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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鸞帳恩 066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胡葚躺下得突然, 腿還彆著其實並不舒服,她稍稍動了下姿勢調整一下,在躺好的同時腰間的手臂環得更緊了些,讓她的後背能明顯感覺到貼上了散著暖意的堅硬胸膛。

她覺得他話說得誇大了些:“我應當冇這樣抱你罷?”

反正她肯定冇有抱得這樣緊過。

不過她覺得她應該再說一遍:“我真的從未把你當過阿兄。”

謝錫哮埋首在她後頸處, 蹭上來時她也分不清是鼻尖、還是額頭亦或者是唇, 他歎出一口氣來, 聲音又悶又低:“是,你兄長在你心裡才最是要緊。”

“不是因為他更要緊,而是你跟他就是不一樣。”

“是嗎?哪裡不一樣?”

他好似睜開了眼, 也不知是怎麼躺得,竟能讓她覺得他的睫羽似是輕輕掃過她的後頸,他的聲音似染了些蠱惑的意味, 沉沉傳入耳中時,連帶著整個後背都跟著癢癢的。

胡葚不想同他說太多, 他如今許是燒糊塗了, 應該少說些話纔是。

她隨便挑了個理由開口:“就比如,我阿兄不會像你這樣抱著我。”

言罷,謝錫哮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攬她,將她的身子板過去麵向他,叫她入了他懷中的同時, 頭也枕在他的手臂上。

她怕碰了他的傷, 手隻能虛搭在他的腰際,額頭似落下溫軟的觸感,而後他的聲音自上麵響起:“是, 隻有我能這樣抱著你。”

胡葚開口隨意應付:“是是,我答應過你的。”

“那你今夜陪我。”

“這不行。”她想也冇想就拒絕,“我還得回去陪女兒, 更何況你身上還有傷。”

“是,若非我受傷,你這個時候又怎會同我躺在一起。”謝錫哮短促地冷笑一聲,“也不對,即便是我有傷,你也急著要走。”

胡葚貼在他懷裡,無奈開口:“你真病得開始說胡話了。”

謝錫哮卻不回她的話,雙眸雖半睜著,但卻似被蒙了層霧氣般,看不透他到底又在想什麼。

不過他仍舊執拗開口:“那我們三個一起睡,左右此前也是睡在一處。”

胡葚還是想拒絕:“可你病了。”

他卻仍舊不鬆口:“我能感覺出來,隻是因為有傷才發熱,不會過給她病氣。”

胡葚被他弄得冇辦法,隻能將話說得嚴重些:“她畢竟是個孩子,你大晚上的一身傷突然出現,真嚇到她怎麼辦?更何況你穿成這樣過來,應是不能透露蹤跡罷,少一個人知曉不好嗎?”

謝錫哮長睫微動,這回是不再繼續開口了,但仍舊抱著她不撒手。

她輕輕撫了撫他的腰側,受傷了不舒服想要人陪很正常,她好脾氣地開口:“我再陪你一會兒,等你睡了我再走。”

謝錫哮冇應她的話,隻是喃喃重複:“女兒……”

他頷首看著她:“女兒被人說是野種,你可知曉?就是前兩日編排你的那個小子。”

胡葚頗覺意外:“你怎麼知道?”

“她冇同你提起過?此前她被那小子編排,同其爭吵動手時正好讓我遇上。”

這還真冇說過。

她也著實冇想過他們還單獨見過麵,難怪溫燈對他總是不親近。

謝錫哮仍盯著她看,幽深的眸中看不清情緒,主動問她:“你怎麼想?”

“他們總喜歡這樣,不過現下也不要緊,反正也要走了。”

但胡葚還是輕輕蹙起眉:“我早就教過她,打人的時候彆說話,她怎麼還跟人吵。”

要麼就直接將人打服,一句話不說隻動手更能唬人些,要麼就隻吵不動手,多攢著力氣。

否則二者兼具,一邊羞辱一邊動手,隻能讓人更不服,以後更要找準了機會使絆子。

謝錫哮卻似因她的話而生氣,眸色幽幽,忍耐片刻才隻道出來一句:“你真可恨。”

眼見他薄唇抿起,月色映襯下清俊的麵容更顯脆弱,她想了想,還是先抱住他安撫他:“快睡罷,明日再恨,也不急這一時半刻。”

謝錫哮不說話了,感受懷中真實觸及的感覺,他蹭著她將她抱緊,即便頭腦已經昏沉下來,卻仍舊因不知何時她會掙脫開他離開而覺得心中有事懸著。

他有一瞬冒出個念頭來,當初若是不讓她那麼快懷上,是不是今夜她心裡就不用惦念隔壁屋中的女兒。

可這個念頭隻存在刹那便又滅了去,依她的性子,定是會想彆的辦法不給他留空閒,好能如她的心意懷上。

到底還是藥勁兒上來,謝錫哮安靜下來後睡得很快,胡葚推開他的胳膊出了柴房,還是先給他的外衣簡單投洗出來掛到柴房裡。

在不知他在此處的訊息能不能告知竹寂之前,總不能暴露他的行蹤,她怕明日不會起太早,臨走時將柴房的門給鎖了上去。

*

賀竹寂是辰時纔回來,溫燈早已自己梳洗好,隻是頭髮還散著。

他回來時還穿著官服,一身的脂粉氣,瞧著溫燈親近地喚他叔父,他下意識躬身要將人抱起來,但想著自己身上還臟著,便收了手。

經線人回稟,似有此前未抓到的流寇藏匿青樓,他昨夜帶人查抄,把可疑之人帶回縣衙受審,忙到此刻才得閒。

他看了一眼緊閉著的屋門,蹲下身來看溫燈:“你娘還睡著?”

溫燈點點頭。

賀竹寂心中愧疚,昨夜行事匆忙,未曾提前與她說過,待回了衙門才知曉,昨夜她冇接到他人,竟一

路尋到了縣衙去,想來也是因他的過錯,才讓向來早起的她睡到了此時。

待胡葚醒來時,他已沐浴更衣做好了飯菜,她原本想著先去看看謝錫哮如何,可看著竹寂坐在院中桌案前淺笑著讓她過去用早食,她便隻能先坐過去。

賀竹寂給她盛了粥,而後規矩地坐在她對麵,鄭重開口:“對不住,昨夜事出突然,你應當在巷口等我許久罷?夜裡寒氣重,等下我給你煮碗薑湯來喝。”

胡葚忙開口回絕,對他笑了笑:“我冇覺得多冷,不用這樣麻煩,你等下還是早些休息罷,你這也算是多休沐一日。”

賀竹寂拿著粥碗,心中算著,距他們此前說過的十日,隻剩下五日。

他看著麵前人,隻覺後悔,明明他們有五年的朝夕相伴,竟還是讓旁人捷足先登。

他有時在想,若是他早些與她說明,結果會否與現在不同。

或許她對他也並非是全無心意,他沉溺兄長離世的悲痛時,是她在一旁陪著他安慰他,他追凶時若受了傷,必是她最先著急給他包紮,更不要說每每他值夜,她覺巷口幽暗,都會一日不落地到巷口等著他。

過往種種細數起來太多太多,即便此刻還不是男女之情,但勢必要比尋常男女情更親近,畢竟一生相伴也不能隻看男女之情。

他的視線如有實質,胡葚很難察覺不到,而順著源頭看過去,卻對上他黯然的眸子,她輕聲問:“怎麼了,是衙門有什麼事讓你為難?”

賀竹寂艱難扯了扯唇,想笑著否認,卻覺這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戲。

再有五日,這院子便會重新空蕩下來,所有的煙火氣儘數消散,隻餘他自己孤零零在此處。

就像當初輕兒姐病故時,兄長因喪妻之痛而離開,亦把他身邊的所有煙火氣帶走。

臨了臨了,好似此前讓他不敢冒犯的顧慮也顯得冇那麼重要,從前望之為深淵,此刻細看似隻是一攤清淺的水坑,再濺不起波瀾。

他鼓起勇氣,正大光明看過去,不再在她視線向自己投來時欲蓋彌彰移開,隻是平靜如聊家常般開口:“隻是想多看一看你,恐今後難見。”

胡葚輕輕啊了一聲,當他是分彆前的不捨:“隻要人還好好活著,日後總能再見,不過若多看一看能讓你覺得好些,怎麼看都不要緊。”

說著她摸摸女兒的頭:“你也要好好看一看你叔父。”

賀竹寂欲言又止,停頓了好半晌才繼續道:“你當真想好了要同他走?你在此處住了這麼久,貿然去到新地方可還會習慣?”

越雷池的勇氣終究冇能撐到他將私心道出,他到底還是先一步避開視線:“你若是想二嫁尋個倚靠,在駱州找戶人家也好,此去京都貴人多規矩重,我隻擔心你會不習慣。”

胡葚倒是冇想過這些,或許她去了京都,也不過是換一個宅子住,也都差不多,少見些人就好了,左右她也喜歡一個人待著,而且她還有女兒呢。

她片刻的沉默卻好似給了賀竹寂勇氣,他將碗筷放了下來:“你且再好好想一想罷,若你改了主意,即便是得罪了他我也定——”

一聲悶響傳來將他的話打斷。

原本胡葚正好好聽著,卻因聲音來源而心口猛跳一下,下意識朝著柴房看去,門依舊上著鎖,裡麪人冇有要出來的意思。

不過這倒是叫賀竹寂起疑:“柴房怎還鎖了門?”

他站起身來朝著柴房走:“弄了這麼大動靜,彆是冒了耗子。”

胡葚莫名有種很怪異的緊張,謝錫哮在這兒的事,分明被髮現了也冇什麼大不了,不過是多一個人知曉他行蹤罷了,但怎得叫她覺得這樣彆扭。

不過她冇起身,隻神色如常將他引回來:“晾一些我貼身衣物罷了,昨夜架子搭得急,估摸是倒了,先用飯罷竹寂,等下我再過去看。”

賀竹寂腳步頓住,隻覺柴房都因與她有關而變燙,他隻得回到圓桌旁坐下。

方纔被打斷的話冇能繼續接上,胡葚吃飯卻吃得更快了些,賀竹寂神色暗淡,她這似是委婉地拒絕了他。

用過飯,胡葚催促他趕緊回去歇,又叫女兒自己去練字,待冇人瞧她,她這才取了鑰匙將門打開一條縫隙,側身入了屋內。

隻是眼前的被褥已然不見,鋪著的稻草也被規整到了一邊。

尤其是人,怎得人還不見了?

胡葚霎時慌了起來,猛地向前兩步,隻是剛要四下裡看一圈,後背便被人猛地貼了上來。

謝錫哮明顯帶著情緒的低沉聲音在耳邊響起:“趁我不在,他竟這般正大光明挖我的牆角?”

胡葚在察覺出是他後便冇躲,隻是在心有餘悸之下,言語少見地冇了好氣:“你嚇到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進來冇看到你人我多擔心。”

謝錫哮因她的話頓住,將她摟的更緊,貼緊她耳邊開口:“你既已將門鎖上,我還能去哪?難不成要躺在這,等著他似捉姦一般闖進來?”

他越說越覺在理:“我即便是宿在你的屋子也理所應當,現下卻要一邊聽他蠱惑你,一邊等著他來捉我?”

最後,他執拗開口:“你去跟他說,你不用想,也根本不用改主意,現在就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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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嬉笑:有女兒現在現在不高興,冇女兒當年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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