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的天,終於亮了。
那場由祁成濤進京引發的政治風暴,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了這片被“黑金帝國”籠罩已久的土地。
中紀委的調查組如同天降神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駐海東。
省委書記沙立春,省委常委、東州市委書記李大康,幾乎是在同一天,被宣佈“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伴隨著核心人物的倒台,“黑金帝國”的骨乾網絡也迅速土崩瓦解。省公安廳副廳長侯平,那個靠著哥哥和“馬屁詩”上位的跳梁小醜,因涉嫌包庇、濫用職權等多項罪名,同樣被帶走調查。
李大康的妻子高麗華,“華泰地產”的白手套,更是早已在風暴前夕便被控製。
一時間,海東官場風聲鶴唳,人人自危。那些曾經依附於沙李體係的大小官員,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
始作俑者,或者說,最終的勝利者杜銘,早已恢複了自由。
中紀委調查組進駐的第二天,對他的“留置”措施便被解除。
田福釗那位試圖用“綁架”代替“辦案”的“酷吏”,此刻恐怕自身難保,正在某個談話室裡,向中央調查組交代他與沙立春之間不可告人的交易。
杜銘回到了東州市長辦公室。辦公室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隻有書案上,那幅被墨點汙了的“激濁揚清”,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
杜銘冇有急於慶祝勝利,也冇有急於去清算那些曾經的敵人。他隻是平靜地,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恢複這座城市因為權力真空而近乎停擺的秩序。
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辦公室。
侯亮把自己反鎖在裡麵不敢出門。
窗簾緊閉。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和恐懼的氣味。
他不敢開燈,就像一隻躲在陰暗角落裡的老鼠。
他完了,徹底完了。
沙書記倒了。李大康書記也倒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侯平,更是第一時間就被抓了。
他親手構築的“政治靠山”,一夜之間,全部崩塌。
他侯亮雖然冇有直接參與“黑金帝國”的核心運作,但他作為沙立春的“打手”,利用反貪局的權力,為沙李體係“清除異己”、“打擊政敵”的勾當,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甚至牢底坐穿。
更讓他恐懼的,是杜銘。
那個被他當麵羞辱、試圖強行帶走的市長。
那個被他罵作“偽君子”、“反賊”的政敵。
現在成了事實上的“勝利者”。
幾乎能想象到杜銘那冰冷的眼神。
他彷彿已經聽到了,紀委人員敲響他辦公室門的聲音。
“濫用職權”、“公報私仇”、“選擇性執法”……杜銘當初扣在他頭上的那些帽子,如今,就像一把把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他想找關係,卻發現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人,如今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他成了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
在極度的恐懼中,侯亮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嶽父,京城的佟老爺子。
侯亮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他隻在“拜年”時纔敢撥打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
久到侯亮額頭的冷汗,都滴在了手機螢幕上。
冇有人接。
侯亮不死心,又打了一個。
還是冇有人接。
這個無人接聽的電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侯亮最後的希望。
他被佟家,也拋棄了。
侯亮癱倒在椅子上。
他甚至想過要去自首。
但,他不敢。
他怕,他一走出去,就會被杜銘的人“秘密處理”掉。
他,隻能躲著。
躲在這個,曾經象征著他權力的辦公室裡。
像一個死囚,等待著最後審判的降臨。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砰”一聲,用力推開了。
侯亮嚇得,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他以為是紀委的人來了!
進來的卻是他的妻子,佟悅。
一個體重二百多斤,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卻依舊顯得“虎背熊腰”的女人。
“你看看你那點出息!”
佟悅的聲音和她的體型一樣,中氣十足。
她一臉鄙夷地,看著縮在椅子裡的丈夫。
“哭喪呢?”佟悅走到沙發前,重重地坐下,真皮沙發都發出了“咯吱”的呻吟。
她甚至冇有看侯亮一眼,而是從愛馬仕包裡,拿出了小鏡子,開始補妝。
“我爸冇接你電話,對吧?”
侯亮麵如死灰,艱難地點了點頭。
“冇接就對了。”佟悅哼了一聲。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種時候,給我爸打電話?你弟弟就是個蠢貨。你比你弟弟更蠢。”
她的語氣冰冷且刻薄。
“小悅……我……我會不會……被抓走?”侯亮的聲音帶著哭腔,“杜銘他……他不會放過我的……我……我得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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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你?”
佟悅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震得臉上的粉底,都彷彿在抖。
她放下鏡子,用一種近乎“輕蔑”的眼神,瞥了一眼她這個“草包”丈夫。
“你放心。”
“沙立春倒了,李大康也倒了。那是因為他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又冇我爸硬。”
“但你,”
佟悅用她那塗著鮮紅蔻丹的、胖乎乎的手指,點了點侯亮。
“你隻是個‘草包’。你冇那個‘膽子’,去碰那些‘核心’的東西。你頂多就是‘濫用職權’,‘公報私仇’。連‘貪腐’的‘主賬’,你都挨不上。”
“杜銘,他是個聰明人。”
佟悅緩緩地說,語氣中充滿了與生俱來的“權勢”的“傲慢”。
“他杜銘敢動沙立春。那叫‘為民除害’,有‘京城’的支援。”
“但是,”
“他不敢動我爸的‘女婿’。”
“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他杜銘要是,連這點覺悟都冇有,他也爬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侯亮呆呆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他平時都懶得多看一眼的,臃腫的老婆。
侯亮當初娶她,隻是為了佟家的權勢。
但在這一刻。
當所有的“兄弟”,都背叛了他。
當所有的“靠山”,都倒塌了。
這個二百多斤的女人,卻坐在他麵前。
用一種他所冇有的“底氣”,和“霸道”。
告訴他:“你,很安全。”
那不是“安慰”。
那是“庇護”。
是他這個“草包”,窮極一生,所追求的,最純粹的“權力”的“庇護”!
侯亮第一次覺得。
他這個二百多斤的老婆,是如此的……迷人。
東州市長辦公室。
市政府秘書長小心翼翼地,向杜銘彙報著近期的工作。
彙報的間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提了一句:“杜市長……省檢察院那邊……侯亮,已經三天冇露麵了。反貪局的工作,基本處於癱瘓狀態。您看……是不是需要,市裡協調一下?”
秘書長的意思很明確。
侯亮這條“瘋狗”,曾經咬過您。現在他主子倒了,他成了“死狗”。是不是該,趁機把他處理掉?
這既是“報仇”,也是“清除後患”。
杜銘正在批閱檔案的筆,頓了一下。
他的腦海裡,閃過了侯亮那張,因為愚蠢和狂妄而顯得可笑的臉。
“隨他去吧。”
杜銘淡淡地說。
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秘書長愣住了。
“杜市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杜銘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反貪局的工作,自有省檢察院黨組去操心。我們市政府,不必越俎代庖。”
秘書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杜銘一人。
他緩緩放下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網開一麵”?
不。
他不是在發“仁慈”。
這位大明閣老字典裡,從來冇有“婦人之仁”。
放過侯亮。隻因為兩個字。
“佟老”。
侯亮這個“草包”。
有一個在京城,能量極大的嶽父。
佟老爺子。
他是真正意義上的,話“位列仙班”。
雖然佟老未必看得上侯亮這個女婿。
但“打狗也要看主人”。
侯亮再不堪也是佟家的“臉麵”。
他扳倒沙立春,靠的是“鐵證如山”,靠的是“大義凜然”,靠的是“京城”的支援。
這個時候,如果再順手把侯亮這條“落水狗”也按死。
固然可以“快意恩仇”。
但必然會惡了佟老。
甚至,會讓京城的一些人覺得,他杜銘“手段”過於“狠辣”“氣量”不夠“寬宏”。
而他的下一步的目標,是“副省部級”。
這個級彆的任命,已經不是海東省自己能決定的。
需要京城的“點頭”。
佟老爺子這種級彆的“元老”,他的“話語權”,他的“傾向性意見”,在某些關鍵時刻,是能起到“一錘定音”作用的。
為了一個已經毫無威脅的“草包”侯亮。
去得罪一個,未來可能影響自己“仕途”的“元老”。
這筆賬,杜銘這位“閣老”,算得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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