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銘到任東州已經一週了,他還在努力從檔案裡,理清這座陌生城市的真實脈絡。
就在這時,辦公樓外的廣場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嘈雜喧嘩聲。
緊接著,聯絡員李信致敲門進來。
“杜……杜市長!不好了!樓下……樓下,豐昌紡織廠的幾百名職工,把我們市政府的大門,給堵了!”
杜銘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走到窗前,向下一看。
隻見,市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黑壓壓地聚集了數百名,穿著藍色工裝、情緒激動的工人。
他們拉著白色的橫幅,上麵用大字寫著“無良奸商,還我血汗錢!”、“官商勾結,天理難容!”之類的標語。
一群保安,正勉強將激憤的人群,擋在門外。
“怎麼回事?”杜銘的聲音,很平靜。
“我……我剛去打聽了一下。”李信致喘著氣,快速地彙報道。
“好像是,他們的廠子是職工持股的廠子,一家房地產開發商,要征用他們的地。但是,給的補償款特彆少。
廠裡的工人們不答應,就……就來上訪了。”
“信致。”他緩緩開口。
“到!”
“跟我下去看看。”
當杜銘帶著他的聯絡員,出現在市政府大樓門前時。
廣場上原本喧囂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杜銘親自接見了幾個工人代表。
為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的老工人。
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你……你就是,新來的杜市長?”老工人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懷疑。
“是我。”杜銘點了點頭,“老師傅,您怎麼稱呼?”
“我叫孫建國。以前是豐昌紡織廠的,車間主任。”
“好,孫師傅。”杜銘看著他,開門見山,“你們的訴求是什麼?說給我聽。”
孫建國看了一眼杜銘。
他深吸一口氣,“市長!我們要告狀!”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們要告,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華泰地產’!也要告,那些,幫著他們,欺壓我們老百姓的貪官!”
“市長,我們豐昌紡織廠,是要倒閉了。那塊地,是要賣,我們認。但是!”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請人評估過!我們廠那塊地,在市中心,實際價值,至少八個億!
可那個華泰地產,跟區裡勾結,隻肯給我們五千萬的補償!”
“五千萬!”孫建國伸出五個,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得粗大變形的手指,“我們廠還有三千多名下崗職工,等著這筆錢,吃飯,看病,活命!五千萬,分到我們每個人頭上,還不夠塞牙縫的!”
“最關鍵的是!”孫建國從懷裡掏出了一份,早已被揉得發皺的檔案,那隻佈滿老繭的手因為激動而在微微顫抖。
“市長,您看!我們這個廠子,是區屬的國有企業!當年改製的時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們全廠的職工,共同持有工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一,是市中區政府的!”
“他們現在,用五千萬,就想拿走一塊價值八個億的地!這不僅僅是在搶我們三千多名下崗職工的活命錢!”孫建國的聲音,陡然拔高,“這,更是在明目張膽地,造成國有資產的流失!是在挖我們國家的牆角啊!”
“市長,這塊地是我用一輩子的血汗,換來的!不是他們可以這麼不明不白地,隨便搶走的!”
杜銘聽完了孫建國的控訴。
他冇有立刻說一些,“請大家相信政府,我們一定會,成立調查組,儘快解決問題”的空話和套話。
“孫師傅,你說的這些,都有證據嗎?”
孫建國一愣,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有!土地評估報告,我們有!當年的改製檔案,我們也有!我們,什麼都有!”
“好。”杜銘點了點頭。
那一個字年很輕,卻又帶著一種,足以穿透所有喧囂的重量。
彷彿法官,在聽完了所有陳述後,落下的那記決定性的法槌。
廣場原本還騷動不安的人群,都在這一刻,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杜銘冇有再看那些檔案,也冇有再問任何關於證據的細節。
他的目光,迎著孫建國那雙,既有希望又帶著一絲懷疑的蒼老眼睛。
“那你相信我嗎?”
這個問題很直接,冇有任何的官腔。它不像一個市長在詢問一個上訪的群眾。更像一個朋友,在對另一個朋友,進行著最嚴肅的、關於信任的確認。
孫建國徹底愣住了。
他跟官員打了一多年交道。
他見過拍著胸脯,許下空洞承諾的;他見過皺著眉頭,說著“回去研究”的;他也見過滿臉不耐煩,將他們,當成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的。
但他從未見過像眼前這個人一樣,不問證據,不談程式,隻問你信不信我。
他看著杜銘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理所當然能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強大自信。
數百名工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們的“領頭人”。
“相信。”
孫建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他說的是“相信”。相信眼前這個名叫杜銘的人。
“相信就好。”
“你們先回去等一等吧。”
“我,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的。”
說完,他便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徑直轉身走回了市政府大樓。
他身後那黑壓壓的人群,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終於,開始緩緩地如同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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