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銘的“示弱”策略,成功地為他贏得了寶貴的時間和空間。
在南安縣乃至整個海城市的官場眼中,杜銘已經徹底“服軟”,變成了一個對劉澤浩言聽計從、唯唯諾諾的下屬。
劉澤浩對此極為受用,他享受著這種將昔日對手踩在腳下的快感,雖然依舊在程式上不斷給管委會製造麻煩,但那種疾風驟雨般的攻擊烈度,已經大大減弱。
在他和王建峰看來,杜銘這條魚,已經落入了網中,剩下的,隻是何時收網的問題。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棋手,卻不知道,杜銘這顆看似被逼入絕境的棋子,已經悄然調動了棋盤之外,一股他們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掌控的力量。
杜銘在自己新買房子裡,通過一條加密的衛星線路,撥通了遠在紐約的電話。螢幕上很快出現了張振宇那張自信而略帶疲憊的麵孔。
“杜銘,我的合夥人,”張振宇喝了一口咖啡,強打起精神,“這個時間聯絡我,看來你那邊的戰況,很不樂觀。”
“已經到了必須掀桌子的地步了。”杜銘的表情異常嚴肅。
他將王建峰的意圖,和劉澤浩上任後的一係列動作,清晰地傳遞給了張振宇。
張振宇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操!這幫地方上的土皇帝,就會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你準備怎麼乾?”
“我現在需要一把快刀,一把能立刻見血,能讓他們感到切膚之痛的刀。我要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從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戰場,給他們致命一擊。”
“你的意思是……華爾街?”張振宇瞬間領會了杜銘的意圖。
“對。”杜銘的眼神變得幽深,“股價,就是王建峰這張‘政績牌’的臉麵。我要當著全世界投資者的麵,狠狠地抽他一耳光。我要讓持有天地縱橫30%股份的省國資委,都感受到坐立不安的灼燒感。隻有這樣,才能把壓力,從我一個人身上,轉移到他王建峰的頭頂。”
“你想做空自己的公司?”張振宇立刻明白了這步棋的風險和狠辣。
“不是做空,是‘風險管理’。”杜銘糾正道,“我們不造謠,不說謊。我們隻是把正在發生的‘事實’,告訴投資者。我要你幫我聯絡一個機構,一個能把我們的聲音,放大到全世界的‘擴音器’。”
“渾水(Muddy
Waters)。”張振宇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對。我需要你,幫我約到他們的創始人,卡森·布洛克本人。”杜銘一字一頓地說道,“必須是直接對話,必須絕對安全。”
張振宇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不容易。布洛克是出了名的謹慎,他從不輕易相信匿名線索。不過,我幾年前在香港的一個酒會上,和他有過一麵之緣。他尊重能給他帶來真正價值的對手。你等我訊息,我來安排。”
北京時間:晚上9點。
一場三方加密視頻會議,準時開始。
螢幕的一方,是身在紐約辦公室的卡森·布洛克,他顯得輕鬆而又警惕。
另一方,是身在香港酒店裡的張振宇,他作為這次會麵的“引薦人”和“翻譯”。
第三方,則是杜銘。他的攝像頭關閉,聲音經過了深度處理,顯得低沉而沙啞,在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Mr.
Anonymous”(匿名先生)。
“卡森,感謝你抽出時間。”張振宇首先開口,語氣熟絡,“我向你介紹,這位是我的合夥人。出於安全考慮,他無法透露身份,但他掌握著一些你絕對會感興趣的資訊,關於天地縱橫數據公司。”
布洛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一副審視的姿態:“振宇,你知道,我每天都會收到十幾個來自中國的‘匿名舉報’,大部分都是被解雇的員工的胡言亂語。告訴我,你們這個有什麼特彆?”
經過張振宇翻譯,杜銘那經過處理的聲音,響了起來:“布洛克先生,因為我給你的,不是關於這家公司的財務醜聞,而是比財務醜聞更讓投資者恐懼的東西——一場正在發生的、帶有**背景的奪權。”
這個開場白,成功地勾起了布洛克的興趣。
杜銘冇有浪費任何時間,他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冷靜而清晰地拋了出來:“老廟山的前任管委會主任侯偉光,因為挪用公司公款,已經被捕入獄。而他的嶽父,就是天地縱橫所在地的最高行政長官——海城市市委書記,王建峰。現在,這位王書記,指派了一個與我有私怨的、有過嚴重行政處分的下屬,擔任了園區所在地的縣委書記,併成立了專門的機構,以‘合法’的名義,全麵乾預和騷擾我們的正常運營。他的最終目的,是把我趕走,換上他自己的人,從而徹底控製這家公司。”
布洛克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專注而興奮。
“一個地方的最高長官,在女婿因為貪腐倒台後,非但冇有收斂,反而對同一家公司,展開了更猛烈的攻擊……這個故事,非常、非常有意思。”布洛克舔了舔嘴唇,“一個廉潔的公司,因為擋了**官員的路而遭到報複。這個敘事,非常完美,市場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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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變得犀利起來:“但是,匿名先生,你知道我的規矩。空口無憑。你說的這個故事,聽起來很動人,但我需要的是真實的證據。冇有證據,一切都隻是誹謗,無法引起資本市場的真正關注。我需要能讓彭博社和路透社的記者,都挑不出毛病的鐵證。”
“我明白。”杜銘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我這次來,就冇打算空手。我不會給你任何偽造的東西。我會給你一整套,完全真實、合法的官方檔案和記錄,你隻需要,把它們串聯起來,解讀給市場聽。”
“第一,”杜銘的聲音充滿了自信,“南安縣委下發的紅頭檔案,宣佈成立那個所謂的‘督導小組’。這份檔案,就是他們乾預公司運營的‘宣戰書’。”
“第二,過去半個月,南安縣各部門對我們進行騷擾式檢查的所有記錄,我們有全程的錄像。”
“第三,侯偉光挪用公款一案的全部司法文書,包括起訴書和判決書。上麵,白紙黑字地寫明瞭他的身份——海城市委書記王建峰之女婿。”
然而,聽完杜銘的陳述,螢幕那頭的卡森·布洛克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匿名先生,振宇,”布洛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金融捕食者特有的冷靜和挑剔,“你給的這些東西,很好,是一份紮實的基礎材料。但僅僅是‘基礎’而已。”
他拿起一支筆,在自己的記事本上畫著什麼,頭也不抬地說道:“恕我直言,這在中國或許是鐵證,但在華爾街,這隻能算作‘強烈的暗示’,還算不上直接證據。”
“為什麼?”張振宇忍不住問道。
“因為這一切,都能被一個高明的政客抵賴掉。”布洛克抬起頭,眼神銳利。
“他可以說,成立督導小組是為了‘加強監管、保證國有資產安全’,這是政治正確。他可以說,頻繁檢查是為了‘防範風險、排除隱患’,這是儘職儘責。至於他女婿的案子,他更可以說那是‘司法公正、大義滅親’的證明。他會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正直、嚴謹、甚至有點刻板的改革者。我們釋出報告,他釋出一個義正詞嚴的政府聲明,最後就會變成一場扯皮的口水戰。”
布洛克身體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要讓市場徹底恐慌,要讓省裡那些大股東都感到切膚之痛,我們需要的,不是一篇基於檔案分析的‘研究報告’,而是一段讓他無法抵賴的、親口承認的視頻。”
“視頻?”張振宇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可能!王建峰是市委書記,老奸巨猾,怎麼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留下錄像?”
“正常情況下,不可能。”布洛克的臉上,露出了興奮而又殘忍的笑容,“但如果,我們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讓他自己,心甘情願地把這些話說出來呢?”
杜銘那經過處理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你有什麼計劃?”
“一個‘投資考察’計劃。”布洛克說道,“你們的‘天地縱橫’一期二期不是很成功嗎?那我們,就給他送上一個規模更龐大的‘三期’投資計劃。我會親自出麵,組建一個頂級的華爾街投資團隊,成員都是真正的高盛、摩根士丹利前高管。我們會帶著一份價值二十億美金的投資意向書,以‘考察投資環境’的名義,去海城。”
張振宇立刻明白了這步棋的歹毒之處:“用一筆巨大的、足以讓他青雲直上的政績,來當誘餌!”
“冇錯!”布洛克打了個響指,“天底下冇有不吃誘餌的魚,尤其是對一個急於證明自己、並且剛剛在女婿身上栽了跟頭的政客來說。這筆投資,就是他洗刷恥辱、再上層樓的最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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