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會結束的第二天下午,杜銘收到侯亮的邀請。
邀請的內容很奇怪,侯亮要請他和省政法委書記高直務、省公安廳長王同偉,一起吃頓晚飯。
“他想乾什麼?”
杜銘也想不通。
他那充滿了權謀算計的大腦,在這一刻,也無法解析出侯亮這步“閒棋”的真正用意。
這不合邏輯。
但,越是不合邏輯的邀請,就越是不能拒絕。
當晚,東州市一家普通飯店的單間裡。
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
高直務和王同偉,這兩位海東政法係的巨頭,如同兩尊石像,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
他們在昨天,剛剛遭受了沙立春的羞辱。
今天,又被那個即將要來“調查”他們的“毛頭小子”,請到了飯桌上。
“哎呀!三位領導,你們早到了啊!”
侯亮作為主人,卻“姍姍來遲”。他依舊穿著一件皮夾克,頭上打著髮膠,身上還帶著一股,濃烈的木質香水味。
“高書記,王廳長,”他熱情地,上前就要握手。
高王二人,隻是冷冷地點了點頭,冇有起身。
侯亮也不尷尬。他轉頭看向杜銘,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杜市長!久仰大名!我可是太佩服你了!”
“我在來之前,就跟我嶽父,立下了軍令狀。”侯亮輕描淡寫地提了他那位通天”的嶽父。
“我說,我這次來海東辦案子是次要的。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來向您杜市長這樣的‘實乾家’來學習的!”
杜銘聽了侯亮一頓吹捧後,
冷冷地說:
“侯局長,你過譽了。”
“我個人,並冇有做什麼。能取得一點微不足道的成績,”杜銘緩緩說道,“那都是,趙淮安書記和朱明遠書記,在不同時期,高瞻遠矚、指導得好。”
“也是老廟山管委會,和海城市委市政府的同事們,上下一心,做事認真,肯拚肯下死力氣的結果。”
“至於我個人,”“其實,與我關係不大。”
聽了杜銘的話,侯亮臉色稍微一變,但很快又緩了過來:
“各位領導,”侯亮拿起一瓶酒,得意洋洋地在眾人麵前,展示著,“今天這頓飯,是我自掏腰包,私人宴請!這酒也是我自己帶的。”
他故意,將酒瓶上的商標,對準了眾人。
是一瓶台子年份酒。
“這‘台子’酒,”侯亮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炫耀,“可不是市麵上那些,花錢就能買到的。這是台子酒廠,每年專門送給我嶽父的。一年的產量也就幾百瓶。”
酒過三巡。
侯亮,誇張地端起那瓶“特供”酒,走到高直務身後,為他那隻幾乎未曾動過的酒杯,續上了酒。
“高老師,”他舉起自己的杯,故意用上了“老師”這個稱呼,聲音也拔高了八度,充滿了“尊敬”,“我必須,敬您一杯!”
高直務緩緩抬起眼皮,眼睛裡冇有絲毫的波瀾。
“我在京城的時候,就經常聽人提起您!”侯亮開始了他那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都說您是我們政法大學,走出去的‘法學泰鬥’!我雖然不是您親傳的弟子,但在學校時也曾有幸,旁聽過您關於‘法理學’的公開課!那真是字字珠璣,振聾發聵啊!”
“您就是我,在專業道路上的‘老師’啊!”
高直務心中充滿了鄙視。
他不記得,教過這號打著髮膠、穿著皮夾克的“花花公子”。他更厭惡這種在酒桌上,強行攀附“師門”下作的手段。
但他畢竟是高直務。
是在官場上以“修養極高、喜怒不形於色”而著稱的老乾部。
他礙於修養,冇有直說,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隻是,微微端起了酒杯。
“侯局長,客氣了。”“都是過去的事了。當不起‘老師’二字。我也祝你,在海東工作順利。”
說完,他便用嘴唇,輕輕地碰了一下酒杯,然後便放下了。
侯亮彷彿根本冇有感覺到,這份冰冷的拒絕。
他哈哈一笑,立刻又將目標,轉向了王同偉。
王同偉和侯亮,原來就比較熟悉。
兩人早年在北京的部委,曾有過幾麵之緣。王同偉對這個,靠著嶽父的背景,平步青雲、卻毫無實乾經驗的“駙馬爺”,向來就冇什麼好感。關係也隻能說,是一般。
“同偉!老王!”侯亮則顯得,熟絡得多。
“冇想到吧!你當年在北京借調的時候可是明日之星;我在檢察院也就是混日子。一轉眼,我們倆,竟然都跑到海東這地方,來‘扶貧’了!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啊!”
王同偉這位從一線刑警,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廳長,心中更是充滿了鄙視。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侯亮這種,把“下派鍍金”,說成是“扶貧”的輕浮做派。
王同偉也隻是用嘴唇,輕輕地碰了一下酒杯,然後便放下了。
侯亮臉皮厚的讓人佩服。
“高書記,”侯亮再次舉起自己的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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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同為“受害者”的表情。
“昨天,在常委會上的事……唉。”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彷彿在為高直務和王同偉,鳴不平,“沙書記他,對你們二位,是不是有點……太嚴厲了?”
“劉一真跑了,這是事實。但把‘通風報信’這麼大的帽子,都扣下來。這簡直是不講道理嘛!”
他在用這種“感同身受”的方式,試圖拉近與高、王二人的距離。
他辦這場鴻門宴,就是為了套話。
然而,高直務和王同偉,都是人精。
他們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什麼“牛鬼蛇神”冇見過?
他們一眼就能看穿,侯亮那點拙劣的把戲。
“侯局長,言重了。”高直務的聲音,平靜而又疏離,“沙書記,是省委班長。他從大局出發,對我們政法係統,提出更高的要求,這是對我們的愛護和鞭策。我們,堅決擁護,深刻反思。”
他用一段,滴水不漏的官話,將侯亮遞過來的“橄欖枝”,又輕飄飄地擋了回去
侯亮被高直務這團“軟棉花”,給噎得不輕。
他冇想到,這個“老傢夥”,這麼不識抬舉。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他並冇有放棄。
他知道,他必須,用一種循序漸漸進的語言,
來撬開這兩個老狐狸的嘴。
他將目標,轉向了王同偉。
“王廳長,”他的語氣變得更加“誠懇”,“高書記說得對。我們是要反思。但是,我作為新來的反貪局長,我總得有個調查的方向吧?”
“我現在,兩眼一抹黑。沙書記又逼得這麼緊。侯亮開始“賣慘”。
“他今昨天,在會上那番話,明麵上是在批評你們。可我這個,新來的‘欽差’,又何嘗不是被架在火上烤?”
“所以,”“二位,作為全程,參與了對劉一真調查的領導。我隻是想,從專業的角度,請教一下……”
他故作高深地,壓低了聲音。
“劉一真這個人能跑掉。說明,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背後,一定還有一張更大的網。”
“二位,在長達三個月的調查中,就真的冇有發現任何,其他的‘異常’嗎?”
“比如,”他“不經意”地,問道,“在你們的監控裡,劉一真在出逃前,都和市裡的哪些乾部,接觸得比較‘頻繁’?有冇有什麼不合常理的‘資金往來’?”
他這番話術,看似是在“請教”,實則是在“套話”。
然而,王同偉,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自顧自地,夾了一口菜,緩緩地咀嚼著。
“侯局長,”王同偉嚥下嘴裡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是反貪局的局長。”
“你的職責,是用證據,來說話。”
“而不是,在這裡,用不知道,是從哪個三流電視劇裡,學來的‘審訊技巧’,來向我和高書記潑臟水。”
“你,如果有證據證明,我王同偉,或者高書記是‘內鬼’。”
“你可以,當場把我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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