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見高直務和王同偉都不買他的賬,
知道在這兩塊又臭又硬的“老石頭”身上,是討不到任何便宜了。
他決定立刻轉移目標。
他又把話題引到了杜銘身上。
他那張,剛剛還有些尷尬的臉,在短短一秒鐘之內,又切換成了一副,充滿了“真誠”讚賞的、近乎於“粉絲”般的狂熱。
“杜市長!”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那刻意壓出來的“播音腔”裡,都帶上了一絲“激動”的顫音,“久仰大名!我可是太佩服你了!
真的!我不是在說客套話!”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瓶台子酒,快步走到杜銘身邊,親手,為他斟滿了酒。
“高老師和王師哥,他們是咱們體製內的‘前輩’,是‘基石’。”
侯亮一邊倒酒,一邊發表以為是的“高論”,“但您,杜市長,您是‘未來’啊!”
“我在京城的時候,就仔仔細細地,拜讀過您的所有‘戰績’!那個海西省數字產業園!我的天啊!”
他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聲音感歎道,“硬生生把一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給點石成金,變成了全亞洲最大的數據中心!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手筆?!”
“這才叫‘實乾’!這才叫‘新時代’的‘作為’!”
他用著一連串,自己都一知半解的“時髦”詞彙,將杜銘捧上了神壇。
“杜市長,您有‘互聯網思維’!您懂‘資本運作’!您更懂什麼叫‘降維打擊’!”
侯亮一番吹捧後,
終於將話題,引到了光穀項目。
“我聽說,您那個新搞的‘光穀’項目,也是要複製老廟山的成功經驗啊”。
侯亮“光穀”二字一出口,
杜銘就全明白了!
他瞬間就將這場,荒誕的“鴻門宴”背後,那條拙劣、愚蠢的邏輯鏈,給徹底地拚湊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
侯亮今天之所以把他們三個人都聚在一起,
不是為了拉攏他杜銘,去打壓高、王。
也不是為了聯合高、王,來敲打他杜銘。
是因為,他們三個,
在侯亮這兩個“京城貴胄”的眼中,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高直務和王同偉,是“舊時代”的、不聽話的“地頭蛇”!是在劉一真案子上,“辦事不力”的“舊臣”!
是沙立春,在黨課上,痛斥的那種,“隻講人脈,不講黨性”的“反麵典型”!
而他杜銘,則是“新時代”的、更不聽話的“過江龍”!是在沙立春,剛剛纔強調了“黨性”和“規矩”之後,就敢立刻在東州,他搞出“豐昌紡織廠”和“光穀”這兩件,驚天動地“亂作為”的“刺頭”!
在沙立春看來,他們一個是,“不作為”。一個是“亂作為”。
他們都是破壞他沙立春“穩定”大局的政治病毒!
他們三個,都是侯亮的調查對象!
而侯亮,這個被沙立春,當成“刀”來用的“草包”,
他根本就不懂什麼叫“分化瓦解”,什麼叫“各個擊破”。
他隻記得,他那個“通天”的嶽父說的一句話
“要辦,就辦成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案!”
他想趕快,把他們三個一鍋燴!
他要捏造一個,“以省政法委書記高直務為首、以公安廳長王同偉為爪牙、以新任市長杜銘為‘錢袋子’的、盤踞在海東省的巨型政治貪腐集團!”
這場飯局是“鴻門宴”。
也是那個“草包”,在動手之前,自以為是地,召集所有“死刑犯”,來聽他宣讀“判詞”的最後晚餐!
想通了這一切,杜銘,再也忍不住了。
他笑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皮夾克、打著髮膠、滿嘴“純潔性”、還在為自己這個“天才”般的陰謀,而沾沾自喜的侯亮。
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因為,他的對手是這樣一個,連“敵人”和“朋友”,都分不清的——純草包。
他緩緩地,端起了,那杯侯亮為他倒滿的酒,喝了一口。
“侯局長,”杜銘開口了,“你這個台子酒,變味了。”
“什麼?!”侯亮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他,很驚訝!
他可以容忍高直務、王同偉,侮辱他的人格。但他絕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他嶽父的“特供”酒!
“杜市長,你可真會開玩笑!”他乾笑著,“台子酒,是越放越醇!怎麼可能,會變味呢!”
“我不是在說,酒的品質。”杜銘緩緩地放下了酒杯,“我是在說,它的‘味道’。”
“台子酒,”
杜銘看著侯亮,那眼神如同一個,活了四百年的“閣老”,在看著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頑童。“在曆朝曆代,都算不上什麼名酒。甚至,都算不上是好酒。”
“它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不是因為它的釀造工藝有多麼高明。也不是因為它的口感,有多麼醇厚。”
“而是因為,它代表的是一代人的‘精神’。”
“它之所以受歡迎,是因為,在當年我們這支隊伍,最艱苦創業的時候,
在決定了民族命運的、篳路藍縷的奮鬥歲月裡,
我們的先輩們,在路過台子鎮時,是靠著它那股樸素、直接、
甚至有些粗礪的酒糟味,才挺過了後麵的雪山和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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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它,是藥,是火,是普通士兵,用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就能換來的、最廉價的慰藉。”
“它代表的,是一種不畏艱難、官兵平等、同甘共苦的‘精神’。所以,它才讓人難以忘懷。”
“可現在呢?”杜銘的聲音,充滿了冰冷的嘲弄。
“現在,一瓶年份台子,竟然要五位數。”
“它從人民的慶功酒,變成了隻有達官貴人,才能在私密的宴席上,炫耀的玩意兒。”
“它成了拉關係的工具,成了**的代名詞。”
“侯局長,”杜銘冷冷的說到
“酒還是那個酒。”
“但它的‘味道’……”
“已經徹底變質了。”
侯亮如同一個被當眾戳穿了所有戲法的魔術師,僵在了原地。他
王同偉看著侯亮,就像在看一個,剛剛被雄獅,一爪子拍斷了脖子的鬣狗。
而高直務的心中,掀起了比王同偉的鄙夷,更深沉的驚濤駭浪。
他在心裡,對杜銘感到了最深的佩服!
他覺得,杜銘是真正的人中龍鳳!
侯亮,今晚設宴,布的是什麼局?
布的是一個,“道德”的審判局!
他侯亮,是那個手握“尚方寶劍”的“清流”審判官。
他帶來的“特供台子”,就是他“背景”和“權力”的象征,是他用來俯視他們這些“地方貪腐勢力”的權杖!
杜銘反手,抓住了侯亮的那瓶“特供台子酒”,用一段充滿了家國情懷的“正論”,將這瓶酒從“特權”的象征,重新定義為了“**”的象征!
一瞬間,
整個牌局,徹底翻轉!
他們這幾個,
被動防守、甚至“被審問對象”,成了堅守著“篳路藍縷”奮鬥精神的“好人”!
而他侯亮,那個趾高氣昂的審判官,那個,滿嘴“道德楷模”的“清流”,卻反過來,變成了脫離群眾、公然炫耀特權的“**分子”!
這是“道”!
是以無可辯駁的“大義”,對“小人”的降維打擊!
王同偉知道,像侯亮這種急於立威的“欽差”,必然會帶著錄音筆。
這是他們這種“言官”的標準操作。
他們要將每一次“私下”的談話,都變成可以在未來,用來攻擊彆人的“呈堂證供”。
王同偉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失態的侯亮,決定再補上一刀。
他緩緩開口道:
“侯局長。”
“你,太不小心了。”
“你的錄音筆,剛纔好像掉出來了。”
“什麼?!”
侯亮就像一隻,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完全停止了思考!
隻剩下一個,保護“證據”的本能!
他竟然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夾克的內兜!
他的手指,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裡,清晰地觸碰到了,那個長方形的輪廓。
他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在。
然而,當他抬起頭時。
他看到的,是王同偉那張,充滿了嘲弄的臉。
“哦……”王同偉,拉長了聲音,那語氣彷彿在欣賞一個馬戲表演,“原來冇掉啊。”
“哈哈……”
王同偉再也忍不住了。
他發出了充滿了鄙夷的爆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清白做人’!好一個‘道德楷模’!”
而坐在另一邊的高直務。
此刻也緩緩地,搖了搖頭
侯亮,看著眼前,一個在放肆大笑;一個在搖頭歎息的“師生”。
他“騰”地一下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甚至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你們……你們……”
“你們給我,等著!”
“你以為就你會帶錄音筆嗎?”
侯亮走後,王同偉笑著也拿出了一個。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杜銘也拿出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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