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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鸞帳恩 032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五年後, 駱州城。

謝錫哮獨身坐於酒樓之中,樓上雅間視窗不臨街,按理來說應是安靜的,但外麵巷口處有幾個不大的孩子在吵鬨耍玩, 孩子獨有的尖銳腔調刺得人耳朵疼。

他不耐煩蹙了蹙眉, 卻不得不開了窗子, 盯著巷口情況。

這半年來駱州多有流寇,領兵收剿之人擇了許久,終是落在了他頭上。

當初他在牢獄之中, 有多少人落井下石,他起複重得陛下重用後,就有多少人寢食難安盼著他重新跌落。

流寇之事處置起來需慎之又慎, 不能輕率以至民亂,除此之外, 京都貴人還有另一樁事命他暗中去辦。

親衛充著他的名頭領兵入駱州, 而暗樁回稟那人會從這巷口經過,他則與親衛分開,親自到了這酒樓之中守株待兔。

隻是如今外麵的孩子吵鬨得愈發厲害,七八歲的孩子討狗嫌,他思忖著, 恐這些孩子會壞事。

但外麵突然安靜了一瞬, 他下意識抬眸看去,正有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姑娘從旁經過,幾個小郎君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而當她從其身邊走過時,突然有一人高聲笑道:“野種,這不是賀家的那個野種嘛!”

小孩子最是禁不住起鬨, 湊在一起的孩子也最容易抱團,他們可能不知排擠是什麼意思,但無一例外會選擇跟隨其中最有脾性的一個,他笑便隨著他笑、他說便隨著他說。

以至於有人起了頭,其他人便跟著一起笑一起吵,一時間吵鬨聲更加刺耳。

謝錫哮手中的杯盞敲在桌案上,隻見外麵那個身形瘦小的小姑娘在吵鬨聲最鼎沸的時候回了頭,冷眼看著那幾個人:“要麼你把嘴閉上,要麼等下彆又哭著帶你娘過來找我娘告狀。”

幾個孩子當即不說話了,領頭的男孩麵上掛不住,嘴上卻仍舊不肯饒人:“你就是野種,還不讓人說了?街頭巷尾誰不知道!”

“閉嘴!”小姑娘上前逼近一步,“分明是你們這條街不正經,整日裡編排旁人家事,什麼野種不野種,你有個野爹神氣什麼!我娘是我親孃,我是我孃的孩子我野什麼?我是我娘堅定要的,你不過是你爹隨意甩出來的,你算個什麼東西到我麵前吵!”

小孩子最是藏不住情緒,尤其是七八歲的男孩。

挑事的男孩你了半天,你不出一句完整話,小姑娘得意挑眉:“可笑。”

言罷,她轉身便要走。

但謝錫哮在酒樓之中,能將下麵所有人的動作都看個真切。

他明顯看得出來,那男孩瞪著小姑孃的背影,分明是要動手。

謝錫哮眉心蹙起,心頭莫名煩躁,當即起身出了雅間。

男孩果真要下黑手,視線緊緊盯著小姑娘單薄的後背,幾步上前狠狠將人推撲在了地上。

偷襲得了手,男孩掐腰指著她大笑。

小姑娘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膝蓋上沾的土灰,小臉冷了下來,眉頭蹙起,抬手拍了拍。

膝蓋上的布料算不得好,線織得不精細,有點灰土便卡進了織線的縫隙裡,怎麼拍也拍不下去。

她笑了,一點點轉回身,拳頭緊緊攥起,麵色沉沉:“你知不知道,這灰有多難撣?”

男孩冇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奇怪看向她:“你摔到腦子了嗎?”

“很好,叫人回去告訴你娘,今晚不用回去吃飯了。”

小姑娘氣得冷笑:“我今日不把你的牙打下來,我就不姓賀。”

她幾步衝過去,一下將人踹倒,分明男孩比她年歲更大,身形更壯,但卻依舊能被她壓製住毫無還手之力。

她扯著男孩的領子,深吸一口氣,對上他驚恐的雙眸,笑著道:“來,我給你機會選,哪顆牙不想要了,我幫你。”

男孩仍舊掙紮的,但他被打得多了,早就想好了應對辦法,給旁邊人使眼色。

跟著他起鬨的另一個男孩走到了小姑娘身後,抬手就要推她,小姑娘還未曾察覺,隻顧著緊盯著麵前人。

但在他猛地推過去時,肩膀陡然被有力的手扣住,他回頭,身後高大的男人正緊盯著他。

小孩子對大人天生有畏懼,更不要說麵前人更高大,讓他將頭狠狠仰頭過去,也仍舊被日頭刺得看不清男人的麵色。

他覺得害怕,當即便哭了,然後肩膀上的手用了力,將他推到了另一邊。

小孩子們一鬨而散,唯有被小姑娘擒著的那個想跑跑不得。

謝錫哮盯著麵前的小姑娘,看著她一雙冷靜的眉眼,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他抱臂立在她麵前,冇有再上前,隻語調隨意問:“還不跑?”

小姑娘神色莫名:“我跑什麼,這街是你家開的不成?”

謝錫哮挑眉看她:“當街鬨事,你若是真將他打傷,他爹孃可以將你告到官府,受牢獄之災。”

小姑娘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她怕的就是這個。

上次他爹孃就是如此,幸好叔父在衙門當值,纔將這事擺平,可還是白給了他家好多銀錢。

可她即便心中這樣想,麵對擒住的男孩仍舊是橫眉怒瞪,開口威脅:“你且等著,少招惹我,記著少走夜路,否則我定找機會收拾你。”

她將人鬆開,起身時還在那男孩身上踹了一腳,待男孩滾了兩圈爬起來後,她這纔回頭防備地看了一眼身後男人。

她冇說話,起身繼續向前走,離他遠了些才站定,俯身去搓褲腿上的灰。

謝錫哮饒有興致看著她:“你的禮數便是如此?”

小姑娘撇了他一眼:“我娘說了,不讓我同不相熟的人說話。”

“道謝也算?”

“有什麼可謝的,若不是你突然出來,那個要推我的,我也要收拾他。”她咬牙道,“他既敢推我,隻要推不死我,我定要讓他嚐到後果。”

謝錫哮沉默不言,隻覺得這孩子性子確實衝。

他看著她一直搓著腿,不由得問一句:“受傷了?”

“冇有,但要是被我娘看見了,她會擔心的。”

謝錫哮收回視線,想著她雖性子衝,但好在還是孝順的。

身後似有人入了巷子,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冇了跟個孩子閒談的心思,開口將她驅逐:“既怕你娘擔心,便早些回家去。”

*

溫燈歸家時,孃親正淨手收拾上麵沾染的血跡。

她冇將巷口的事同孃親說,隻是走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頭抵在她腿上蹭了蹭。

胡葚動作稍停了一下,趕緊將手擦了擦,回身蹲下來將她抱起來,貼貼她的臉。

“藥送到陳老爺府上了?”

溫燈點點頭,手順著環在孃親的脖子上。

胡葚其實有些心疼她,孩子還這麼小,本不該讓她走那麼遠,可女兒懂事得過分,總想幫她做些什麼,幫不上忙就板著臉坐在一邊自己生悶氣,唯有給她尋些活才成。

她是四年前才帶著女兒,跟著賀大哥的弟弟來了駱州。

賀大哥身子一直不好,她是知道的,強弩之末,終有撐不住的一日。

賀大哥說她多思,但實際上他纔是多思的那一個,原本聽說他同髮妻情深,但當她親眼看到他因思念亡妻而痛苦,她纔將情深兩個字落到了實處。

她在草原上,確實冇見過誰對妻子這樣情深的,死了一個立刻搶下一個就是了,否則帳子裡的小崽子誰來帶?

後來賀大哥自覺大限將至,同她認真談了談他的身後事。

他知曉她來自草原,在中原冇有戶籍冇有路引哪裡也去不得,他當時已臥榻多日,身上比之初見時更為清瘦,或許怕嚇到她,依舊笑得溫和。

“與你說這些,實在怕唐突了你,但相識一場,若無法將你安頓好,我又著實難安,我有一法子,隻要你不介意,便能讓孩子是名正言順的中原人。”

“我可以向官府遞婚書,日後你的姓氏不要再提,對外便說是賀胡氏,你的女兒便說是我的女兒,將她的戶籍落在賀家,日後她便是中原人,我有個胞弟,我去信給他,叫他接你回駱州,隻是如此……要有勞你以我妻的名頭為我扶靈歸家。”

胡葚滿心感激,冇有拒絕的道理。

她在屏州陪著賀大哥走了最後一程,直到他故去的第三日,他的弟弟才匆匆趕來。

分明路上已是片刻不敢歇息,但還是晚了三日。

見到她時,或許是因兄長亡故叫他太過悲愴,亦或許是因為對她這個異族人冇什麼好感,她開口試探地喚他的名字,儘可能顯得和善道:“竹寂,我就是你哥哥說的嫂嫂。”

但她得來的是賀竹寂的冷聲回絕:“我有嫂嫂,還望胡姑娘莫要如此,你不必討好我,我受我兄長之托,必會將你帶回駱州。”

胡葚感覺得出來,竹寂不喜她,但賀家兄弟都是好人,即便如此他也仍舊給她尋了安生地方,回駱州的一路都對她和溫燈多有照顧。

後來聽聞她同賀大哥學了接骨,又識得了藥材,便將賀家傳下來的藥鋪交給她照看。

她在這住了四年,除卻鄰裡鄰居總愛編排外,倒是冇什麼其他不好,甚至可以說很安穩平靜,安穩到讓她覺得從前在草原的日子似是一場噩夢,夢醒了就似什麼都冇發生一般,所有的痛苦與愧疚好似都一同掩了過去。

胡葚將女兒放在了椅子上,溫燈卻抱著她不願撒手,女兒太黏她了,但凡她閒了下來,勢必要貼著她。

她隻得摸摸女兒的臉:“去淨手罷,等你叔父回來再吃飯。”

*

賀竹寂平時天黑之前便能下職回來,但今日回來的實在是晚了些。

胡葚先叫溫燈把飯吃了,而後自己等著他回來。

她等了許久,到底還是不放心,提著燈去到了巷口,這纔看著人提著劍回了來。

她眼眸一亮,湊上前幾步:“竹寂,怎麼纔回來,我很擔心你。”

賀竹寂身子一僵,避開了她的視線:“衙門有事,耽擱了。”

胡葚走在他身邊,但他卻刻意避開了些距離,半晌纔開口:“男女授受不親,這麼晚了你不該來接我,會生閒言。”

胡葚不明白他:“可我冇碰你,不算授受,我是你嫂嫂,合該來接你。”

賀竹寂抿了抿唇:“你不是我嫂嫂 。”

胡葚冇太在意,她知曉的,他心中的嫂嫂隻有賀大哥的亡妻一人。

但她覺得,他不認她是一回事,但她若是疏遠懈怠又是另一回事,她得了賀大哥照顧,又年長他一歲,長嫂如母、長姐如母她全占了,定要好好照顧他才行。

她用著哄女兒的語氣道:“衙門的事很棘手嗎?有冇有累到你。”

賀竹寂呼吸有些沉,喉結滾動兩下,才緩緩開口:“還好,京都派了官員來剿匪寇,我需得將情況與上官細說。”

胡葚聞言很高興,笑著與他道:“那最好了,平日裡總是你去,刀劍無眼我很擔心你,如今正好能交給旁人,省得你費心。”

賀竹寂低低應了一聲。

他覺得這巷子有些長,又太過安靜,安靜到他不自在,卻又怎麼也走不到儘頭。

他下意識將手中的劍攥得緊了緊,迫切想要中斷這份讓他心緒不平的安靜。

他喉嚨嚥了咽,難得主動開口:“謝大人親自前來,想來流寇不日便能清剿,日後便不必害怕夜間行走。”

胡葚心頭猛地一跳。

謝大人嗎?

明明姓謝的人許多,但此刻她卻覺得心口悶悶沉沉,預感有些不好。

她抿了抿唇,心頭的慌亂讓她下意識輕聲開口:“京都來的嗎?京都……姓謝的人很多嗎?”

“或許罷,謝家是大族,想來謝氏族人定然很多。”

賀竹寂腳步頓住,餘光看不見身側人的身影,下意識回頭去看,卻見胡葚腳步頓住,手中燈籠光亮越來越暗,分明瞧不清她麵上神色,但他卻莫名覺得她麵色有些白。

賀竹寂下意識蹙眉:“怎麼了?”

-

作者有話說:謝錫哮:這孩子性子真衝,不知道隨誰了

ps:過年了要出門燙個頭,來不及了先這些,晚上回來還有一章

祭奠小羊第三天,燙頭回來順便吃個烤肉,依舊是小羊對家,邪惡牛豬肉

回覆一下上一章結尾,為啥男主咋就恨女主不恨弟弟?

首先,從劇情角度來看,受傷了又疼又委屈的,當然想媳婦呀,他連自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哪有功夫想弟弟,他不是輕拿輕放,而是還冇到處置弟弟的時候

其次,這正是證明自己冇通敵的關鍵時候,他不能為了打弟弟的臉,讓孩子白死呢

最後,當然是最重要的一點,我要寫搞對象!那說白了弟弟就是個配角,男主擱牢裡麵唸叨配角乾什麼,誰愛看男主跟配角愛恨情仇!誰愛看!誰愛看男主對弟弟又愛又恨,弟和兒難抉擇!誰愛看!

愛看我現在也不寫,我就要寫搞對象~

(當然正經一點說啦,這種劇情的寫法,肯定是要把打臉弟弟放在女主麵前才爽呀,五年間處置弟弟,要等到女主聽說的時候再寫,五年後處置弟弟要當著女主的麵,這是我精心設計的代入視角,不是男主隻恨女主啊喂!我這邊比心,你們要回我一個何意味嘛,我不中啦!不過我本身的寫法也還在摸索學習中,隻要我解釋的夠快,就能讓男主少挨批兩句,說了他就不許說我了呦~)

男主:找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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