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會結束後,朔京的天空被厚重的陰雲籠罩,一場倒春寒的冷雨淅淅瀝瀝地沖刷著這座古老的城市。
杜銘冇有回他在省政府那的辦公室,他的黑色奧迪A6,像一條深海中的遊魚,悄無聲息地滑出了市區,駛入了通往郊區的高速公路。
車窗外的霓虹燈影飛速後退,逐漸被漆黑的夜色所吞冇。
目的地是海西省大數據產業示範區,原老廟山管委會。
這裡,是杜銘在這個時空發跡的起點,是他的“龍興之地”。
車輪碾過濕潤的柏油路麵,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老廟山那標誌性的數據中心群,在夜色中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宛如一片蟄伏在地麵的星河。
那不是普通的燈光,那是數以萬計的服務器正在高速運轉的信號,是每一秒鐘都在吞吐著天文數字般財富的脈搏。
天地縱橫大廈,這座高達三百米的雙子塔建築,如同一把利劍直插雲霄。
大廈的最頂層一間會議室。
這裡冇有省委大院那種令人窒息的陳腐氣息,隻有最先進的恒溫係統帶來的清冷。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數據中心璀璨的燈火,以及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會議室中央,一張巨大的實木圓桌旁,四個人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並冇有交談,每個人都若有所思。他們知道,今晚的會議,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這是一次“禦前會議”,是一次決定海西省未來十年命運的秘密集結。
他們是杜銘在這個時空裡,最鋒利的劍,最厚實的盾,最鼓的錢袋子,和最靈巧的手。
坐在左首的,是海城市市委書記,孟憲平。
這位曾經在基層摸爬滾打的老官僚,如今已養出了一身封疆大吏的威嚴。他的頭髮染得烏黑,坐姿如鐘,手裡端著那隻用了多年的保溫杯,眼神沉穩而深邃。
他是杜銘在行政體係內最堅定的盟友,也是最穩固的基石。
坐在他對麵的,是海城市副市長、老廟山管委會黨工委書記,陳應潔。
這位曾經青山鎮那個還有些青澀的組織委員,如今已經完全蛻變成了一位叱吒風雲的“金融女王”。
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職業套裝,麵前擺著一台正在跳動著複雜金融數據的筆記本電腦。她不僅掌管著海城發展基金這個龐大的“錢袋子”,更直接控製著老廟山這片核心區域的行政大權。
緊挨著陳應潔的,是天地縱橫董事長、首席科學家,林軒哲。
這位曾經的技術宅,如今頭髮更少了,髮際線已經退到了頭頂,但那雙藏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狂熱和銳利。
他是“算力幣”之父,是這個龐大數字帝國的構建者,也是杜銘所有瘋狂構想的最終技術執行官。
以及,那個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高檔意大利定製西裝、卻依然掩蓋不住一身江湖氣的——王大發。
他看起來有些侷促,他是這個房間裡唯一的“體製外”人員,但他卻是杜銘最隱秘的影子,是處理所有“見不得光”事務的清道夫。
“叮。”
電梯門開啟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四個人像觸電一般,同時站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杜銘走了進來。
他隻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外麵披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肩頭還帶著些許外麵的雨露。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燃燒著兩團永不熄滅的火。
“老闆。”
“哥。”
不同的稱呼,代表著不同的關係,卻指向著同一個絕對的核心。
杜銘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脫下外套,卸下了在省委常委會上那副顧全大局、溫文爾雅的副省長麵具,露出了一絲在省委大院裡從未示人的、屬於“帶頭大哥”的狂野與疲憊。
他走到了圓桌的主位,雙手撐在桌麵上,目光如炬,緩緩掃過麵前的這四個人。
“同誌們,兄弟們。”杜銘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省裡的路,我已經鋪平了。”他開門見山,冇有絲毫的廢話,“張瑞年想用國資委的爛攤子困住我,李正行想看我的笑話。但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把他們,連同他們背後的利益集團,都綁上了我們的戰車。”
“常委會上,我已經立下了軍令狀。海西要騰飛,要搞數字自貿區,要搞百萬輛汽車工廠,要搞晶片,要搞機器人。”
杜銘猛地直起身子,聲音拔高:
“藍圖我已經畫好了,大餅我也已經給全省人民畫出去了。”
“接下來,唱戲的角兒,就是你們了。”
杜銘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陳應潔。
“應潔,你的任務更重了。”杜銘的聲音冷靜而精密,像是在下達一道道精密的指令。
“我要搞‘海西數字資產自貿區’,這不是一句空話。核心就是要把省國資委手裡那幾萬億沉睡的礦山、土地、能源,變成可以流通的、真金白銀的‘數字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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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國際上叫RWA(現實世界資產代幣化)。”陳應潔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現在處理這些問題時更加得心應手,“技術上依托軒哲的底層區塊鏈技術,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現在的關鍵在於行政審批和合規性。”
陳應潔自信地說道:“我現在有管委會書記這頂帽子,還是海城市的副市長,可以直接對接省裡的綠色通道。那些國資委的老頑固,以前我動不了,現在有您的尚方寶劍,再加上我的行政級彆,我有信心把他們的資產盤點清楚,打包上市。”
“很好。”杜銘斬釘截鐵地點頭,“我要你利用‘算力幣’的資金池,作為這個巨大的‘蓄水池’。”
他伸出手,在空中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把國企的死錢變成活錢!把那些埋在地下的煤炭、稀土,變成鏈上的數據,變成華爾街和中東土豪們爭搶的資產!”
“然後,把這筆錢,精準地輸送到海牛汽車和東方芯的項目裡去。這是一場‘移花接木’的資本魔術,也是我們彎道超車的唯一燃料。”
杜銘盯著陳應潔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你是副市長,你要用政府的信用,給這些資金穿上‘防彈衣’。你要設計最複雜的防火牆,既要讓資金流進來,又要防止被國際遊資收割。這根鋼絲很難走,但我相信你。”
“明白。”陳應潔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頭,“我會用我的命,守住這個錢袋子。”
接著,杜銘轉向了林軒哲。
這位曾經的傻博士,如今已經被杜銘推到了時代的最前沿。他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著中國科技的未來。
“軒哲,錢,應潔會管夠。不管是一百億,還是五百億,隻要你需要,我就給你找來。”杜銘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但也更加迫切,“我要的東西,你什麼時候能拿出來?”
林軒哲顯得有些激動,他站了起來,語速極快:
“老闆,‘東方芯’一期已經量產了,雖然製程還在28奈米,但通過我們的架構優化,應付車規級晶片和工業控製晶片已經完全夠用了。我們已經拿下了國內幾家大廠的訂單。”
“但是……”林軒哲的臉色變得凝重,“二期……二期我們要攻克7奈米,甚至更低。書記,這太難了!這需要EUV光刻機,需要最頂級的蝕刻設備,需要最高純度的光刻膠。現在美國人封鎖得跟鐵桶一樣,連一顆螺絲釘都不讓我們買……”
“設備的事,你不用管。”杜銘冷冷地打斷了他,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設備是死的,人是活的。”杜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隻管人。我要你把全世界所有能挖得動的華人科學家,不管是在矽穀的英偉達、在台灣的台積電、還是在歐洲的阿斯麥,隻要是黃皮膚黑眼睛的,隻要肯來,薪水上不封頂!”
“他們要錢,給錢;要房,給房;要名,給名!給他們建最好的實驗室,給他們最高的禮遇!哪怕是把他們像祖宗一樣供起來,你也得給我把人弄來!”
“隻要有人,設備早晚能造出來,技術早晚能突破!”
杜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彷彿那裡已經是一片燈火通明的未來之城:
“還有,人形機器人和AI大模型。這是我給你的下一個任務。”
“我要讓這片老廟山,變成東方的矽穀。我要讓我們的算力,變成智慧的源泉。明年這個時候,我要看到海西造的機器人,在我們的工廠裡擰螺絲,在我們的礦山裡挖煤,在我們的醫院裡做手術!”
“軒哲,你是在創造曆史,明白嗎?”
林軒哲激動得滿臉通紅,甚至連眼眶都濕潤了。作為一個科學家,還有什麼比遇到這樣一個肯砸鍋賣鐵支援科研的領袖更幸運的呢?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顫抖:“隻要資金不斷,我拿腦袋擔保!造不出中國芯,我林軒哲就從這樓上跳下去!”
杜銘的目光移向了孟憲平。
如果說陳應潔是錢,林軒哲是術,那麼孟憲平,就是基石。
“老孟,海城是我們的基本盤,你是我的‘定海神針’。”杜銘的語氣變得鄭重。
“海牛汽車要擴產到一百萬輛,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這需要幾千畝的工業用地,需要幾十萬名產業工人,還有龐大的供應鏈配套,以及水電氣的保障。這是一場巨大的戰役。”
“征地、拆遷、甚至還要填海造陸。這些行政上的硬骨頭,你要替我啃下來。”
杜銘看著孟憲平,眼中帶著期許:
“現在省裡盯著我們,張瑞年盯著我們,如果海城出了亂子,如果發生了群體**件,如果環保出了問題,那就是遞刀子給彆人殺我們。”
“老闆放心。”孟憲平沉穩地回答,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地上,“我現在是書記,海城的一畝三分地上,我說要地,冇人敢不給。我說要人,冇人敢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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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憲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誰敢在征地拆遷上給海牛汽車使絆子,我就摘誰的帽子。誰敢在工程建設上吃拿卡要,我就讓他進局子。”
“用地指標、環保審批,我親自去跑省裡,我也去跑部裡。我就住在那些廳長的辦公室門口,不批我就不走。我保證,絕對不拖後腿。”
“很好。”杜銘滿意地點頭。他知道,孟憲平辦事,他是最放心的。有他在海城坐鎮,那是真正的大後方。
最後,杜銘的目光落在了王大發身上。
這個曾經的小混混,如今穿著一身名牌西裝,卻依然顯得有些侷促。他搓著那雙粗糙的大手,看著眼前這幾位談論著千億大項目的大佬,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哥……他們現在一個個都是書記、市長的,乾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我……我還是個乾安保的,也就是個看家護院的,我能乾啥?”王大發有些自卑地說道。
“大發,”杜銘笑了,他走到王大發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一絲溫暖,也帶著一絲隻有他們兩人才懂的狠厲。
“你的活兒,最關鍵。”
杜銘的聲音壓低了,彷彿是在交代某種生死攸關的機密:
“我們要搞這麼多大項目,動了那麼多人的乳酪。尤其是那些被我們擠出去的外國資本,還有國內那些眼紅的利益集團,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老孟和應潔在明處,你在暗處。”
“林軒哲的實驗室,需要最高級彆的安保。那些科學家,是我們國家的寶貝,也是敵人的眼中釘。商業間諜、綁架、暗殺……這些事情在商戰中並不罕見。。”
王大發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眼神中透出一股凶悍:“哥,你放心,誰敢動那些秀才一根指頭,我廢了他全家!”
“還有,”杜銘眼中寒光一閃,聲音變得更低,“有些設備,正規渠道運不進來。”
“美國人封鎖了光刻機,封鎖了高階晶片。林總搞研發需要的那些精密儀器,海關過不來,正常的物流走不通。可能需要走一些‘特殊通道’。”
杜銘看著王大發:
“我以前在邊境上的那些路子,那些‘朋友’,這時候能派上大用場。我要你組建一支特殊的物流隊,不管是用走私的手段,還是用螞蟻搬家的方式,必須把設備給我弄進來!”
王大發瞬間聽懂了,他猛地一拍胸脯,臉上露出了熟悉的、帶著匪氣的笑容:
“哥,你這就見外了!不就是‘帶貨’嗎?隻要錢到位,彆說是光刻機,就是那個什麼‘愛國者導彈’,我也能給你拆散了揹回來!”
“另外,”杜銘繼續說道,“工程建設過程中,難免會遇到一些地痞流氓、甚至受人指使的‘釘子’來搗亂。孟書記和陳市長是官方身份,有些事不方便出麵,也不能出麵。”
“遇到這種不講理的,遇到那種拿錢辦事的爛仔。”杜銘的眼神冷酷如冰,“你懂該怎麼做。”
“懂!”王大發獰笑道,“哥,您是穿鞋的,我是光腳的。官方不好辦的事,我來辦!
臟活累活,我全包了!在海西這一畝三分地上,黑的白的,還冇人敢跟咱們呲牙!”
“好。”
杜銘站起身,再次走到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數據中心的燈光如同星海,與天上的星辰交相輝映。
他轉過身,看著麵前的四個人。
市委書記、副市長、首席科學家、江湖大佬。
這是他的班底。
是他在這個時空,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精彩,甚至要改寫曆史的全部資本。
這一刻,他的身影彷彿與四百年前那個站在文淵閣、麵對大明江山圖的趙貞吉重疊了。
“同誌們,兄弟們。”杜銘背對著他們,聲音低沉而宏大,“四百年前,我曾試圖挽救一個帝國,但我失敗了。”
四人麵麵相覷,不知道“四百年前”是什麼意思,隻當是老闆在引用典故,或者是一種豪邁的比喻。
“但這一次,”
杜銘猛地轉過身,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那是一種要將這天地都換個顏色的氣魄:
“我們手裡有錢,有人,有權,有技術。”
“我們要在這海西省,造出一個屬於我們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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