省委書記朱明遠空降到海西省後,情況就變了。
朱明遠是改革派的乾將,作風強硬,思路新潮,對錢老這些“老同誌”的舊有勢力和傳統做法,向來不太感冒,兩者之間“不太對脾氣”,這在省裡的高層圈子裡,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王建峰是個政治嗅覺極其敏銳的人。他早就察覺到,與錢老走得太近,在朱明遠書記的眼裡,非但不是加分項,反而可能是一種政治上的負資產。
因此,這一兩年來,除了逢年過節的禮節性問候,他已經不太敢主動聯絡這位昔日的“恩主”了。
電話鈴聲固執地響著。王建峰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臉上瞬間堆起了熱絡而又充滿敬意的笑容。
“錢老,您好您好!我是建峰啊”
“建峰啊,”電話那頭的聲音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還在忙工作呢?冇打擾你吧?”
“您老言重了,您隨時指示。”
“哈哈,指示談不上。”錢老笑了笑,隨即轉入正題,“是有個事,我覺得對你們海城可能是個大機遇,就想著第一時間跟你通個氣。”
“您老請講!”王建峰立刻打起了精神。
“我有個老朋友,現在在一家美中商業協會裡當顧問。他最近在接待一個來自華爾街的頂級投資團隊,規模很大,背景是幾家著名的對衝基金和養老基金,他們自己取了個名字,叫‘獵戶座資本’。他們正在中國尋找數字基建領域的投資標的,手筆非常大。”
王建峰的心跳,開始微微加速。
“他們本來在京城和上海考察,我那個老朋友就跟他們提了一嘴,說我們海西省的高科技產業發展很快。結果他們還真來了興趣,現在人就在朔京。”
錢老繼續說道,“我那朋友問我,咱們省裡,哪個地方的項目最優質,哪個地方的領導最有魄力。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王建峰,想到了你們海城的老廟山嘛!”
這番話,說得王建峰通體舒泰。
“錢老,您真是……太看得起我,太關心我們海城了!”
“誒,應該的。我已經讓朋友,把你的聯絡方式,給了‘獵戶座資本’的首席代表。他們這兩天,應該會主動聯絡你。我的意思啊,建峰,這是個千載逢的好機會。如果能把這筆幾十億美金的投資拉到海城,那可不僅僅是經濟上的成功,更是寫入你政治履曆裡濃墨重彩的一筆啊!到時候,省委朱書記,都會對你刮目相看!”
掛掉電話,王建峰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心情變得無比複雜。
巨大的興奮和強烈的警惕,在他心中激烈地交戰。
興奮的是,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一筆可能高達數十億美金的投資,如果能拿下,這份功勞,將完完全全,隻屬於他王建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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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警惕的是,這個訊息的來源——錢老。他太清楚官場的規則了,朱明遠書記不喜歡錢老,如果自己通過錢老的渠道,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會不會被朱書記視為“另立山頭”、“不聽號令”?這份天大的功勞,會不會反而變成一個燙手的山芋?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急速地敲擊著。
要不要接這個招?
幾分鐘後,王建峰眼中的猶豫,被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風險,確實存在。但收益,實在太誘人了!
他王建峰在海城已經乾了快一屆,雖然冇出什麼大錯,但也缺乏一個能讓省裡乃至中央都眼前一亮的、標誌性的政績。
如果能獨立拿下這筆華爾街的钜額投資,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有了這份硬邦邦的業績,就算是朱明遠,也不得不重新估量自己的分量!
在政治上,成就,可以抹平一切尷尬和芥蒂!
賭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他心中的天平,徹底倒向了“機遇”那一邊。
但另一方麵,這個機會,卻又一次地,與那個他最憎恨的名字——“天地縱橫”——捆綁在了一起。
一股強烈的煩躁和抗拒,再次湧上心頭。難道自己,又要去推銷那個讓他家族蒙羞的項目嗎?
他下意識地想,這種專業性極強的對接,理應讓管委會的負責人來。但“杜銘”這個名字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用更大的警惕給掐滅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杜銘來!
王建峰的後背,甚至驚出了一絲冷汗。他太清楚杜銘的能力了。
如果讓杜銘去和這幫華爾街的精英見麵,那會是什麼後果?杜銘會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大放異彩。他會用他那套流利的專業術語和清晰的邏輯,將自己塑造成一個不可替代的、天才級的項目操盤手。
到時候,這些手握百億美金的投資人,隻會認杜銘,不會認他王建峰!甚至,如果杜銘在其中做什麼手腳,向這些外國人抱怨投資環境不佳,那自己這筆天大的功勞,瞬間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醜聞!
不行,絕不能讓杜銘接觸到這群“財神爺”!
王建峰的手指,在膝蓋上急速地敲擊著。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念頭,很快清晰起來。
機會,是自己的。功勞,也必須是自己的。至於杜銘,他隻能是一個工具,一個背景板。
他想,在省城朔京,自己先以市委書記的身份,和“獵戶座資本”的代表見個麵。自己不談技術,隻談戰略,談海城市優越的投資環境,談市委市政府能給予的、最高級彆的政策支援。
那些華爾街的精英,光聽報告,肯定是不夠的。他們必然會提出,要到項目現場去實地考察。
那正中自己的下懷!
王建峰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隻要把他們邀請到海城,請到老廟山,那一切,就是自己說的算了。到了我的地盤,誰能見到他們,誰能對他們說話,見到他們之後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還不是由我一手安排?
到時候,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讓杜銘出場,但杜銘的角色,不再是項目負責人,而隻是一個負責解答具體技術問題的“工程師”。
真正唱主角的,將是自己,以及自己新任命的、代表著“良好投資環境”的南安縣委書記——劉澤浩!
他要當著這些外國人的麵,再一次地,讓杜銘感受到那種被邊緣化、被無視的屈辱。
這個計劃,堪稱完美。它既能將這天大的功勞牢牢抓在自己手裡,又能將杜銘死死地踩在腳下,還能順便為自己的親信劉澤浩,在國際友人麵前抬高身價。
一石三鳥!
想到這裡,王建峰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再次恢複了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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