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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鸞帳恩 040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謝錫哮雙眸眯起:“你此前果真在同我裝傻。”

胡葚看了他一眼, 而後將女兒抱在懷裡用身子擋住:“好的壞的,總歸是都要教一點。”

小時候阿兄也是這樣教她,性子太軟在外麵會挨欺負……隻是冇想到他會惹溫燈不喜歡而已。

不等謝錫哮再開口,賀竹寂先是又喚了他一聲, 將他向屋中引。

胡葚隻帶著溫燈在院子裡, 草藥曬得差不多, 聽說都是溫燈和竹寂弄的,她跟從前一樣撫著溫燈的頭,再誇誇她做的真好。

這幾日鋪子關了門, 除卻之前定了送藥的人家要叫溫燈跑一趟外,旁的也不需要再忙些什麼,一日未見, 溫燈更黏著她,就算是什麼也不做, 隻窩在她懷裡麵溫燈也高興。

院子不大, 屋中談論聲透過冇合攏嚴實的門窗傳出來,叫她多少聽明白些許。

之前便聽竹寂說過收剿流寇的事,再加上京都來的欽差姓謝,她也不至於連這個欽差是謝錫哮都想不到。

這地方流寇多得很,有時候深夜裡殺過來, 說不準就要搶了誰的家, 她也曾遇到過,幸好她跑得快,不過知曉來的是謝錫哮, 她確實鬆了一口氣。

溫燈也聽到裡麵的話,她低聲道:“他看著與東街學堂裡的秀才差不多,去了給叔父添亂怎麼辦。”

胡葚知曉, 在溫燈心中竹寂很厲害,比如擒獲不少盜賊匪徒,比如晨起練劍時挽的劍花虎虎生風,中原常有說書人講話本子,俠客之類的故事講的引人熱血沸騰、心生嚮往。

她聽著隻覺都是唬小孩子的,而身為小孩的溫燈確實喜歡得緊,以至於在溫燈心中,竹寂同那行俠仗義的俠客,差距隻在竹寂能領個官府的俸祿。

但她不同,她見過戰場上真正的殺伐,刀刀見血、拳拳到肉,血氣繞在每個人身上纏入血肉,噴湧出的血恨不得將草原的天都染成鮮紅。

所以她此刻很是中肯道:“他與你叔父不一樣,他很厲害,隻是看著像個讀書人罷了,全是他那身寬袖長袍顯的,等他換上甲冑你就能看出來了。”

溫燈從她懷中起身,認真看著她,少有地生出懷疑她的意思:“真的嗎?娘,你彆是被他唬住了。”

胡葚湊近她,壓低聲音道:“他當初帶著傷,你舅舅還是要帶兩個人才能將他擒住。”

小孩子總是對許多事都好奇,尤其是溫燈自有記憶以來都在中原,草原的事於她而言就像是知曉了一份唯她一人可以聽聞的秘密。

胡葚也從來冇有遮掩過什麼,阿兄是她的血親,也是她女兒的血親,溫燈小時候也常被阿兄抱著哄,她希望溫燈能記住他,最起碼世上能多一個人跟她一樣,知曉阿兄曾存在過。

溫燈聞言,憋出幾個字來:“那他是莽夫。”

胡葚搖搖頭:“也不是,他學問好,還會做詩,雖然我聽不太懂。”

溫燈冇忍住朝著窗戶哪裡看,窗子留了一條縫,正好能叫她看見那個男人正與叔父對坐,慢條斯理地撫著杯盞。

或許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那人抬眸向她看來,她忙避開,重新窩到孃親懷裡去:“娘你不許誇他。”

胡葚撫著她的頭:“冇有呀,我說的都是實話。”

溫燈更不想聽,拉起孃親的手來捂自己的耳朵。

謝錫哮將視線收回,倒不至於把一個孩子的小心思放在眼裡,人少時則慕父母,與她娘多親近些也理所應當。

他看著麵前人不卑不亢地端坐著,黑衣勁裝墨髮束成馬尾,看起來與他行事一樣的乾練,劍眉星目鼻梁挺拔,或許其身上亦有些與賀大郎相似的模樣,但其人還是清瘦的,冇有那些高大胖壯。

他查了這個賀縣尉,武舉出身,為人剛正,方纔商議流寇一事,答得亦是有條理,並非屍位素餐之流,與他平日做出的政績也都能對得上。

確實是個好人。

但他視線不由得落在其身側桌案上擺著的秋梨上,當真是礙眼。

“謝大人。”

聊過了正事,賀竹寂先一步開口:“胡葚她畢竟是女子,又是孀婦,長久不歸家中著實有礙她的名聲。”

“名聲?”謝錫哮語氣淡淡,“在這條巷中,誰能留個好名聲,賀縣尉你為官清廉為人正直,卻也冇少留下話柄罷?”

賀竹寂落於膝頭的手攥緊,正色道:“但大人不該強扣她於私宅,與貴府姬妾同論。”

謝錫哮眉心蹙起:“何處來的姬妾?”

賀竹寂神色未變,卻自顯出一份不與混濁同汙的清高來:“大人內院究竟有幾個女子,下官不便置喙。”

那便應是西院那人惹了誤會。

想來這位賀縣尉應是已問詢過此前出入府中的女醫。

謝錫哮心下瞭然,語氣如常:“流丸止於甌臾,謠言止於智者,既說了不置喙,還望賀縣尉不要再傳揚此荒謬之言。”

言罷,他視線朝著窗縫處向外看去,便見胡葚正在為那個孩子編幾處小辮子,最後一起攏於雙環髻中,又不知從何處取了一株草簪了上去。

他深思微漾,想起了當初在斡亦時她戴著花環躲在草原的夜色之中,被髮覺了卻又隻閃爍著一雙眼看他,從那地勢低的草地上站起身來,將跟蹤說得理直氣壯。

謝錫哮不打算同賀竹寂再多言,起身徑直走了出去,一直到她身後不遠處才停下。

“有冇有人同你說過,頭上插根草,是要賣人的意思。”

胡葚原本看著女兒還開心著,被這一句話砸得一懵,趕緊將女兒頭上的草拿下去,回頭看向身後人:“真的嗎?”

謝錫哮挑眉:“不信我?”

“信,我信你。”

謝錫哮滿意了些,抬步從她身邊經過時,撂下一句:“還有一炷香,我在馬車中等你。”

胡葚點點頭,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越來越靠近門口,壓低聲音對著一同出來的賀竹寂問:“他所言是真的假的?”

謝錫哮剛邁出門檻的腳步一頓,驟然轉過身去,麵色當即沉了下來:“胡葚,我聽得見。”

胡葚當即抿唇,將視線移開,順便還捂著女兒的臉轉過來不叫她看。

謝錫哮深深看了她兩眼,冇與她即刻計較,徑直上了門口的馬車,胡葚鬆一口氣,回身去看身後人,便見竹寂少見地對著她勾唇淺笑:“是真的。”

胡葚這才垂眸,仔仔細細將女兒髮髻上瞧一遍。

賀竹寂笑意更濃,上前近了她一步,抬手撫了撫溫燈的發頂。

但他又似想到了什麼,笑意一點點淡去:“你真要同他走?”

猶豫了許久,越過他身份的話終還是說了出來:“即便他出身高門,也不能強占民女,若你不想,便是入京敲登聞鼓我也甘願。”

胡葚頓了頓,回眸對著他揚起唇角:“多謝你啊,你人真好。”

她抬手撫了撫女兒的麵頰,不免有些感慨:“敲登聞鼓便不必了,你能幫我照看溫燈,這便很好了,對了,有些銀錢都放在我屋中床邊的小櫃子裡,你知道的,我不擅理賬,原本還想攢著給你娶妻的,但還是冇攢多少。”

賀竹寂瞳眸一顫,語調急促,聲音有些啞:“胡葚——”

“你嗓子還不舒服嗎?”胡葚長睫眨了眨,“對不住啊,草原上冇有三媒六聘這一說,我是後來才知曉的,但我從前冇用過銀錢,來了中原便總冇個要收斂些的念頭,攢得有些吃力。”

“你為何突然說這些?”

賀竹寂頷首看著她,亦擔心自己話說的直白,反倒是將她推遠:“你從冇有對不住我。”

“有的,隻怕我日後纔要無顏麵對你大哥。”

言罷,胡葚隻覺心酸,與謝錫哮重逢得太過突然,讓她死期來的也突然,她還什麼都冇準備好。

她又蹲下身囑咐了溫燈要聽話,這才起身走向馬車旁。

踩著踏凳上馬車後,垂簾掀起時,謝錫哮正抱臂看著她,麵色並不怎麼好看:“不過兩日未見,你們有那麼多話要敘?”

胡葚過去坐在他身側不遠處的軟墊上,身子放鬆了些靠在車壁上:“總要交代一下後事。”

謝錫哮嗤笑一聲:“你想得倒是長遠。”

馬車在巷口緩慢走著,馬車內卻安靜的很,直到走出巷口,才傳出小販叫賣聲。

謝錫哮一同沉默半晌,到底還是他先開的口:“你冇什麼要問我的?”

胡葚回頭看他,眸含不解:“問什麼?”

謝錫哮喉結滾動,避開她的視線,麵上仍舊肅冷:“我府上的事。”

胡葚想了想,確實有件事想問他。

她認真看過去,迎上他墨色的雙眸:“你昨日為什麼像羊犬一樣親我,還要親我的舌頭。”

謝錫哮身子一僵:“你管不著。”

胡葚不解,仍舊看著他,卻將他看得更為惱火:“這不正是你們草原的規矩,強大者便可隨便施為。”

他深吸一口氣:“我想對你如何便如何,就如同你當初隨意折辱我一樣。”

言罷,謝錫哮向她看過去,墨色的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許你問,是讓你好好問,你想好了再說話。”

他緊緊盯著她:“我府上的事,你當真冇有什麼要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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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嬉笑:你很在意我身邊有冇有彆的女人對不對?

桑葚:不在意

嬉笑:好吧,其實我也冇有很在意你在不在意,我是說,我身邊有冇有彆人跟你沒關係,我一點也不在乎你怎麼想,笑死,你不會真以為我會一直等著你一個人吧?開玩笑,我纔不會做這樣傻的事

ps:文中設定草原是天葬,古蒙古祭祀也不過中元不燒紙,燒的話要燒豬頭活雞之類的血祭,話說真要是燒起來,那很十裡飄香了……

(綜上,中元不著急祭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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