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和馮德章開會討論杜銘任職相關工作的一個月前,杜銘被破格提拔的一個月後。
省長王宗源每天按部就班地,處理著省政府的日常公務。
他與趙淮安之間表現得“團結”而又“和諧”。
然而,隻有王宗源自己知道,在這份平靜的表象之下,一股讓他寢食難安的巨大危機感,正在瘋狂地滋長。
他感覺大事不好,但他不知道是什麼事。
他隻是發現省委書記趙淮安,最近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一絲他無法解讀的冰冷“審視”。
這讓王宗源這隻在官場叢林裡,搏殺了三十年的“老狐狸”,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知道,一定是有什麼天大的事情,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生。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行走在黑暗森林裡的獵人,他能隱約地聽到,周圍的草叢裡傳來毒蛇吐信的“嘶嘶”聲,卻始終找不到那條蛇藏在哪裡。
越是不知道,他越是心慌。
他開始動用自己所有的資源,去瘋狂地打探訊息。
他讓自己安插在省委辦公廳的“耳朵”劉學山,去旁敲側擊。他讓自己在省紀委的老關係,去留意有冇有什麼異常的案件動向。
然而,所有的反饋都是“一切正常”。
整個海西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就在王宗源即將要被這份未知的恐懼折磨到崩潰時,一個電話終於在深夜打了進來。
電話來自省政法係統,一位他絕對可靠的心腹。
電話裡的聲音壓得極低。
“省長……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說!”王宗源的聲音,如同即將要爆發的火山。
“省國安廳那邊,最近非常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王宗源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們……‘關門’了。”心腹的語氣很凝重。
“最近省國安廳以‘內部整頓’為由,突然停止了原來與我們公檢法係統,所有的正常工作交流和情報共享。
我派人去打聽,發現他們內部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這說明他們一定是在獨立辦理一件,我們這個級彆都無權過問的驚天大案!”
王宗源的心,徹底涼了。
省國安廳“關門”,與趙淮安那冰冷的“審視”眼神。
這兩件看似毫不相乾的事,被王宗源那野獸般的政治直覺,瞬間串聯在了一起!
他不需要任何證據。
他知道,出事了。
宋清來!
他那個分管著外事工作的心腹!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
他不知道上邊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
他更不知道,在這件事裡,自己是否也早已被一同列為了懷疑對象。
但他知道,自己一個“用人失察”的罪名是絕對跑不了了!
而這個“用人失察”,到底算多大的問題?
在一個普通的貪腐案件裡,或許隻是一個處分,或者連處分都夠不上的誡勉談話。
但在一個驚天大案裡呢?
以“講規矩”著稱的趙淮安書記,會如何利用這件事來對自己進行政治清算?
更高層又會如何看待他這個,連自己身邊人都管不住的“無能”省長?
王宗源拿不準。他也不敢賭。
他那顆在無數次危機中,早已淬鍊得無比冷酷的大腦,在這一刻,做出了最迅速也最正確的決斷。
他冇有絲毫的猶豫,更冇有去向宋清來求證任何事情的愚蠢念頭。
他知道,在那張看不見的大網麵前,宋清來早已是一具政治上的“屍體”。
任何與屍體的接觸,都隻會讓自己沾上無法洗刷的瘟疫。
王宗源立刻叫來了自己的秘書。“立刻,給我安排專機!我要去北京!”
“省長,這麼晚了,去北京的理由是?”秘書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搞得不知所措。
“理由?”王宗源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就說……就說我要,就我們省的環保工作,向國家部委進行專題彙報!”
他知道這個藉口很拙劣。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要奔赴北京。
他不是要去為宋清來求情,他是要去演一場能為自己保命的戲!
他要在調查組正式進駐海西之前,搶先一步抵達北京!
他要親自去向那些,能決定他命運的大領導,“主動”彙報自己是如何“早就”對宋清來的“異常”產生了懷疑!
他要將自己從一個“用人失察”的責任人,變成一個“深明大義、主動揭發”的果決功臣!
第二天上午,北京某辦公室。
王宗源正襟危坐,表情沉痛無比。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位真正能夠影響他命運的大領導。
他不是來辯解的。他是來“主動揭發”和“深刻檢討”的。
“領導,今天我來是懷著無比沉痛和自責的心情,向您向中央彙報一個我剛剛纔察覺到的嚴重問題。”
王宗源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力量,彷彿蘊含著巨大的悲憤。
“我們省的宋清來同誌,我最近發現他的一些言行非常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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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王宗源上演了他政治生涯中,最精彩的一場“獨角戲”。
“……比如,在省委常委會上,在討論如何發展邊境縣的經濟時,宋清來同誌一反常態地提出了尺度非常大的‘退讓’觀點。當時我就覺得,他的這個立場,很有問題!與他一貫的強硬作風,完全不符!”
“再比如,他近期多次以‘商務考察’為名,與一些背景不明的外商,進行過於密切的接觸。我也曾側麵提醒過他,要注意影響,要遵守外事紀律……”
他將自己完美地塑造成了一個,早就對宋清來心存懷疑,一直在暗中觀察,隻是還冇有來得及掌握確鑿證據的“吹哨人”!
最後,他緩緩站起身,向那位大領導深深地鞠了一躬。
“領導,這件事我有責任。我作為省長,作為他在政府的直接上級,冇有能更早地發現他的問題,這是我政治敏感性不強的表現,是我的‘用人失察’!我向中央做深刻的檢討!”
他主動承認了那個,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迴避的“用人失察”的錯誤。
但同時,他又用自己“早已察覺”的“功勞”,來對衝了這個錯誤的嚴重性!
那位大領導,靜靜地聽完他所有的“彙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審視了他很久,久到王宗源的後背都開始發涼。
最終,他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讓王宗源心中那塊巨石徹底落了地的話。
“宗源同誌,你能主動向組織彙報這些重要的情況,這說明你的黨性是強的,你的政治覺悟是高的。”
“回去吧。把海西的攤子,給我穩住。”
從北京返回海西的飛機上,王宗源看著窗外那無儘的雲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成功地撇清了和宋清來的關係。
他雖然因為“用人失察”,給自己光明無限的政治前途蒙上了一層陰影。但是他保住了自己!他大大降低了自己用人失察的責任!
他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驚天巨浪中,靠著自己那狐狸般的嗅覺和壯士斷腕的決心,活了下來。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又怨毒。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杜銘。
他毫不懷疑,宋清來的倒台,與杜銘有脫不開的乾係!
一開始,他對杜銘是純粹的“恨”。恨他擋了自己心腹的路;恨他是朱明遠那隻老狐狸最鋒利的一把刀。
但現在當他重新覆盤整件事時,這份“恨”裡卻摻雜進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怕”!
他驚恐地發現,杜銘這個人就像一個“災星”。
他所有的動作,都充滿了不可預測性,卻總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掀起滔天巨浪!
王宗源第一次,對一個比自己年輕了二十多歲的對手,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深深恐懼。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政客,不是一個乾部。
而是一個修煉了百年,已經成精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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