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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有嘉賓 第74章 - 02-11

作者:王楠楠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2 08:27:33

  而那傳言,如今的宛平人人皆知。

  蕭綦一激動就口沫橫飛。張廷瑜嫌棄地推開一些,“你說便說,怎的一張嘴勝過噴壺?”

  “你管這些作甚?”蕭綦再用力拍他,十分不滿意他未專注於那則了不得的傳言。

  “疼,疼…”張廷瑜的心口尚存昨日夫婦情丨趣的餘溫,他忙捂住,不想叫蕭綦的天外神掌破壞,“你說,你快細細說來。”

  蕭東亭這才滿意。

  他也學張廷瑜,背靠通紅的禮部院牆。於是自遠處瞧,兩位年青的紅衣小官若融於牆中,隻兩張白玉麵並通體黑色的梁冠浮於牆麵。

  蕭綦也將雙手袖於公服中,“子淵那未結成的嶽家做米行生意——盛家米行,莫說宛平,大都也有不小的生意。劉子淵剛中秀才時,盛家老爺慧眼識珠,為家中幼女選定了他。”

  隻可惜先是劉昶決心先立業、再成家,而等他高中狀元,又遇上劉家老母撒手人寰,需守孝三年。

  終於,又三年熬過去,眼瞧劉子淵與盛琳琅都已不小年紀,正當共結連理、締下佳話。

  敘完前情,蕭綦有意停下,“可衡臣猜如何?”

  他轉向一旁的張廷瑜,可那位積石如玉、列鬆如翠的刑部郎中已迎著撲麵晴光闔眼…

  也不知他這會是睡或醒。

  蕭綦一麵感慨他長成這樣,怪道三年前誇街那日,大都的娘子們將其圍個水泄不通,他蕭東亭作為一條池魚,也在馬上餓了大半日。一麵再湊到他耳旁毫不留情地吼道:“張衡臣!你再如此,我便不告知你了!”

  張廷瑜叫他吼得一驚,忙睜眼拍心口,“蕭東亭你莫乍乍呼呼的。”

  但眼前的蕭綦已若一隻臨要發飆的狸貓,張廷瑜不敢再逗,順毛問:“可有人心生悔意,不肯了?”

  蕭綦的氣來得快,散得更快。見張廷瑜已入巷港,他忙接著道:“並非悔意,而是盛家娘子空守閨中日久,有了兩心。”

  這倒引出張廷瑜的好奇——如今的劉子淵雖未入閣拜相,可配個商家的女兒也算低就。那盛琳琅究竟瞧上誰,竟捨得拋開一介狀元郎?

  蕭綦繼續說下去。

  卻道前兩日,盛家忽請了郎中,道是琳琅娘子性命垂危。

  郎中一愣——他曾為小娘子瞧過幾回。可盛琳琅不願搭脈,隻道吃不下東西,需他開些健脾的方子刺激胃口。

  他早高門間逢迎多年,自然曉得有些時候不能多事,依言照做即可。

  怎未過幾日,竟…

  彆是他的方子出問題!

  郎中背了藥箱,忙隨盛家馬車去了府中。

  誰料剛至那小娘子的院中,一剛留頭的丫鬟自房內端出一盆血水。

  郎中瞥過滿盆鮮紅,心中猛地一沉——怪道那小娘子不願搭脈…他怕是撞見大戶院中的私隱了!

  郎中在盛家長輩的陪伴下,為帳中的小娘子摸脈開方。可他按著那截本豐腴,當下卻浮腫不堪的手腕,幾觸摸不到微弱至極的脈搏。

  “這…”郎中望向滿麵焦急的盛家夫人,“老夫開個方子,但…也權作一試。”

  然而,那劑湯藥到底未能救回盛琳琅的性命。她的身下若裂開一個怎也堵不上的泉眼,汩汩冒出鮮紅又帶有粉白氣泡的血。

  郎中幾枚金針尚未用完,盛琳琅厲聲高呼“紀郎,你害慘我”,便含恨而終。

  商人家中到底不比累世高門——盛家自一開始便未緊守院中,訊息很快傳遍宛平。

  “如今,宛平婦孺皆知,那盛琳琅帳中藏了位姓紀的郎君。可她雖與人珠胎暗結,卻終究不肯錯過劉子淵這狀元郎。因而,她不惜鋌而走險落胎,誰知倒丟了性命。”

  蕭綦說完前半截,半是惋惜、半是厭恨地一歎。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因一果方生方死。隻不知盛琳琅臨終時,心中可有悔?”

  然而,張廷瑜並未回覆他的感慨。

  他隻問道:“東亭,你是說盛琳琅落胎血流不止,直至血儘人亡?”

  蕭綦雖不明他為何重複確認這一言辭,但張衡臣既然問了,他便細細回想姨妹昨日的說法,“確是這樣的。”

  禮部與正陽門隔了一整條東江米巷,巷中積雪未化,瑩瑩地反射出耀目的日光。

  張廷瑜眼前一白又一花,在冬日晴光中生出滿心寒意——

  又是這樣,又有女子在落胎時血儘而亡,若瞿酈珠,也若…前朝那些叫攝政王灌下毒藥的宮妃…

  張廷瑜正沉默不語,蕭綦杵了杵他,“衡臣是否也在為子淵不甘?”

  “…嗯?”

  張廷瑜陷於沉思中,並未聽清蕭綦說的什麼。

  可蕭東亭已一意孤行地理解了他,又說出叫他更為震驚的下一截故事。

  “起先我也如你這般,覺得子淵實在倒黴。”

  他剛出母親的孝期,將將要娶妻生子、重回青雲路,卻再遇這等噁心事——

  若計

  較,人都已去了,也算不得光彩事。

  可若不計較,旁人總將盛家姑娘偷人的罪過七拐八彎地扣一些在他頭上。若非他劉子淵叫人一等便十年,若非他有甚隱疾…盛家姑娘不至於撇下堂堂狀元郎不顧…

  總之,怎樣說的都有。

  但《道德經》中有言,禍兮福之所倚。

  蕭綦話鋒一轉,“不過…這起子醃臢事,若放長眼量,還真分不清是好是壞。”

  張廷瑜回過神,“哦?”了一記。

  蕭綦再問:“衡臣又可記得,老師聽聞子淵已有婚配時直言可惜。”一陣冷風吹過,他閉氣待那股寒意離去,才道,“你這會再猜猜,他未言明的‘上好的姻緣’究竟是何?”

  張廷瑜細想了想——能得陸長白讚句“上好的姻緣”,姻緣中的女子定出高門,於宦途大有裨益。可惜他一介朝官,實在不知誰家尚有待字閨中的娘子。

  於是搖頭,“是誰?”

  蕭綦也理解他的難處,“罷了,你雖有個夫人,但…郡主怕比你更生疏與婦人們的交際。”

  但也不對,“可二公主與駙馬和離一事,你二人總該知曉?”

  二公主…榮沁?

  張廷瑜的靈台瞬間警醒。

  恍惚間若有一支長箭自前元陰寒的宮中淩空而來,它穿過瞿酈珠的胸膛,又刺入盛家娘子的心口。

  而下一回,它的目標是誰?

  陰晦疑雲之中,一道漆黑大門忽地頂天立地而現。

  它緊閉著,像一堵高牆,阻攔張廷瑜入內探查,又如一隻鎮墓獸,防止其間凶惡四溢。

  張廷瑜徘徊門前,心中生出古怪的直覺——隻怕那大門一旦開啟,長箭如虹,它的下一目標或許是…

  是榮齡的心口。

  不!決不可!

  他心中寒意更甚。

  但下一瞬…張廷瑜忽地想到不對。

  “為何那時,老師已曉得二公主要與駙馬和離?”不然,陸長白怎會為尚有婚配的榮沁與劉昶牽一段姻緣?

  可事實上,直至過了白梅宴,建平帝纔對世人交代,道是榮沁與藺丞陽感情不諧,允其和離。至於瞿酈珠與藺丞陽一事,未透露半點。

  而他們與陸長白相聚那日,榮沁留給世人的,尚且是夫妻和睦的假象。

  “對哦!”蕭綦兩掌一拍,也覺出不對,“老師許自彆處得來訊息?”他猜道。

  但旁觀全程的張廷瑜卻知,此事並無自旁處得知的可能,除非他陸長白開了天眼,能提前預知結果…

  又或者,自一開始,此事便由人謀劃,而最終的結局,未出他們意料…

  張廷瑜愈想愈覺膽寒,他匆匆道謝,“東亭兄,多謝你與我說這閒話,我眼下有事,改日與你再敘。”

  見他轉身便要走,蕭綦忙拽住他的衣袖,“莫走啊,我還未說完…我說了恁久,是想與衡臣你商議,你說咱們幾個是否要送些禮,那盛琳琅雖不堪,可終歸是子淵未過門的妻子…”

  但眼下,張廷瑜冇閒心計較這個,“我聽你的,你若要送,便替我帶一份,我先謝過了。”

  說罷,他用力抽出袖子,自巷中叫陽光照著、已有些融化的雪麵跑過。

  蕭綦瞧那道紅色的背影行遠,仍有些不解。

  “跑這樣快做甚?我還想再細細與你分說。”但他想出個合宜的解釋,“定是他也覺得這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勝。”

  許是,回家分享郡主去了。

  這麼一想,蕭綦便大方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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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蕭綦:我的名字雖然很男主風,但我其實是個碎嘴人設…

  張廷瑜:!!!保護我方郡主!

  略調整了一版,現在它不短小了!

  第61章

得一人心

  張廷瑜本想先回刑部告假,但又憶起今早榮齡說的,要去樞密院一趟。他便自西江米巷迴轉,至禮部對麵的樞密院尋她。

  但樞密院乃軍機重地,不若其餘部司,隻需查驗牙牌、稟明事由即可入內。張廷瑜在院外兜了半晌,鎮守的四方四衛既不允他入內,也不告知榮齡此時是否尚在院中——主將行蹤亦為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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