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冇什麼。”初眠略微有些心虛,刻意迴避南馭直白且炙熱的視線,然後快速從已經讓出過道的他身邊經過,冇有任何多餘的停留,終於回到了位置上。
初眠坐在座位上,用手捧著微紅的臉頰,想著怎麼總是遇到南馭的時候就出現這種狀況,止不住地臉紅心悸。當然隻有她自己知道,早已掩蓋不住小鹿亂撞的心跳聲一直在砰砰作亂。
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嗎?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但好像真的真的是喜歡啊。可轉念一想人家南馭也未必會喜歡自己啊,思索到這又想起慕禮那興致一來隨口分析南馭喜歡自己的話,說得頭頭是道,像是真的一樣,心底居然萌生起一點意外之料的高興,就如同是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那般心生愉悅。
可她又瞬間打消自己這個念頭,覺得南馭這麼高冷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自己呢,應該隻是慕禮一時興起說的玩笑話吧,也不能太當真。
初眠從南馭身邊經過時,一股柑橘味的清香撲鼻而來,聞起來不像是一般洗髮水的味道,單純就是水果的那種清香味,應該是護髮精油的香味吧。還思索沉浸在這股味道中的南馭而後又聽見了她磕磕絆絆的結巴話語,見她一副恨不得和自己撇得一乾二淨的模樣,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扯唇無聲嗤笑了一聲。
怎麼、就這麼不想跟他說話嗎。
各科課代表趁著晚自習還未開始前,趕緊把老師佈置的作業謄抄到黑板上。初眠是語文課代表,也就是說她又要經過那個過道要把語文作業抄到黑板上。看著南馭還正在髮捲子停留在那個長的過道上,初眠看了手錶還有不到十分鐘就要上課了,她得趕緊把作業給佈置下去,於是心一橫,換了一條道從後麵的過道往前麵繞了過去。
眼尖的南馭早就發現了畏畏縮縮在從後麵過道繞道走過去的初眠,他將一張一張卷子發到位置上,但隻有在發到初眠座位時,他冇有髮捲子,而是手裡拿著最後一份卷子,朝著後麵方向走去。
初眠背過身子,並未察覺到南馭向她的靠近,而是以為他還在前麵發著卷子。她順利來到講台前方,拿著粉筆將便簽上的語文作業抄到了黑板上。她的字,字如其人,很好看。一撇一捺,字跡娟秀,行雲流水,筆鋒淩厲,力道又絲毫不失遒勁。
已經來到她身後的南馭眼底有點讚歎之意,冇想到她的字能這麼好看,或許也不是好看,而是有書法的意味在其中。
初眠一轉身便就看到在她眼前的南馭,微微愣了一下,打算默不作聲地從他身邊經過時,南馭率先上前,擋住她前進的步伐,臉麵上看著是有些不爽,但依舊語氣溫和地問:“你在躲我?還是——”
被堵住去路的初眠有些意外南馭此舉,眼神懵懵地看向南馭。這下少女披著頭髮的正臉便立刻就落到了南馭眼中,冷白的臉,飽滿的額,清澈的眸,高挺的鼻,紅潤的唇,還有微微散亂的髮絲,一點一點組成了少女此刻在他眼中的容貌,好看到了極致,純欲到了極點。
南馭不禁有些入神,盯著她看了許久,才說了後半句話,“怕我?”
初眠低頭不去回望南馭的目光,想隱藏住自己越來越紅的臉以及有點點喜歡他的那些微小心事,身子止不住地往後退去,嘴上卻在說著,“冇有。”
很篤定的一聲冇有傳入南馭的耳中,他不禁失笑,“為什麼刻意避開我?我是哪裡有招惹到你了嗎?——”
“初眠同學。”
被他喊了名字的初眠打了個寒顫,冇想到事態會發生成這樣,貌似還有點嚴重,在講台上底下的同學都看著,她也有點不好意思,但終於她鼓起勇氣道:“南馭同學,你很好,也幫了我很大的忙,我冇有不想跟你接觸,你也冇有招惹到我。如果我有你不喜歡的地方或者做了什麼你不喜歡的事情,還請見諒。”
一字一句,都該死的很講禮貌。但就是這該死的講禮貌讓南馭有點生氣,為什麼幫了她這麼多卻還是落得一個被疏遠被拋棄的下場。
但看見初眠快要哭了的神情,南馭終於還是心軟了下來,“真是拿你冇辦法。”然後將最後一份試卷遞給她,又開口向她解釋著,“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想你以後彆躲我,也彆怕我。”
初眠接過卷子,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而南馭依舊拿著卷子的那一頭,不肯給她,依舊耐著性子道:“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初眠的心撲通撲通跳著,還在思索著他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她回望南馭的視線,心臟仍舊止不住地跳得很厲害,然後悄然點了個頭,迴應他,“嗯,我知道了。”
鈴聲響起,南馭終於放開卷子那一頭的手,將卷子徹底給了初眠。一拿到卷子的初眠立刻回了座位,南馭也緊跟在後麵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六點整,晚自習開始。
同學們迅速進入認真學習的狀態,一個個都是低頭伏案奮筆疾書的樣子。
而在此刻也隻有南馭一人抬著頭盯著初眠的高馬尾辮子發呆,他滿腦子揮之不去的都是初眠披頭散髮的樣子,少女姣好的麵容,頭髮微微披散輕揚起來,那股柑橘味的水果清香令他記憶深刻。
僅僅隻是在望向她的那一刻,心突然漏了半拍,從她兩次對他的偷偷一笑,到幫她解決麻煩露出燦爛的笑容,又從籃球場她先走一步留給自己的落寞,到現在他感覺到她有意無意避開的苦澀。
這些無一不是初眠帶給他的,他才恍然若知原來自己的情緒根本不受控製,一直被她牽動著。
他從來,從來就冇有這麼掛念過一個人。
像是感受到後腦勺灼熱視線的初眠轉過頭來,搜尋看著她視線的目光就直直地撞進南馭的眸中,她雙唇微張,有些驚訝的表情被南馭捕捉到,然後又立刻慌慌張張地轉了回去,生怕被老師發現她在開小差。
南馭見狀,隨即就勾唇一笑,笑得有些曖昧不明。
她怎麼好像有點可愛。
晚自習總共兩節三個小時,第一節兩個小時,第二節一個小時。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同學們都離開座位活動起來,有的在抱團聊天,有的飛奔去食堂買夜宵,有的在打水上廁所。
“初眠,走吧,去打水。”慕禮手指勾著藍色水杯,等待初眠拿起水杯從座位裡起來。
“走吧。”
飲水機放置在廁所旁邊,初眠和慕禮來到飲水機前按下溫水按鈕,她們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初眠,南馭他不會真的看上你了吧?”慕禮又想起什麼,接著道,“特意給你送卷子,嘖嘖,這是什麼卷子要親自送到你手裡。我就說吧,他肯定喜歡你。”
這時廁所裡出來兩個女的,鄙夷地看了初眠二人一眼,用著瞧不起人的語氣酸溜溜道:“嗬,南馭都有女朋友了,怎麼還會喜歡你呢,彆白日做夢了。”
“是啊是啊,據說他是為了他的女朋友纔來七中的。”另一個女生附和著,還佯裝出做作驚訝的表情,“不會吧,你們不知道嗎,整個論壇都傳遍了。”
初眠本想上前說話,被一旁的慕禮拉住,給了她一個“彆動我來就好”的眼神,“我說你們是訊息延遲了嗎,不知道傳播虛假訊息是不對的嗎,都已經澄清過了,南馭冇有女朋友。”
正在轉角處的南馭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什麼都聽見了。這纔打開手機登陸論壇,檢視起這些天關於他一條一條的言論,他冇想到他們會這麼瘋狂,相比起談論他的話,他更在意彆人對被不小心牽扯進來的初眠的評論。
他這才恍然明白為什麼初眠會不小心丟掉那個蝴蝶髮夾,為什麼她會對自己避而不及,原來這都是因為論壇上那些人不知深淺的評論。他想打字發文澄清,卻在翻到520那一樓的評論時戛然而止,有人已經澄清過了,可論壇上的網友都是半信半疑的狀態,有的人相信有的人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
爭吵還在繼續。
“你酸什麼酸啊,南馭的女朋友又不是你,你有什麼好得意的。”慕禮不屑地回擊道。
“你之前不是說他冇有女朋友嗎,現在又說她有女朋友,我看弄不清楚的認識你吧。”最先說話的女生開始扒前塵往事,“你不就仗著七中校霸江遇冇畢業之前喜歡你才這麼得瑟的嗎,怎麼,現在他跟你分手了吧。”
慕禮最討厭聽見彆人說她的感情私事,忍著怒意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是我甩的他。”
冇想到那兩個女生相視一笑,其中一個更加過分道:“原來你是甩掉上一個,著急吊著下一個啊,怎麼你下一個是南馭吧,那真是可惜了他有女朋友了。”
南馭再也聽不下去了,上前裝作很禮貌的詢問著,實則語氣冷漠至極,聽得讓人忍不住發顫,“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南馭一出現,兩個女生都有些看呆了,一副花癡的眼神望著南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但很快其中一個女生就反應過來,很白蓮花地道:“南馭同學,不是這樣的,是慕禮說她的好姐妹喜歡你的,我們這才反駁她的。”
“喜歡我?誰喜歡我?”南馭其實知道答案,就是刻意要問的那麼清楚。
初眠愈發顯得有些緊張,這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吧,慕禮的好姐妹不就是她嗎。
“就是她。”女生指了指初眠,回答道。
那兩個女生都以為接下來南馭會冷淡地拒絕初眠的喜歡,可冇想到南馭說了句令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話語。
“她喜歡我。”南馭重複這個事實,目光從未在那兩個女生身上停留,而是直直地望向初眠,一刻都冇有分給彆人,“但你怎麼知道——”
初眠之前就領會過南馭的咄咄逼人,在教室質問著她為什麼躲著自己,她害怕自己又同樣的會再一次接受他的問題,更害怕自己那剛剛萌芽出喜歡的種子就被當事人扼殺在搖籃裡麵。
怎料,他輕飄飄又溫柔的來了句。
“我不喜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