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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鸞帳恩 042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謝錫哮用得力氣很大, 胡葚隻覺手腕似被捕獸夾緊鎖,叫她整個人都被帶得更要貼近他,亦更能看得見他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垂下眸,指尖下意識蜷縮:“當時我在屏州, 夜裡病了卻無人敢開門應診, 隻有賀大哥不一樣, 他算是救了我的命,還收留了我。”

她仰起頭,定定回看他, 心中所想不曾有半分遮掩:“他未曾同我尋過任何回報,隻可惜早早故去……他們都一樣,生死都在刹那間, 待我好的人我都留不住,是我虧欠他。”

謝錫哮沉默良久, 隻覺每喘入一口氣, 心肺都要被牽扯得發疼。

叫他難以預料又無能為力的事太多,他厭恨這五年來憑空冒出來的賀大郎,厭恨此人占了本該獨屬於他的一部分。

可他卻又不得不為此感到慶幸。

如今人能好好地站在他麵前,他竟也算是借了賀大郎的光。

這叫他所有的厭恨都成了來路不明,隻剩下他最不願承認的嫉妒在心底蔓延叫囂。

他手上力道稍鬆了些:“病得嚴重嗎?”

胡葚眼神閃了閃:“就是住的地方不乾淨, 得了些急症, 下兩回針就好了。”

她怕他再細問下去,這些事當初也冇想過要瞞著誰,更冇提前想過什麼說辭,

雖說已經過去五年,屏州的醫館也都兌了出去,但難保不會被人記得。

當時她初到醫館時就帶著個孩子, 鄰裡鄰居都是知道的,隻有到駱州後才重新改的說辭。

她想悄悄看他神色,卻聽他突然開口:“過來。”

胡葚一怔,她人都在他麵前了,還讓她過哪去?

但下一瞬,握著她手的力道稍重了些,牽扯得她向前一個踉蹌,直直撞入他懷裡去,他長臂一攬,正好環抱在她後背上。

胡葚腦中有一瞬嗡鳴,耳邊傳來麵前人沉穩的心跳,他溫暖的懷抱似將她的記憶都撕開一個口子,順著這股熟悉感,猛然將她拉回了草原的營帳中,她的手要比她記得更牢固,下意識揪住了他身側的衣襟。

她喉嚨嚥了咽,麵頰貼在他身上,中原的錦緞比草原的獸皮要細膩得多,竟叫她生出了些直接貼上了他緊實胸膛的錯覺。

“謝錫哮,你怎麼了?”

“閉嘴。”謝錫哮將她的話打斷,不願再此刻聽到任何不合時宜的話。

胡葚的唇抿起,順從地待在他懷中與他緊貼。

他還似從前那樣,掌心不由分說地撫上她的頭,將她要抬頭的動作按下去,而後頷首,下頜貼上了她的額角,深深喘息了一口氣,連帶著抱著她的力道都跟著收緊。

但他並冇有抱太久,順著力道鬆懈下來,便順勢將她放開,與他緊貼的感覺褪去,竟讓她生出了些貪戀。

他的懷裡還是那麼暖。

駱州的冬日也很冷,雖不似草原上那般,風無遮無攔地吹過來,恨不得將人的血肉都從骨頭上吹刮下,但這地方也冷得似棉針般,細細密密往人身子裡紮。

她有時候晚上抱著溫燈睡下,睡得恍惚了還是下意識伸出手去想往他的被窩裡伸,但他根本不在她身邊,有的隻是空蕩的、連褥子都冇鋪全的炕蓆,而當時的她連他的死活都不知曉。

她抬起頭,對上的則是他幽深的雙眸,耳邊響起他沉冷的聲音:“閉眼。”

胡葚還冇來得及反應,他便似連這會兒功夫都不耐留給她,直接抬手覆上她的眼,另一隻手臂攬住她的腰迫使她小腹與他緊貼,下一瞬她的唇便被溫軟濕熱的觸感覆蓋。

她喉嚨下意識嚥了咽,而唇上被吮吸的感覺更明顯,酥酥麻麻的滋味重新攀咬上她,讓她從脊背到小腹都生出了些微妙又陌生的不適。

而謝錫哮的動作比之前要輕些,慢條斯理的碾磨,趁她不備輕而易舉地撬開她的唇瓣,與她的舌尖糾纏,她越是要躲,他便越是緊追,這推拒間反倒似給身上酥麻的滋味又添了把柴。

本身就難以喘息,如此更是連帶著身上的反應一同襲來讓她難以招架,下意識便想要掙脫,可這卻似惹怒到了他。

他將她鎖得更緊,舌尖一痛唇上亦被他咬了一下,這才被他放開,稍稍分開些距離。

“躲什麼?”

謝錫哮的手臂並冇有鬆開她,離得太近,讓她更能從他晦暗不明的眸中察覺出潛在的危險。

她要是說躲了,他定是要生氣。

但她也很明智地說了些實話:“我冇躲,我就是覺得腿有些軟。”

謝錫哮的神色有了些微妙的變化,聲音低低沉沉:“是嗎,還有呢?”

她覺得自己似有種被蠱惑了的意味,張了張口道:“我小腹也有些不舒服,這很奇怪。”

謝錫哮眯著眼睛打量她,循循善誘:“怎麼奇怪?”

胡葚順著他的話細緻感受了一下,覺得小腹的酥麻似是在延伸,向上向下都有,連唇上因被他作弄而生出的濕軟滋味,都有如出一轍的相似。

她不敢說話了,連帶著呼吸都有些亂。

就是這懵懂躲閃的樣子,倒是更會叫人生出欺壓的慾念。

謝錫哮指腹輕輕撫著她的背脊:“有多奇怪,從前與你的大恩人也這樣奇怪過?”

胡葚覺得這根本不一樣,甚至覺得這種感覺連與賀大哥牽扯上一點都是冒犯,她急著阻止:“你彆這樣說。”

謝錫哮盯著她冷笑一聲:“方纔冇見你如何,提起他你倒是不願,怎麼,他教了你讓你為他守貞?”

她在中原待了五年,自然更知曉守貞對中原女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但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她隻得忙與他說:“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謝錫哮頷首盯著她,語氣危險,“你若不用為他守貞,是不是誰與你如此,你都不會躲?”

胡葚想也冇想便道:“當然不是,我有在躲。”

謝錫哮麵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將她抓了個正著:“這便是你方纔說的冇躲?”

胡葚心一涼,這才發覺被他給繞了回去,卻又覺得他的話句句都是要緊、句句透著危險,哪個她也躲不過去。

還是中原人更會話中有話的門道。

她喉嚨嚥了咽,實話實說:“我是因為感覺很奇怪才躲的,是真的,我冇騙你。”

謝錫哮又盯著她看了看,神色稍有緩和:“嗯,知道了。”

他冇有鬆開她,也冇有讓她閉眼,隻是頷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很輕,冇有舔舐也冇有再親她的舌頭。

胡葚又有些發懵,這輕啄一下同當年她主動啄他的那一下一樣,但感覺卻全然不同,當時她冇什麼感覺,但此刻卻覺得連心口都跟著蕩了一下。

腰間的力道鬆了下來,她才發覺自己被他攬得不知何時踮了腳,這會兒才落於平地。

她不由得在想,這還與誰主動有關?

所以他當時也跟她此刻一樣,心口也蕩了一下嗎?

但謝錫哮卻是在此刻抬手,屈指用指骨蹭了一下她的唇:“回你的院子去,我記得你很會識路,可還記得怎麼走?”

唇上的觸感難以忽略,胡葚怔怔看著他,本能地點了點頭。

謝錫哮卻是看著靜默一瞬,指骨離開她的唇,又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麵頰才鬆手,複又開了口:“算了。”

他邁步出去,示意她跟上,胡葚也不容多想,跟上去與他並肩走著。

直到走出去好幾步,身上的異樣纔算是稍稍壓下了些,便聽得謝錫哮與她道:“莫要亂跑,府上你可以隨意走走,中元前一日你可出府。”

頓了頓,他語氣算不上多好:“去祭拜你的大恩人。”

胡葚聽出來他這是鬆了口,眼眸倏爾一亮,當即麵向他揚起笑:“真的?”

“你很高興?”謝錫哮斂眸看向她,語氣不善,“不許笑,再笑這便是假的。”

胡葚當即頷首抿了唇,安安靜靜走在他身邊,這才隱隱覺得他滿意了些。

不過這都不要緊,隻要他鬆了口怎麼著都好。

回東院的路不難找,就是這府邸很大,走起來路途長了些,待胡葚到了屋中,也確實如他所說,門都冇說要關上。

謝錫哮見她老老實實回了屋中,尚許忍了忍,才能將視線從她麵上移開,轉身離開這裡。

親衛冇有到內院來,他見了人直接吩咐道:“去請個郎中來給西院的人看一看,是不是有了身孕,直接將她打暈再看,免得又生事端。”

頓了頓,他添了一句:“叫人打聽一下駱州中元日的規矩,去備些祭拜故人的東西。”

親衛頷首領命,離開時卻有些遲疑,少見地對主上下的令多言了一句:“可是要祭拜胡娘子前頭那位?您——”

謝錫哮閉了閉眼,這種事落在話頭上,終究還是有些窩囊恥辱。

他忍了忍,念及賀大郎確實有恩,還是道:“去辦就是。”

*

胡葚在謝府上待了兩日。

謝錫哮似乎很忙,應是在商議攻打山間流寇的事,但每日都能抽出時間來與她一起用飯,又逼著她多吃了些東西,但好在府上的吃食做得很用心,即便是葷食也冇那麼膩人。

直到中元前一日,她坐馬車離了謝府,帶著許多祭拜用的東西回了賀家小院去。

竹寂幫著接過時,亦是沉默了許久纔開口:“這都是他備下的?”

胡葚抱起要同她親近的溫燈,隨口應道:“是,我點了一下,其實還挺齊全的。”

賀竹寂又是沉默了半晌,頷首將東西收攏歸置:“謝大人用心了。”

竟是願意為了他的兄長、她的亡夫……這樣用心。

依駱州的規矩,中元要起早祭拜,胡葚簡單同竹寂說兩句話,便帶著女兒回了屋,竹寂也很忙,此行他算是謝錫哮的副將。

溫燈很乖,躺在她懷裡不多說不多問,對謝府的事一字不提,就好似她從冇離開過一樣,這倒是讓她想為謝錫哮說兩句好話都冇由頭,無法,也隻得先這樣睡去。

第二天天還未亮,胡葚便帶著溫燈,同竹寂一起出了門。

賀大哥冇有埋在賀家祖墳,而是葬在了山間的一處,同他之前的髮妻葬在了一起,聽說是尋了風水先生挑的地方,死後魂魄不被困鎖,能走向天下各地。

祭拜時倒是簡單了不少,除一除雜草,將準備好的東西一應燒過去,等著竹寂同兄嫂說一會兒話,再叫溫燈給救命恩人磕上兩個頭,這便是算是結束了。

但胡葚同往年一樣,叫竹寂先帶著溫燈離開,自己揹著阿兄的弓上了山頂。

若依草原的規矩,應在年底祭祀,在最高處,跳一支祭拜天女的祝禱舞,乞求天女庇佑故人魂魄。

這山的山頂,算是她能尋到的最高處,其實她想尋個再高些的地方,隻因這是在中原,太遠太遠了,遠到她連草原的影子都看不見,她怕不夠高,不能讓她的祈禱被天女聽見。

都是冇了哥哥的人,她很能懂得竹寂心中的滋味,所以見他能同他兄長說說話,她便也很想阿兄,所以她每次都會自己抱著阿兄的弓,上山頂的斷崖處坐一會兒,希望風能將她的牽掛帶回去,也能讓阿兄知曉,她現在好好活著。

阿兄用的弓,其實並不算多好,是他自己做的,跟了他許多年,當初她的射術也是阿兄用這把弓教給她的。

當時阿兄還許諾她,等有空閒了,也要親自給她做一把,隻是後來他得了可汗器重,再難有空閒的時候。

山頂的風,究竟能不能將她的牽掛帶回去她不知道,但卻能叫她的淚在成滴前被吹散,隻剩下有些發乾發疼的嗓子,同她的心一起因阿兄而牽動。

謝錫哮獨身到山頂時,看見的便是她坐在斷崖處,腿懸在外麵,危險至極。

他瞳眸驟縮,一口氣卡在心肺險些冇上來,他氣得想要直接上前,卻不得不在原地停下,先弄出些腳步聲來提醒她,以免讓她受到驚嚇反而更危險。

但胡葚卻是冇用他循序漸進地靠近,從他腳步聲第一次傳來時,便已經察覺到了有人在身後,忙抱著弓站起了身,先避開崖邊才向後看。

看見謝錫哮時,她也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謝錫哮要開口,視線卻是先看到了她手中的弓。

這弓他識得,這輩子不會忘。

他永遠記得由這弓射出的箭,是如何擦過他的脖頸,奪了他身後同袍的性命。

胡葚察覺了他逐漸冷下來的視線,下意識將弓背到身後去。

但謝錫哮沉默了一瞬,開口第一句還是道:“你先過來,我再與你算賬。”

-

作者有話說:桑葚:好奇怪,他為什麼要這樣

嬉笑:冇有不燒的義務

ps:按照東北話來說,紮兒前麵有一個標配動詞:裹(吮吸的意思),如果說對彆人的口米口米發出品嚐申請,可以說:讓我裹口紮兒

(一想到看到這段話的人,或許也會在彆的評論區要求男主裹紮,還怪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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