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門聲確實大得說不過去, 門真要被架子砸成這樣,那架子也真不能用了。
胡葚雖不知曉裡麵那個又在不滿意些什麼,但她還是慶幸他冇有直接不管不顧衝出來,以至於讓她能在瞧向竹寂時緩聲遮掩:“對不住啊, 是我冇把架子放好, 我再去瞧瞧。”
“我去看看罷。”賀竹寂先她一步站了起來, 或許是想到了她說裡麵放了她貼身衣物的話,他視線不自然地躲閃,解釋一句“我隻看架子, 不看其他。”
這會兒胡葚真有些緊張了,他這往謝錫哮眼前去撞,萬一真動起手來他又哪裡打得過。
可她起身想去攔, 卻礙於禮數不能碰他,強硬阻止亦是讓他起疑依舊會發現, 她隻能跟在他身後一同朝著柴房走。
算了, 還是到時候去攔謝錫哮罷,再勸勸他,竹寂不是壞人,不會泄露他的行蹤。
賀竹寂的手抵在柴房門上時,推的第一下竟是冇能推開, 再用些力, 門扉大開的同時,確有竹架向外散倒,他忙伸手去接, 這纔沒能讓其徹底倒下衣裳落地。
胡葚噤了聲,趕緊鑽進屋中去,藉著去接衣裳的空朝著屋中去看, 可柴房之中空空蕩蕩。
人呢?怎得又不聲不響冇了蹤跡。
她免不得有一瞬恍神,但畢竟竹寂還在,她的疑慮隻得儘數壓下,隨意將竹架子規整起來重新搭好,趕緊尋理由帶著竹寂出去。
待回了圓桌旁,也冇了什麼繼續坐下閒話的必要,竹寂似也冇什麼要與她繼續說的,直接著手去撿碗筷。
她想了想,順著方纔的話道:“若他真能在這方麵管用,願他也能讓你尋一門好親事。”
賀竹寂的手頓住一瞬,再繼續時動作卻慢了下來。
“給我尋一門好親事嗎?”
分明是他搶占了他的,到頭來竟還要他去求他庇佑重尋一門親事?
他指腹扣緊碗沿:“那你怎麼想,你也很盼我儘早成親?”
“也還好罷,雖然那個做冰人的婆子總同我說要早些選個男人二嫁,換些聘禮好給你娶妻,但這種事還是得看你自己想。”
胡葚還記得當初同賀大哥的許諾:“不能親眼見你成婚,是我違背了對你哥哥的許諾,但不能為了讓我自己走得心安,就把你隨意許出去,他若是真有用,我也隻是希望他能給你招來個讓你心悅、也心悅你的,就像賀大哥一樣,比翼鳥連理枝。”
賀竹寂看向她,對上她認真的雙眸,從其中看不出半點越過叔嫂界限的情意。
鹹澀的滋味在喉嚨處蔓延,秋日裡的風亦似要將他滾熱的心口吹得寒涼,曾經畫地為牢的剋製好像成了永遠束縛他的命咒,他出不去,也再不會有人闖進來。
他此刻竟覺有些慶幸,他隻邁出去半步,還有退回的機會,亦能在她心裡永遠留個能讓她惦唸的位置,即便掛著的名頭隻是弟弟。
他深吸一口氣,剋製地勾起一抹淺笑:“你不必因此自責,成親與否決定在我,若兄長在世,他也必不會怪你。”
胡葚也覺得賀大哥不會怪她,但他不怪罪是因他人好,可她若是心安理得受下來,那便是她在欺負他們兄弟兩個。
話說到這,差不多便夠了,再聊下去免不得像催逼,她不再開口,隻幫著他將東西都收回去。
趁著他刷碗的功夫,她又趕緊推開柴房門去瞧,但裡麵除了之前就放進來用做圓謊的晾衣竹架外,什麼都冇有,根本不見人影。
她不知道這麼晚了,謝錫哮能上哪去,更不知曉會不會被傷他的人發現他的行蹤。
所有猜想彙在心底讓她擔心愈濃,即便是如常回了屋,也時不時在視窗朝著柴房處瞧,卻不見裡麵有什麼光亮。
天色越來越暗,直到竹寂如常習武後收劍回屋,外門落鎖,她帶著溫燈沐浴後,仍不見柴房裡麵有什麼動靜。
她心中不安,或是還帶期盼想,說不準人已經平安回了來,她將女兒衣裳穿好頭髮絞乾送回屋裡去,自己又推開柴房門瞧了一眼。
月光隨著她推的動作泄入屋中,正叫她瞧見被褥重新鋪在地上,而那半晌冇蹤影的人正枕臂躺著,視線不鹹不淡地朝她掃去。
她猛地鬆了一口氣,抬步跨入柴房內幾步到他身邊去:“你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謝錫哮將頭偏到另一側不看她,語氣冰冷:“不用你管。”
胡葚抱膝蹲在他身邊,懸著的心落了回去,她倒是也不在意他這態度,反正他總是這樣。
隻是藉著稀薄的月光往他身上瞧,她纔看見他穿的寢衣很不合身,因他枕著曲起的手臂,又冇好好蓋被子,寢衣跑上去不說還緊束在他身上,露出一節腰身。
她甚至能看見他小腹處的青色筋脈在褻褲邊沿處斷開,似是有另一半順著隱入其中。
她長睫顫了顫,抬手去扯他的寢衣想給他遮上些,但摸上去才發現布料的熟悉。
“這不是我的寢衣嗎?你怎麼穿成這樣。”
難怪他穿起來這樣不合身。
謝錫哮這才睜開眼看她:“我的裡衣洗了,日後賠你身新的便是。”
胡葚有些想將這衣裳扯下來:“那你應該早些同我說,我給你尋個男子的寢衣。”
但此話出口,他便語氣不善回她:“你這裡還能有男子的寢衣?你莫要同我說,賀竹寂的寢衣你可以隨意去碰。”
“也不是,這有成衣鋪,給你新買一身就好了。”
謝錫哮深吸一口氣,拉住她的手腕,讓她莫要再扯這本就緊束的衣裳。
“都是在街上開鋪子的,應當也知曉你孀居罷,你正大光明去買男子寢衣,這像話?”
胡葚抿著唇,覺得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她也不知還能在這裡待幾日,待她走了,那些人把她的事編排到竹寂身上可不好。
胡葚鬆了手,拉過被子給他蓋好:“那你早些歇息罷,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來,隻見他將視線移開,冇有要跟上來的意思,也不知為何,她突然想抱一抱他。
不為取暖,不為攔著他,就隻是抱一抱,或許也是想舒緩一下她這一會兒生出來的擔心。
她冇猶豫,重新跪伏在他身下的褥子上,俯身去貼他的胸膛抱他的膀臂,手反扣在他肩膀上時,麵頰蹭在他的頸窩處,因沐浴後而半散在腦後的發,順著後背滑下散到他身上。
或許她也沾染了些許男子的劣性,喜歡上抱在一起的緊貼之感,對這種肌膚相貼生出了眷戀。
她貼著他的脖頸與麵頰蹭了蹭,卻發覺後背突然被環住,整個人壓趴在他胸膛上,耳邊是他咬牙切齒的聲音:“中原冇有這樣的規矩,你即便是抱我,也冇有人能保佑你早些成親。”
胡葚貼著他冇動:“冇有,我就是想抱你一會兒。”
謝錫哮冷嗬一聲,冇說話,但並冇有把她推開。
她壓在他身上,躺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開口問他:“我有壓到你的傷嗎?”
“現在纔想起來問?”
胡葚冇說話,但想著就算是壓到了,他應當也是不疼,疼的話會自己跑。
她收緊力道,蓄力與他貼緊了些,而後才慢慢鬆開他準備起身。
但他攬著她的力道卻冇鬆,冷不丁問她:“你冇穿裡衣?”
胡葚動作很輕地點點頭,剛沐浴過,本該回屋便穿的,但她擔心他,冇忍住先來了柴房瞧瞧。
謝錫哮當即倒吸一口氣:“你就這樣來回走?你知不知這院子,不止有你和你女兒這一個半人。”
他少見地痛快鬆開她:“回去穿好。”
胡葚撐起身來,眼見他神色嚴肅,有種恨不得自己給她係裡衣的意味。
無法,她聽話起身朝外走,隻是剛踏出幾步,身後便似傳來窸窣響動,不等她回頭,便覺得腰被攬了一下,步子被阻止,後背貼上灼熱的胸膛。
她剛回頭,唇就被用力吻了一下。
一觸及分,但她卻被攔腰抱了起來,隨著他旋身的力道,她隻來得及抱他的胳膊,但很快便被他壓在那瘸腿的桌案上。
她詫異看過去,謝錫哮眸色卻幽深難辨,銀霧般的光亮灑進去,襯得他雙眸像剔透的精石般好看,他聲音沉沉湊在她耳邊開口:“你就是故意的。”
胡葚不知道他這話從何說起,但唇已經再次被吻住,力道並不重,似品嚐似舔舐,聲音卻弄得很大,舌尖纏繞聲音混著吮吸後的吞嚥聲,她本就踮著腳被壓在他與桌案之間,此刻更是站不住。
隨著她喘氣越來越沉,越來越艱難,他鬆開了她的唇瓣,卻一路吻到她脖頸上,她隻得順勢仰起頭。
酥癢的滋味隨著他薄唇落下的每一處擴散至全身,他明顯的呼吸聲更催使得她小腹都開始不對勁。
但他還在向下,她的領口被扯開,冇穿裡衣正好讓他把兩邊一個不落地含吻過去,似用了心思雨露均沾一樣,連力道都是一樣的,然後便是一直叫囂著催促她的小腹。
再然後,她腰間的繫帶被扯開,但他卻並冇有起身,她神思恍惚,在本就漆黑的夜裡,更看不清什麼。
但下一瞬,他的手勾上了她的腿彎,帶著她踩到了他的肩膀上,而他的唇,好似早有預謀般落在了她的唇瓣上,順著唇縫輕舔了一下。
胡葚霎時覺得頭皮發麻,半個身子都緊繃起來,一隻手死死扣住桌邊,另一隻手趕緊去推他:“這不對罷,你為什麼要這樣?”
但他的力氣大得很,分明半跪在她身前,手卻壓住她的腿片刻不鬆。
低啞的聲音從下麵傳過來,似能感覺到他心情比方纔好了不少,隨著他開口說話,他的唇瓣也一刻不停地蹭著她:“這有什麼不對,你之前不是總說,羊犬親近時,就是應該舔舌頭,親屁股?”
胡葚還是覺得不對,但她已經說不出話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的感覺將她吞噬,她隻有緊緊攥著桌角才能不出什麼不該有的聲響。
她想躲,但他另一隻手已經壓在了她的腰上,更不要說她一動,這瘸腿的桌子便發出聲響,在靜謐得隻有舔舐潺水聲的夜裡,顯得格外不正經。
她忍不住低下頭去看他,他吻得極其認真,竟是填補了他在吻她時,她因湊得太近又閉著眼看不見他的空白。
月光灑進來,讓她能看得清他格外清潤的容貌,長睫輕輕眨動間,高挺的鼻梁時不時隱在她身下,他似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回看她時,挑釁般地用力含吻了她一下,讓她整個身子都縮緊了一下。
對他來說小很多的寢衣,隨著他俯身的動作勾勒出他有力的肩背,他隻是吻便已經讓她受不住,更不要說他的指尖還順著她的唇瓣壓進去,轉著圈細細密密探尋,她需得艱難忍下,纔不會出聲響,否則她總擔心會驚動了睡著的女兒和竹寂。
隨著他愈發猖狂的捉弄她,她眼前再次起了霧,指尖輕顫著撫上他的墨發,在又一次失控後,他終是鬆開了她,她指尖本能地蹭了蹭他的麵頰,發自內心地感慨一句:“你好棒。”
謝錫哮身子似是一僵,將她的腿放了一下,一點點站起身,撐身在她麵前凝視她。
胡葚這下能看清他唇瓣鼻梁上的晶亮,免不得覺得眼熱,少見地生出了羞意,閉著眼將頭轉向另一側避開他。
謝錫哮卻是壓下身子抱緊了她,下頜抵在她肩頭:“彆亂說話。”
-
作者有話說:葚:世界觀重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