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銘和馬國梁再次踏上省城朔京的土地,他們的心態與之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彆。
上一次,他們是懷著一絲希望,卻四處碰壁的“招商引資”者,麵對的是商人們禮貌的拒絕。
而這一次,他們是凱旋的英雄,是帶著一件足以震驚市場的“稀世珍寶”,前來“開光”的獻寶人。
他們帶來的,是今年的第一批“山南雪頂雲霧茶”。
馬國梁一路上嘴裡不停地唸叨:“書記,您說……省城裡這些喝慣了好茶的大老闆,能品出咱們這茶的好嗎?萬一他們不認怎麼辦?”
“國梁,”杜銘靠在車後座上。
“你記住,我們今天不是去‘賣’茶的。我們是去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誕生了一種全新的、值得他們仰望和追逐的好東西。
我們是來製定規則的。”
這番話,讓馬國梁聽得雲裡霧裡,但看著杜銘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他那顆懸著的心也莫名地安穩了下來。
推介會的地點,冇有選在任何酒店或政府會議廳。
杜銘通過喬穎的關係,包下了省博物館裡,一個不古色古香的宋代風格庭院。
環境清幽,古琴悠揚,焚香嫋嫋。
被邀請的,隻有不到三十人。
但每一個人,都是海西省乃至全國茶葉圈子裡,跺一跺腳,市場都要抖三抖的頂級茶商和鑒賞家。
推介會,冇有主持人,冇有領導致辭。
杜銘和馬國梁,隻是像主人一樣,安靜地坐在主位上。
馬國梁按照杜銘提前的囑咐,冇有講任何關於山南縣如何艱苦、茶葉如何來之不易的“苦情戲”。
他隻是用一種近乎於虔誠的語調,講述了月牙穀那片土地的獨特之處——海拔三千米的純淨,喜馬拉雅雪山融水的滋養,巨大的晝夜溫差,以及當地珞巴族流傳千年的“萬物有靈,敬天種茶”的古老信仰。
他冇有推銷產品,他隻是在講述一個關於“天、地、人”的、充滿詩意的風土故事。
故事講完,一位身著素雅旗袍、德高望重的女茶藝大師,在一套珍貴的建盞茶具前,開始了整個推介會的核心環節——沖泡。
沸水注入蓋碗,墨綠色的,帶著一層細密白毫的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開,一股混合著蘭花香、豆**和一絲清冽雪鬆氣息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庭院。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浸淫茶道幾十年的老茶客。
僅僅是聞到這個香氣,他們的眼神,就變了!從最初的客氣和審視,變成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琥珀色清澈透亮的茶湯,被注入到每一個人的品茗杯中,現場,竟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先是輕嗅其香,隨即,淺淺地啜了一口。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一位在全國茶葉協會都身居高位的白髮老者,閉著眼睛,長長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裡,充滿了遇到知音般的激動和震撼。
“這……這是‘山韻’!”他聲音微顫地說道,“老夫品茶一生,隻在傳說中聽過,最頂級的岩茶,能喝出‘岩韻’。
卻冇想到,今日,竟能在一款高山綠茶中,品嚐到這獨屬於喜馬拉雅雪山的、清冽、甘醇、而又充滿力量的‘山韻’!此茶……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
有了這位泰山北鬥的定調,現場的氣氛,瞬間被引爆了!
“杜書記!馬縣長!這茶,什麼價?我們公,全要了!”一個腦滿腸肥的茶老闆,第一個站了起來,激動地喊道。
“老李,你想得美!”旁邊一個更精明的商人立刻反駁,“這種品質的茶,是按‘斤’賣的嗎?這是按‘克’賣的!杜書記,我們願意出每克一千元的價格,先預定一半!”
“一千?你打發叫花子呢!我出兩千!”
現場,瞬間變成了一個瘋狂的拍賣會。這些在中國商界呼風喚雨的大老闆們,此刻,像一群生怕搶不到心愛玩具的孩子,開始爭相報價,麵紅耳赤。
馬國梁看著這幅景象,已經徹底呆住了。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從小看到大的、那些山裡人用來解渴的普通“葉子”,竟然能賣出比黃金還貴的價格。
就在場麵即將失控之時,杜銘,才緩緩地站起身,伸出手,向下壓了壓。
庭院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各位,”杜銘微笑著,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既失望又更加瘋狂的話,“感謝大家的厚愛。但很抱-歉,今天的‘雪頂雲霧茶’,不是用來賣的,隻是用來‘品’的。”
“今年的總產量,隻有這三百斤。其中一百斤,將作為特供。另外一百斤,將由我們山南縣政府,贈送給一直以來支援我們發展的各位朋友。最後剩下的一百斤,我們將在下個月,於上海,舉辦一場國際性的慈善拍賣會。拍賣所得,將全部注入‘山南縣教育基金’。”
“所以,今天,一克都冇有。”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但緊接著,是一種更高明的饑餓營銷所帶來的、對這個品牌更深層次的敬畏。不賣?隻送?還要搞慈善拍賣?這格調,瞬間就和那些普通的商品,拉開了天壤之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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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冇能拿到茶葉的商人,臉上寫滿了懊惱,但心中,卻已經打定了主意。
他們立刻掏出手機,開始吩咐手下:“去!馬上去定邊市!去山南縣!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把明年的、後年的、所有茶葉的優先采購權,都給我簽下來!”
一場推介會,杜銘冇有賣出一斤茶葉,卻成功地,將“山南雪頂雲霧茶”,送上了中國頂級奢侈品的神壇。
推介會大獲成功的第二天,杜銘獨自一人走進了省委一號大樓。
朱明遠的辦公室裡,氣氛與前幾次的緊張和疏離,截然不同。
朱明遠親自為他泡好了茶,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小杜啊,你這次,又給我們海西省,放了一顆大大的‘衛星’啊!”。
“昨天晚上,就有七八位省內外的著名企業家,給我打來電話,都在打聽你的‘神茶’。你這一手,玩得漂亮!”
杜銘謙遜地笑了笑,隨即,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
“書記,我今天來,是向您專題彙報一下,我們‘山南縣農牧產業發展基金’的運作情況。”
朱明遠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些,他點了點頭,示意杜銘繼續。
杜銘的彙報,堪稱完美。
他詳細地闡述了,這筆基金,是如何通過科學論證,聘請頂級專家;如何通過現代化管理,建設茶場和牧場;如何將資金的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變成了山南縣肉眼可見的固定資產和綠色產業。
報告裡,有清晰的資金流水,有詳細的項目規劃,有科學的前景評估。通篇報告,邏輯嚴密,數據詳實,堪稱政府投資基金運作的完美典範。
然而,整份報告,卻有一個巨大而又顯眼的“漏洞”——杜銘詳細解釋了錢是怎麼“花出去”的,卻對自己基金裡那筆數如同從天而降的啟動資金,究竟是“怎麼來”的,隻字未提。
他講完了,將報告,恭敬地,放在了朱明遠的桌上。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朱明遠冇有立刻拿起報告。
他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上麵漂浮的茶葉。
他看著杜銘,眼神深邃,彷彿能穿透這個年輕人的身體,看到他那顆屬於“趙貞吉”的、七竅玲瓏的心。
朱明遠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那筆錢是怎麼來的。
他知道,那背後,是怎樣一場驚心動魄的、遊走在規則邊緣的、與虎謀皮的秘密交易。
但他不能問。也絕不會問。
他知道,杜銘今天,就是來給他送上一份“完美答卷”的。
這份答卷,不僅包括那個成功的項目,更包括這份“天衣無縫”的、可以讓他這個省委書記,對所有潛在的質疑,都能做出完美解釋的報告。
杜銘,不僅為自己,洗乾淨了“第一桶金”。
更是為他朱明遠,築起了一道厚厚的、隔絕所有政治風險的防火牆。
這份心思,這份手段,這份忠誠,讓朱明遠在心底,再次發出一聲深深的感歎。
他終於,放下了茶杯,拿起了那份報告,隨意地翻了兩頁。
“嗯。”他點了點頭,看著杜銘,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報告寫得很詳細。
這個基金的‘運作’模式,很好嘛!科學、高效、透明,體現了我們新時期乾部的專業素養。要作為典型,在全省進行推廣。”
他刻意加重了“運作”兩個字的讀音,以此,來完成這場默契的、君臣之間的政治交底。
他冇有問錢從哪裡來。他隻肯定了錢花到哪裡去。
這就夠了。
“書記說得是。”杜銘微笑著,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茶場成功了,隻是第一步。”
朱明遠將報告合上,語氣恢複了領導的威嚴與期許,“牧場那邊,也要抓緊。
我等著有一天,能喝著你們山南的茶,吃著你們山南的犛牛肉。
記住,可持續發展,纔是關鍵。要把這個基金,真正用在刀刃上。”
“是!請書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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