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赫察覺到她小幅度蹙起的眉,“還在生氣?”
沈以枝自認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怎麼每次一丁點細微的情緒變化,都能被裴宴赫精準捕捉。
刻意隱藏也躲不過他的法眼。
沈以枝極輕地眨了下眼,“我又不是氣球,無時無刻都在生氣。”
隻是腦海裡莫名浮現出剛才的那些對話,又回想起他朋友圈的那張照片。
不由自主地就串聯在了一塊。
依稀記得那張照片另半邊的影子好像是個女生。
能讓裴宴赫單獨發朋友圈,又是他唯一僅有的一條朋友圈。
不會是裴宴赫喜歡的人吧?!
“在想什麼?”
裴宴赫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吹起陣燥悶的氣息,連吸進的空氣都是熱的。
沈以枝後背迅速冒起層細細的汗粘著布料,若無其事地搖搖頭,“沒想什麼。”
她是易汗體質,而且十分怕熱,沒待多久,臉頰薄薄的肌膚染上層緋紅,額上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珠,貼著發鬢滾落,沾濕發絲。
裴宴赫眉目冷雋,下意識想用指背撫去她臉頰上的汗珠,念頭也隻閃過一瞬,便無疾而終。
“走吧。”
裴宴赫往右挪了一步,影子覆蓋上她,擋住了遺漏的陽光,“我送你回明景灣。”
沈以枝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用,王叔過一會就來接我了。”
這話不假,她確實早跟王叔囑咐好五點來接她。
裴宴赫垂眸看她,“幾點?”
沈以枝撩了下厚長的烏發,試圖讓自己涼爽點,下意識答:“五點。”
裴宴赫抬起手腕,隨意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你確定要在這站著等?”
京都的夏天本就熱,更何況是六月底接近酷暑,光站在外邊都像是熱鍋上等死的螞蟻。
沈以枝思緒有點亂,猶豫了下,“那我進裡麵等。”
轉身打算再回展館內,卻被一道身影攔住。
裴宴赫強勢地擋在她麵前,像是堵牆,嚴實地封住了去路。
他垂著眼,長睫拉出一片陰影,薄唇拉直,沒有丁點弧度,幽深的眸緊盯著她。
“我又哪裡惹到你了?”
沈以枝從不內耗,心裡也確實憋不住一點事,抬眸看他,一次性問了兩個問題。
“裴宴赫,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如果有的話,我們是不是需要保持距離?”
她語氣坦蕩真誠,像是很認真地在發問。
裴宴赫嘴角泄出一絲力,“喜歡的人?”
疑問的語氣,不是陳述。
“對啊,”沈以枝點頭,“你朋友圈那張照片是個女生,估計是你喜歡的吧。”
以前好像還從未聽裴宴赫提起過,這人藏的倒還挺深。
裴宴赫內心此刻如同亂馬奔騰,揚起一片複雜的情緒,無奈道。
“沒有,照片是隨便亂拍的。”
“啊——”
沈以枝詫異道:“這種照片也能隨便亂拍?”
裴宴赫無聲歎了口氣,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解釋道:“有一種東西叫借位,看上去像女生,實際上隻是一棵樹。”
能胡扯到他這種程度,他自己聽了都忍不住給自己頒個獎。
沈以枝半信半疑,粉嫩的唇微微張著,“裴宴赫,你私底下玩這麼花?”
裴宴赫:“……”
“聽明白了嗎?”裴宴赫話鋒一轉,朝她逼近幾步,距離拉近,氣息籠罩住她。
“沒有喜歡的人,不用保持距離。”
沈以枝抬著下頜看他,距離近到能看清他麵板上細小的絨毛,毛孔乾淨毫無瑕疵,眼尾那顆小痣近在咫尺。
記得高中有段時間網上火爆眼尾淚痣,沈以枝也頗為喜歡,甚至高中追的那個體特,就是因為眼尾有顆淚痣吸引了她。
裴宴赫這小顆黑色的淚痣點在狹長的桃花眼下,顯出幾分淩厲清冷。
其實比那體特的要好看千百倍。
“哦,知道了。”沈以枝鎮定回道。
裴宴赫撩眼看她,“現在可以送你回去了?”
“不行,”沈以枝說:“王叔肯定在路上了,不能讓他白跑,你先回去吧。”
裴宴赫沒動,依舊站如鬆,“王叔還沒出門,你現在發訊息讓他彆來了。”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沈以枝一邊疑惑,一邊掏手機。
訊息剛發過去,王叔就簡略的回了句:【好的小姐,還沒出門。】
幾乎是訊息彈出的同時,頭頂響起他散漫地聲音。
“你的事,沒我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