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銘正式赴任海城的當天。
清晨,海城市政府,市長辦公室。
劉建軍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片剛剛甦醒的城市,臉上卻冇有一絲一毫作為這座城市“主宰者”的從容。
他的內心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那個人的憎恨與恐懼。
桌上放著一份來自省委組織部的、關於杜銘同誌到任行程的函。
“……由省委組織部王副部長陪同,於上午八點三十分從省委出發,預計上午十點三十分抵達海城市政府……”
劉建軍悄悄地,感到了一絲失望。
他原以為以杜銘目前在趙淮安書記那裡那“不冷不熱”的地位,和王宗源等人的極力排擠,省裡有可能隻派一個處長來送。
冇想到組織部長馮德章那個老油條,還是做得滴水不漏,派了一位副部長。
“不過也無所謂了。”劉建軍在心底安慰自己。
隻要不是馮德章親自來,就說明杜銘在省裡的分量已經大不如前。
他醞釀了很久的“下馬威”計劃可以照常進行。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間正好是上午九點。
他算準了,此刻王副部長和杜銘的車,應該正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他撥通了王副部長的手機。
電話一接通,劉建軍的聲音立刻充滿了十萬火急的“歉意”和“焦灼”。
“王部長!哎呀呀,我是建軍啊!我跟您請罪來了!”
電話那頭的王副部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請罪”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建軍同誌,怎麼了?”
“王部長,實在是對不起您,也對不起杜銘同誌!”劉建軍的演技堪稱完美。
“省裡關於環保督導的緊急通知您是知道的。今天一早,我分管聯絡的北安縣,突然爆出了一個重大的環境汙染隱患!
市裡派了調查組下去,根本鎮不住場子!冇辦法,我這個當市長的,隻能親自跑一趟了!我現在人已經在去北安的路上了!”
他頓了頓,語氣充滿了“無奈”和“遺憾”。
“所以,今天上午杜銘同誌的任職會議,我是無論如何也趕不回去了。我已經安排了我們市政府的周秘書長,代表我全程陪同您和杜銘同誌。
等我從縣裡回來,晚上我一定親自設宴,為您接風洗塵,賠禮道歉!”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理由充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王副部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也隻能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工作為重,可以理解”。
掛斷電話,劉建軍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這一招玩得漂亮。
他既給了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麵子”,主動打電話解釋。
又完美地避開了與杜銘的直接接觸,將那個他最厭惡的“仇人”晾在了那裡。
他就是要讓杜銘在抵達海城的第一天,就麵對一個連市長都“懶得”出麵迎接的尷尬局麵!
給王副部長打完電話後,他又按下了另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宋清來。
他要向自己的“主公”彙報一下自己這個“下馬威”計劃的完美開局。
然而,電話那頭卻無人接聽。
“嗯?”劉建軍皺了皺眉頭。
他冇當回事,覺得可能是宋清來正在參加什麼重要的會議。
對於一個副省級的領導來說這很正常。
於是他掛斷電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他意氣風發地對司機說道:“去北安,開快點!”
上午十點,北安縣。
劉建軍的車穩穩地停在了北安縣政府的大樓前。
車門外北安縣的縣委書記張憲河早已帶著縣裡的幾大班子領導,如同驚弓之鳥般在此恭候多時。
張憲河今天早上才臨時接到通知,說劉建軍市長要來親自督導環保工作。
他當場就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根本不相信市長會為了這種“常規工作”搞突然襲擊。
他以為一定是縣裡的哪個環保項目,出了通天的大問題,捅到了市長那裡,市長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他接到通知後就開始瘋狂地自查自糾,開了數個緊急會議,心臟病都快要嚇出來了。
此刻看到劉建軍的車停穩,張憲河立刻堆起滿臉謙卑的笑容,快步上前,親自為劉建軍拉開了車門。
“市長!歡迎您蒞臨我們北安檢查指導工作!”
“我們……我們工作冇做好,讓您親自跑一趟,我們向市委市政府做深刻檢討!”
劉建軍看著張憲河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心中湧起了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他很享受這種大權在握、一言一行,都能決定下級命運的感覺。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正準備用一種“寬宏大量”的語氣,安撫一下自己這位可憐的下屬。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市委辦公室秘書長周成棟。
劉建軍有些不悅地接起了電話。他不喜歡在自己“公務繁忙”的時候被下屬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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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火氣。
“市……市長!”周成棟的聲音有些嘶啞,“出……出大事了!”
“天塌下來了?!”劉建軍怒斥道。
“王宗源省長,和組織部的馮德章部長,他們的車隊也正從朔京往我們海城來!”
“什麼?!”劉建軍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他們來乾什麼?!”
“不……不知道!省裡隻說是……是為了杜銘同誌的任職,要……要‘高度重視、高規格落實’!”
“他們大概十二點就能到!”
劉建軍徹底傻了。
省長!
組織部長!
這兩位全省真正的“巨頭”,竟然為了一個區區副廳級的杜銘的任職,親自聯袂而來?!
這是什麼規格?
這是曆史上,從未有過的規格!
恐懼!
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做出了一個本能的反應——求救!
他顫抖著手按下了他最大的靠山——宋清來副省長的號碼。
電話裡傳來了“嘟……嘟……”的等待音。
一聲,兩聲,三聲……
冇人接!
劉建軍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掛斷電話,額頭上已經佈滿了冷汗。
“一定是在開會!一定是的!”他自我安慰著,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又一次撥了過去!
這一次電話裡依舊是那讓人絕望的等待音。
劉建軍,徹底慌了!他像一個即將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管不顧地第三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這一次電話依舊是等待音。
“轟!”
劉建軍的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僥倖”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終於意識到出事了。
他的天,那個他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最大的靠山——宋清來出事了!
一瞬間劉建軍全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
他明白了,自己是何等的愚蠢和可笑。
他以為自己在給杜銘“下馬威”。
而不知自己在趙淮安、王宗源這些真正的“神仙”眼中,不過是一個上躥下跳自作聰明的小醜!
他想起了自己剛剛給王副部長打的那個電話。
他想起了自己那番“要去北安縣督導工作”的、信誓旦旦的謊言。
他知道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
十二點,省長和組織部長就要到了!
而他這個本該在市裡,主持一切迎接工作的“一把手”,此刻卻在六十多公裡外的北安縣!
他不僅用一個拙劣的謊言,欺騙了省委組織部!
他更將在自己的主公王宗源省長的麵前,上演一出最完美的“失職”鬨劇!
“回海城!!”
劉建軍用一種近乎於瘋癲的嗓音,向著他的司機發出了咆哮!
“回海城!立刻!馬上!給老子回去!!”
他已經顧不上任何的規矩和體麵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場由他自己親手導演鬨劇中,像一個亡命之徒一樣,拚儘全力地奔逃。
他要搶在“神仙”們降臨之前,爬回到那個本該屬於他的位置上。
縣委書記張憲河和北安縣的一眾乾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他們看到剛纔還威風凜凜、如同君王般對他們進行“視察”的海城市長。
此刻卻像一個輸光了所有家當的賭徒,臉色慘白,精神崩潰,不顧任何體麵地,將自己的秘書,推搡著塞進了那輛黑色的奧迪車裡。
然後那輛本該象征著權力和威嚴的市長專車,如同驚弓之鳥,瘋一般地掉頭向著高速路的方向,亡命奔逃。
張憲河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車,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他知道,像劉建軍這樣,一遇到壓力就瞬間崩潰;一遇到風浪就隻顧自己逃命的“領導”,終究成不了氣候。
“一天天的,跟個二百五一樣。”張憲河在心裡冷冷地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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