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機連夜返航,直接降落在了山南地區的軍用機場。
深夜的寒風,帶著高原特有的凜冽,瞬間吹散了眾人從牛德裡帶回的一身疲憊與濁氣。
熟悉的、乾淨的、冰冷的空氣,讓所有人的頭腦都為之一清。
代表團暫時住進了縣委的招待所,等待著北京的下一步指示。
鄭文和的房間,安保級彆最高。
他剛換下西裝,杜銘就敲門進來了。
鄭文和親自為杜銘倒了杯熱茶,兩人相對而坐,沉默了片刻。
從牛德裡到山南,他們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此刻的安靜,顯得尤為珍貴。
“鄭司長,”杜銘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凝重,“在牛德裡的談判,我可能需要向您做一個更具體的彙報。”
鄭文和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他知道,杜銘選擇在這個時候私下找他,要談的,絕非小事。
“還記得在朔京召開的那次閉門會議嗎?”杜銘緩緩開口。
“我當時就覺得,宋清來副省長的一些言論,有些不協調。他看似顧全大局,勸我們不要‘過剛易折’,但每一個論點,都在有意無意地,為我們設置心理上的‘刹車’。”
鄭文和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杜銘繼續說道:“最關鍵的,是他最後那個問題——‘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在當時那個場合,這個問題本身,就極不正常。
一個主管地方行政的領導,去探究一個涉密的、具體的軍事行動方案,這已經超越了‘好奇’的範疇。”
“當時,我隻是一種直覺,覺得他圖謀不軌。但直到牛德裡的談判桌上,我才真正明白他那個問題的可怕之處。”
杜銘端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感受著掌心的溫度。
“我們的對手,對我們的底線,瞭如指掌。他們每一步棋,都精準地踩在我們的痛點上,既不讓我們崩潰,也絕不給我們想要的成果。
這種精準,絕不是靠猜測能做到的。”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鄭文和,一字一句地說道:“鄭司長,我有一個冇有任何證據的、極其大膽的猜測。”
“朔京會議的內容,從我們的‘最低目標’,到具體的談判策略,可能已經,被泄露出去了。”
“而那個泄密的人……”杜銘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我高度懷疑,就是宋清來。”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鄭文和的瞳孔,猛地一縮!儘管他心中早有預感,但當杜銘如此清晰地說出這個名字時,他還是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鄭文和下意識地走到了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得更嚴實了一些。
彷彿窗外那片喜馬拉雅的深沉夜色裡,正有無數雙眼睛,在窺探著這間小小的房間。
他看著杜銘,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既震驚於這個年輕人那近乎妖孽的政治嗅覺,也感到了肩上那份沉重如山的責任。
“杜銘同誌,”鄭文和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沉重,他反覆確認道,“你清楚,這個指控,一旦提出,如果冇有百分之百的、無可辯駁的鐵證,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杜銘的回答,平靜而堅定,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讓鄭文和都感到心驚,“所以我才說,我冇有任何證據。
這隻是基於朔京會議上他的反常行為,和新德裡談判中我方被動局麵,所做出的一個邏輯推理。
但是,除了這個解釋,我想不出還有其他可能,能讓我們的對手,如此胸有成竹。”
鄭文和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那顆屬於頂級外交官的、冷靜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分析著這件事背後,所有的可能性和那萬劫不複的風險。
他知道,杜銘的推理,是對的。
那是一種,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麼荒謬,都最接近真相的—唯一解釋。
“我們不能上報。”鄭文和終於停下腳步,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
“在冇有鐵證之前,向中央,提出對一位副部級乾部的叛國指控,這本身,就是一種政治自殺。陳部長那邊,我們一個字,都不能透露。”
“那我們該怎麼辦?”杜銘問道,“眼睜睜地,看著他,繼續將我們的底牌,一張張地送給對手嗎?”
“我……”鄭文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無解的困局。
他就像一個最遵守規則的棋手,卻發現,對方的棋盤上,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隨意地,挪動著自己的棋子。
而規則,卻不允許他去指責那隻看不見的手。
他所有的外交技巧,所有的談判策略,在這種來自內部的背叛麵前,都變得像個笑話。
看著眼前這位陷入了職業生涯最大困境、憂心忡忡的“京官”,杜銘知道,是時候,讓“趙貞吉”,來接管這盤棋了。
“鄭司長,”杜銘緩緩開口。
“既然,我們無法,用常規的手段,去證明他‘過去’的罪行。”
“那麼,”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們就,創造一個機會,讓他犯下一個,我們能親手抓住的罪行。”
鄭文和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杜銘。
“你的意思是……”
“釣魚。”杜銘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或者,用我們老祖宗的話說,叫——請君入甕。”
他走到鄭文和的身邊,聲音,壓得更低。
“一個間諜,他有兩個,最致命的弱點。”
“第一,是他需要,不斷地,向他的新主人,傳遞有價值的情報,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第二,是他永遠,無法拒絕一份,足以讓他,立下‘不世之功’的‘天賜’情報。”
“所以,我們下一步要做的,很簡單。”
“我們,就為宋清來副省長,量身定做一份,他根本無法拒絕的——驚天誘餌。”
鄭文和的心,開始狂跳。他被杜銘這番大膽到了極致的、近乎於瘋狂的想法,徹底鎮住了。
“什麼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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