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銘辦公室裡,孟憲平、陳應潔和林軒哲,正在進行著一場秘密會議。
氣氛是冰火兩重天。
一邊,是林軒哲和陳應潔,因為“算力幣”在虛擬世界中,取得的巨大成功,而感到的狂熱與興奮。
而另一邊,則是杜銘,和同樣嗅到了危險氣息的官場老油條孟憲平,那份對未來深深的憂慮。
“杜市長,孟市長說的對。”陳應潔也從最初的興奮中,冷靜了下來。
“我們現在的財富,就像一個巨大的泡沫。看起來五光十色價值連城。但隻要一根針輕輕一戳。它就會瞬間破滅。”
“它需要一個現實世界的‘錨’。”
林軒哲,這位技術天才,立刻開始了他那充滿了理想主義的構想:
“書記!我明白!我們應該立刻啟動‘數字汽車’計劃!用我們‘算力幣’賺來的錢,去研發一款全世界最先進的、超越特斯拉的智慧電動汽車!用最完美的產品,來承載我們最偉大的貨幣!”
“不。”
杜銘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一個字就將林軒哲那充滿了激情與夢想的藍圖徹底否決。
“哲軒,”杜銘看著他,“你的想法很好。但太慢了。”
“研發一款全新的汽車需要幾年?兩年?三年?我們等不了那麼久。我們的‘算力幣’,這個巨大的泡沫,也等不了那麼久。”
“革命需要的是速度,而不是完美。”杜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海城市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大鋼鐵墳場般、沉默的、黑暗的老工業區。
“我們不需要一個屬於‘未來’的、完美的‘金錨’。”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屬於‘現在’的、哪怕,它已經鏽跡斑斑,卻足夠沉重、足夠真實的——鐵錨!”
他轉過身,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關於海城市最大“殭屍”國企的檔案扔在了桌上。
檔案的封麵上,赫然,是那個早已被海城人民遺忘了的名字——
“海牛汽車”。
“杜市長,您……您冇開玩笑吧?”陳應潔看著那份檔案,滿臉的不敢置信,“海牛汽車?那個,已經連續虧損了十年,資不抵債,連工人的工資,都快要發不出來的……”
“是的。”杜銘點了點頭,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瘋狂“就是它。”
“我知道,海牛汽車是老款的汽油車,技術落後。它代表了我們整個海城的工業體係,臃腫、衰敗、毫無希望。”
“但也正因為如此,”,“它才最‘真實’!也最‘廉價’!”
“林軒哲,”他下達了第一道指令,“你立刻,讓天地縱橫公司,以‘戰略投資,幫扶困難國企’的名義,正式入股海牛汽車!
我不要多,隻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用最低的價格拿下來。我要的,隻是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插手它內部經營的‘身份’。”
隨即,他又撥通了那個早已被他嚇破了膽的海牛汽車法人的電話。
那位在巨大的債務和失業壓力下,早已心力交瘁的國企老廠長,在接到杜銘電話的瞬間,幾乎要哭出來。
他以為,這位新來的“一把手”,終於要對他們這家爛攤子,進行最後的“宣判”了。
然而,杜銘的話卻讓他如墜雲裡霧裡。
“老馬,”杜銘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我不準備關停你的廠子。我準備給你送一份天大的訂單。”
“訂……訂單?”老馬的聲音,都在發顫。
“對。”杜銘緩緩說道,“從下個月開始,你們海牛汽車,所有的庫存車,和未來生產的所有新車,都將增加一種全新的‘支付方式’。”
“我已經安排了媒體,進行宣傳。你們公司,要立刻向全社會釋出一則公告。”
“公告的內容,就是——即日起,消費者,可以用一種,名為‘算力幣’的數字憑證,來全款購買海牛汽車。”
“什麼……算……算力幣?”老馬徹底糊塗了,“杜書記,我們……我們是賣車的,我們隻要人民幣啊!這……這數字憑證,是什麼東西?能當飯吃嗎?”
“你不需要懂它是什麼。”杜銘的語氣,冰冷,而不容置疑,“你隻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接受。第二,執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你們海牛汽車公司,每收到一枚‘算力幣’,就立刻,與天地縱橫公司的財務部門進行對接。天地縱橫,會按照‘算力幣’當天的市場價格,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將等值的人民幣現金,打入你們公司的賬戶!”
“對你來說,這和收現金,冇有任何區彆。明白了嗎?”
老馬雖然還是不明白。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天上真的要掉餡餅了。
這位新來的杜書記,似乎要用天地縱橫的錢,來為自己這家,快要倒閉的工廠“買單”!
“明……明白了!”老馬激動得連聲應道。
訊息,一經公佈,立刻在海城市引起了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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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覺得杜銘瘋了。
“用什麼‘算力幣’,去買‘海牛’?這兩個我們海城最大的‘騙局’和‘垃圾’,竟然,搞到一起去了?!”
“天地縱橫,得多有錢?竟然願意用真金白銀,去補貼‘海牛’這個無底洞?”
然而,市場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公告釋出後的第三天。
一個在幣圈,小有名氣的“網紅大V”,抱著“親身試驗”的心態,帶著他的直播團隊,來到了海城市,最大的一家海牛汽車4S店。
他,當著數十萬在線網友的麵,用他手機裡的數字錢包,向4S店的賬戶,轉入了當時市價等同於十萬元人民幣的——“算力幣”。
半個小時後,在4S店經理,和總公司進行了一番確認後。
這位大V,真的開著一輛嶄新的、雖然技術落後,但卻貨真價實的“海牛”汽車,從店裡駛了出來!
這個直播視頻,瞬間引爆了整個幣圈!
“我的天!‘算力幣’,不是空氣!它真的能買車!”
“一個能用來,全款買汽車的數字貨幣!它的價值絕對被低估了!”
一股由“共識”和“貪婪”,共同推動的購買狂潮,瞬間席捲而來!“算力幣”的價格,在短短一週內,就翻了三倍!
而在老廟山陳應潔的辦公室裡,氣氛卻緊張得如同戰場。
“書記!”陳應潔看著天地縱橫公司的財務報表,聲音都在發顫,“不行了!我們的現金流,快要斷了!”
“這一個星期,我們已經向海牛汽車的賬戶,支付了超過三千萬的人民幣現金!”
“但我們收回來的那些‘算力幣’,因為您‘隻準回購不準出售’的命令,正死死地,沉澱在我們的賬戶裡!”
“這是在用我們的真金白銀,去維持一個虛假的繁榮!再這麼下去,不出一個月,天地縱橫就會被我們活活地給拖垮!”
“應潔,”他緩緩開口,“你看的,是‘現金流’。是‘支出’和‘收入’。”
“而我看的,是‘資產負債表’。是‘負債’和‘資產’。”
他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麵有一個秘密的後台。
那上麵,顯示著他們當初以“零成本”,秘密“鑄造”並持有的、那如同天文數字般的“算力幣”的——總數量。
“我們每花出去三千萬的人民幣現金,‘算力幣’的價格,就上漲三倍。”
“而我們手中,那座還未動用的‘金山’的總價值,就會上漲——三百億!”
“你告訴我,應潔,”
“這盤棋我們到底是虧了?還是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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