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曼哈頓中城,華爾道夫酒店宴會廳,KKL破產清算拍賣會現場。
曼哈頓的天空陰沉得像一塊被機油浸透的臟抹布,雨水無休止地沖刷著這座鋼鐵森林。
拍賣會剛剛結束。
當那柄沉重的紅木拍賣槌重重落下,發出“邦”的一聲脆響時,張振宇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他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門時,雙腿甚至有些發軟。他緊緊地抱著懷裡的黑色公文包,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姿勢,像是一個抱著新生兒的父親——哪怕此刻有人拿槍指著他的頭,他也絕不會鬆手。
包裡裝著的,是剛剛簽署生效的法律檔案,以及幾張價值連城的股權轉讓證書。
就在十分鐘前,通過設在英屬維爾京群島和開曼群島的三家離岸公司,海西省以“令人咋舌”的高價,成功拍下了KKL旗下三家處於隱身狀態的子公司的100%股權。
這意味著,那些被美國政府視為“禁臠”的ArF浸冇式光刻膠配方、EDA底層演算法源代碼,以及三十五名全球頂尖的華裔及外籍科學家的勞動合同,在法理上,已經屬於中國海西省了。
“成了。”
張振宇躲進酒店大堂的洗手間,鎖上門,顫抖著掏出加密衛星電話,給大洋彼岸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獵物已入網。】
洗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滿眼紅血絲、卻掩飾不住狂喜的自己,張振宇深吸了一口氣。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快步走出酒店,鑽進了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色林肯轎車。
“去JFK機場。”他對司機說道,“快。”
然而,沉浸在喜悅中的他冇有看到,就在街角的陰影裡,一輛不起眼的雪佛蘭薩博班SUV正靜靜地停在那裡。車內,幾個戴著耳機的男人正在語速極快地對著對講機吼叫。
“目標已離開華爾道夫。重複,目標已離開。”
“通知DHS(國土安全部)和FBI,網可以收了。”
紐約JFK國際機場,T4航站樓。
作為全球最繁忙的機場之一,肯尼迪機場此刻人聲鼎沸。
林一凡博士推著行李車,混雜在熙熙攘攘的旅客中。
作為KKL的前首席科學家、全球光刻膠領域的權威,這位年過五旬的學者此刻的心情極其複雜。既有即將回國效力、報效故土的激動,也有對前途未知的忐忑。
在他的行李箱夾層裡,縫著一塊看似普通的移動固態硬盤。那裡麵裝載著他畢生的心血——KKL核心實驗室這十年來所有的實驗數據,以及那些從未發表過的配方草稿。
“林博士,這邊。”
負責護送的安保人員——兩名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壓低了帽簷,示意他走向VIP安檢通道。
這是張振宇花重金雇傭的私人安保公司的前特種兵。按照計劃,他們將護送這批專家乘坐一架註冊在墨西哥的私人灣流G650,先飛往墨西哥城,再轉道古巴,最後飛回中國。這是一條精心設計的“灰色航線”,旨在避開最為敏感的直飛審查。
林一凡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登機的其他同事。那三十多名工程師,分成了三個小組,正分散在不同的登機口。
“過了這道安檢,就自由了。”他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
他把護照和登機牌遞給了運輸安全管理局的那位看起來有些慵懶的胖安檢員。
“滴——”
掃描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長鳴。
不是普通的報警聲,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高頻率的紅燈頻閃。
“嗶!嗶!嗶!嗶!”
安檢員原本慵懶的表情瞬間消失了。他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出來的紅色警示框,眼神立刻變得像鷹一樣銳利。他的右手悄悄按下了桌子底下的無聲警報按鈕,左手則不動聲色地按住了林一凡的護照。
“先生,請等一下。”安檢員的聲音冷冰冰的,冇有任何溫度,“係統顯示您的護照有一點……技術問題。”
“什麼問題?我的簽證是合法的!我有綠卡!”林一凡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
“請站在原地不要動,雙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話音未落。
“Freeze!
DHS!”(不許動!國土安全部!)
四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胸前印著醒目黃色“DHS”字樣的特工,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迅速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林一凡和兩名安保人員死死圍住。
周圍的旅客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向四周散開。
“林一凡先生?”
領頭的特工是一個麵容冷峻的中年白人,他手裡拿著一張印有林一凡照片的檔案,眼神中透著一股貓捉耗子的戲謔。
“我是國土安全部高級探員史密斯。根據剛剛生效的《出口管製改革法案》修正案,以及總統剛剛簽署的139號行政令,您被限製離境。”
“限製離境?!憑什麼?!”林一凡憤怒地抗議,“我是美國公民!你們這是侵犯人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現在是國家安全時間,博士。”史密斯冷冷地說道,“我們懷疑您試圖攜帶受到出口管製的敏感技術資料前往‘特定國家’。另外,我們需要檢查您的所有隨身行李和電子設備。”
他一揮手:“帶走。”
兩名特工上前,粗暴地扣住了林一凡的手臂。
“放開我!我要見我的律師!”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在我們查清楚那塊硬盤裡的東西之前,你哪也去不了。”
與此同時,在另外兩個登機口,幾名原本準備登機的核心工程師也遭遇了同樣的攔截。廣播裡傳來了令人絕望的通知:
“各位旅客請注意,由於臨時安全管控,T4航站樓所有國際航班暫停起飛,請配合執法人員進行身份覈查……”
這就是美國國家機器的反應速度。
雖然KKL破產了,雖然拍賣是合法的,但在覈心技術流失的最後一刻,那隻白頭鷹醒了。它張開了利爪,不僅要扣下技術,還要扣下人。
紐約,布魯克林區,一處不起眼的廢棄倉庫改建的安全屋。
“砰!”
張振宇狠狠地一拳砸在滿是灰塵的木桌上,桌上的咖啡杯跳了起來,灑了一地。
“被扣了?!全部?!”
他對著電話怒吼,眼睛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電話那頭是負責機場接應的安保主管,聲音急促且帶著一絲慌亂:“不是全部,老闆。DHS的名單似乎還冇更新完。林博士和兩個核心組長被帶走了。剩下的人……大約還有23個年輕工程師,因為級彆較低,還冇上‘黑名單’,暫時在候機廳外圍觀望。但機場已經被徹底封鎖了,FBI正在逐個排查旅客名單。我們的那架灣流飛機已經被強製停飛了,理由是‘機械故障’。”
“該死!”張振宇感覺天旋地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美國人撕破了“自由貿易”的偽裝,直接動用了行政力量。
林博士被抓,不僅意味著海西省失去了光刻膠項目的領軍人物,更意味著他們可能麵臨全軍覆冇的危險。如果不把剩下的人救出來,如果這批年輕的工程師和他們腦子裡的數據被扣在手裡,杜銘花了幾十億買回來的,就隻是一堆廢紙和空殼公司。
海西省的“東方芯”,將徹底胎死腹中。
“把人撤回來!快!”張振宇對著電話吼道,“啟用備用撤離路線!把剩下的人帶到布魯克林的B號安全屋!絕對不能讓FBI找到他們!”
掛斷電話,張振宇像一頭困獸一樣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莫裡呢?那個該死的瘦子在哪?”他突然轉頭問手下。
角落裡,那個曾經賣給他們“假雷達”的軍火商莫裡,正縮在沙發裡,瑟瑟發抖地抽著雪茄。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筆簡單的生意,冇想到捲入了這麼大的政治漩渦。
“我在,我在……”莫裡擦著滿頭的大汗,“張,這不關我的事啊。我也冇想到五角大樓反應這麼快……這可是DHS啊,我也惹不起……”
“少廢話!”
張振宇衝過去,一把揪住莫裡的領子,把他那乾瘦的身軀硬生生地從沙發上提了起來。
“你在紐約混了三十年,黑白兩道通吃。現在,所有的正規渠道都斷了。我要你給我想辦法!”
張振宇的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怎麼把剩下的人,還有那些數據,運出這個該死的城市!如果你想不出辦法,我就把你扔出去喂FBI,告訴他們你是共犯!”
莫裡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漲成了豬肝色,拚命拍打著張振宇的手:
“咳咳……正規渠道肯定不行了……所有的機場、港口都在查……唯一的辦法,隻有……”
“隻有什麼?!”
“走私。”莫裡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像運那些見不得光的軍火一樣,把人當成貨,運出去。”
淩晨
05:00中國,海西省,副省長辦公室。
杜銘冇有開燈。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房間裡隻有加密衛星電話指示燈發出的微弱藍光。
電話那頭,張振宇的聲音充滿了焦慮和自責。
“老闆,對不起。我輕敵了。林博士被扣了……剩下的人被困在紐約,插翅難逃。”
杜銘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經慌了神。但在杜銘的腦海裡,浮現出的卻是四百年前的土木堡之變,是那場慘烈的突圍與潰敗。
當你被優勢敵人重重包圍,正門被堵死的時候,唯一的生路,就是走敵人意想不到的死路。
“被困住了嗎……”
杜銘低聲呢喃,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玻璃。
“既然他們封鎖了天空,”杜銘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目光穿過太平洋,落在了那片廣闊的大西洋上,“那我們就走水路。”
他重新拿起電話,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是在指揮一場早已排練好的棋局,而不是一場生死攸關的逃亡。
“振宇,聽著。”
“啟動‘B計劃’。”
“告訴莫裡,我要他動用他在加拿大和墨西哥所有的走私網絡。不管是用集裝箱,還是用冷凍車,哪怕是用運垃圾的駁船!哪怕是爬,也要把剩下的人給我帶出來!”
“錢不是問題。告訴莫裡,每救出一個人,我給他一百萬美金。如果少一根汗毛,我就讓他把牢底坐穿。”
“另外,”杜銘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林博士被扣了,這在預料之中。美國人以為扣住了硬盤,扣住了帶頭人,就能鎖死我們的技術。”
“但他們忘了,數據的載體,從來就不隻是硬盤。”
喜歡內閣大學士穿越成為副鎮長請大家收藏:()內閣大學士穿越成為副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