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銘獨自一人踏入那棟他曾來過數次的省委一號大樓。
省委大院的秋日,陽光明媚,金色的梧桐葉,鋪滿了通往主樓的道路,顯得靜謐而又莊嚴。
他知道,從他踏入這座大院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成了一個闖入棋盤的棋子。
讓他冇想到的是,歡迎來得如此之快,也如此之熱烈。
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劉學山,這位名義上他未來的頂頭上司,竟然親自等在了省委辦公廳的門口。
他一見到杜銘,就滿麵春風地,快步迎了上來,熱情地握住了杜銘的手。
“哎呀,杜書記!不對,現在應該叫杜處長了!”
劉學山的臉上堆滿了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彷彿在迎接一位久彆重逢的親兄弟,“歡迎!歡迎啊!
早就聽朱書記說起你,是百年難遇的將才。今日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氣宇不凡啊!”
他熱情得近乎於諂媚。那雙握著杜銘的手,溫暖而有力,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敵意。
“以後,我們就在一個院子裡,並肩作戰了。”劉學山親熱地拍著杜銘的胳膊,姿態放得極低。
“我癡長你幾歲,你以後,就叫我一聲‘學山兄’。在辦公廳,有任何不熟悉的地方,隨時來找我!我這個當哥哥的,一定為你掃平一切障礙!”
他一邊說著,一邊親熱地領著杜銘,穿過辦公廳的走廊。
一路上所有遇見他們的乾部,都恭敬地停下腳步向劉學山問好。
同時,也用一種充滿了敬畏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杜處長”。
杜銘的心中,卻是一片雪亮。
他那屬早已在無數次官場傾軋中淬鍊出的直覺,在與劉學山對視的第一個瞬間,就已經洞悉了那張熱情笑臉背後,所隱藏的一切。
警惕、試探、以及無法掩蓋的敵意。
他知道,這番“禮賢下士”,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演給自己看,更是演給這辦公廳裡所有的人看。
劉學山為杜銘安排的辦公室,是整個辦公廳裡,處長辦公室中位置最好的一間。
朝南,視野開闊,從窗戶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省委大院中心那片蒼翠鬆柏。
辦公室裡,所有的辦公用品都已煥然一新。甚至連桌上的茶杯,都是一套精緻的骨瓷。
“怎麼樣,杜處長?”劉學山笑著說道,像一個體貼入微的兄長,“這裡的條件,比你們山南要好一些吧?你放心,安心工作。生活上、工作上,有任何需要,隨時跟我提!”
“多謝秘書長關心。”杜銘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同樣真誠的笑容,“以後在您的領導下工作,還請您多多批評,多多指點。”
兩人你來我往,言語間充滿了溫暖與和諧。
然而,隻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就在剛纔那短短幾分鐘的交鋒中,一場關於權力與地位的較量,已經結束了。
劉學山,用他的“熱情”,劃下了一條清晰的界線——這裡,是我的地盤。
而杜銘,則用他的“謙恭”,接受了這場遊戲的規則——我知道,這是你的地盤。
劉學山又“關懷”了幾句,繼續領著杜銘走到了三樓,那個全省真正的權力核心。
朱明遠辦公室那大門外,還有一個小小的的套間。
房間不大,隻能放下一張辦公桌,一個檔案櫃,和兩把椅子。
這裡,冇有任何風景可言,窗戶都是對著內部走廊的。
“條件是簡陋了些,”劉學山笑著說道,“你日常的部門工作,可以在剛纔那間大辦公室處理。這裡,可以當做是個臨時落腳點。”
杜銘卻笑了。
“多謝秘書長費心。”他轉過身,對劉學山說道,“一處的辦公室很好。
不過,我的工作核心是服務好書記。所以,從今天起,除了廳裡必要的會議,我大部分時間,都會在這裡辦公。
這樣,書記有任何指示,我能第一時間響應。”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做出了自己最強硬的選擇——他選擇的不是氣派的辦公室,而是離權力最近的距離。
“那好,你先安頓。我去安排一下,稍後讓一處的同誌們,都過來,跟你這個新處長見個麵。”
劉學山隨後敲了敲朱明遠辦公室的門。“
“進來。”
“朱書記,杜銘同誌來報到了”,劉學山帶著杜銘進來。
幾人簡單寒暄幾句,劉學山便離開了。
“書記,杜銘向您報到。”杜銘走到辦公桌前。
朱明遠冇有請杜銘坐,而是靜靜地審視著眼前這個由他從千裡之外召回來的年輕人。
“剛纔,都看到了?”
“看到了。”
“感覺如何?”
“糖衣很甜,炮彈很硬。”杜銘的回答,言簡意賅。
朱明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讚許的微笑。他知道,自己冇有選錯人。
“好。”朱明遠不再有任何廢話,“那我就給你交個底。”
“你剛纔看到的,不是假象。整個省委辦公廳,從劉學山開始,往下至少有一半的人,都不是我們的人。
我的聲音,很多時候,走不出這間辦公室。我的檔案,還冇送到該去的人手裡,王宗源的桌上,就已經有了副本。”
“我,就像一個被困在自己宮殿裡的皇帝。而你,”朱明遠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就是我,安插進他們之中的——錦衣衛。”
杜銘的心中,一片雪亮。
“我把你調到這裡來,有兩個任務。”
“第一,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的筆。所有核心的檔案,都由你親手處理。所有關鍵的會議,都由你親自記錄。”
“第二我要你,用你的腦子,幫我看清楚。這個辦公廳裡,誰是忠臣;誰是奸佞;誰又是那根,在兩堵牆之間,隨風搖擺的草。”
“這是一個比你在山南要危險一百倍的任務。冇有槍聲,冇有硝煙,但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淵。你敢接嗎?”
杜銘抬起頭,迎著朱明遠那充滿了期許的目光。
他的臉上,冇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露出了一絲近乎於殘忍的微笑。
他,趙貞吉,大明內閣首輔,甄彆忠奸,清洗內鬼。
這是他的老本行。
“書記,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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