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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鸞帳恩 031

作者:拓拔胡葚謝錫哮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7

雨水打在臉上, 似要將所有的心火都撲滅,恨不得褪下一層皮,讓皮肉之苦蓋過心底抓不到碰不著的劇痛。

胡葚到底還是窩在阿兄身邊待到了天亮。

身上似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她想就這麼算了, 所有的掙紮與不捨通通不去想, 就這樣陪著阿兄。

他們從同一個人的身體中降生, 最後就應該蜷縮在一起、死在同一處。

但她冇死成,或許是天女對她的懲罰,不該讓她死的太過輕鬆簡單, 亦或許是天女對她女兒的憐憫,不該讓她尚在繈褓就失了孃親。

胡葚掙紮著爬了起來,拉起阿兄的手臂, 用儘全力將他拽到背上,半背半拖地帶著他走向高處, 好能讓天女的聖光照耀在他身上。

阿兄生得比她高很多, 也比她重不少,死人的身子本就又硬又涼,阿兄的麵頰貼在她脖頸,讓她連自欺欺人哄著自己他還活著都做不到。

草地上被阿兄的鞋尖拖拽出兩條痕跡,當她將人放倒的時候, 發覺他一隻長靴落在了不遠處, 她跑過去撿回來,再要給阿兄穿上時,卻發覺他的足衣褪了一半, 半卡在足心處。

阿兄總是這樣,年少時不喜歡穿足衣,後來見她也跟著學, 自己覺得冇給她打個好樣子,怕她一個姑孃家受涼傷身,後來先是以身作則,又是好好看著她

但他像捨不得那點布料一樣,足衣都很短,有時候走的急,繫帶也係得不嚴實,最後又要來跟她抱怨,足衣不跟腳總往靴子裡褪,走起路來不舒服,他一個大統領也不能當眾脫靴子。

所以呢?

他這次跑的時候,足衣是不是也不跟腳,硌得不舒服,才讓他跑的這麼慢,冇能逃過二王子手下的彎刀,冇能跑來找她。

胡葚終於有些想哭了,唇在顫、喘入肺腑的氣在顫,最後連帶著給他繫帶子穿靴子時,手都在顫。

淚砸下來的時候冇有征兆,讓她都來不及抬袖去擦,隻得砸在阿兄身邊的草地上。

她就說嘛,早該給他做幾雙長些的足衣纔是。

胡葚哽嚥著,艱難俯身下去,最後貼了貼阿兄的麵頰,視線又在這再熟悉不過的眉眼上好好看一遍,這才起身去尋些漂亮的花,帶回來鋪在他身上。

孃親當年故去的時候,屍骨都冇能留下,燒成灰燼後挑了一天風向南吹的時候,將灰燼灑了出去。

但南梁不是阿兄的家,北魏斡亦更不是,隻有她跟阿兄在一起的地方纔算是家,可他們現在要分開了,她帶不走他,隻能將他留在這裡。

她想,要牢牢記著這裡,等她死後要回來這,跟阿兄死在一起。

*

回到副營地時,紇奚陡已經等了她許久,見著她身上揹著阿兄常用的弓,張了張口半晌說不出話來。

還是胡葚先問他:“咱們能去哪呢?”

雖說二王子被打的一路向東,但副營地這裡還有兵,他早晚有一日會過來收攏,她是阿兄唯一的妹妹,她的結局不是被一刀斃命,就是被某個人收入帳中。

所有女子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冇什麼稀奇。

斡亦更不能去,當初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冇有回去的必要,如此看來,剩下的竟隻有南梁。

顯然阿兄生前也是這樣想的,所以紇奚陡與她對視了一眼,說了個確定的答案:“去南梁。”

胡葚點點頭,去找了卓麗,從她那裡把女兒接回來,又討了些乾糧,即刻便向南走。

南梁於她而言是阿兄口中的夢,是孃親言語裡勾出來的仙境。

人要成仙是很難的,所以從仙境落入凡間的孃親至死冇能回去,所以阿兄死在了急於登仙的路上。

但她冇想過,去南梁會這樣簡單。

一雙腿,一口吃食,一直不停地走下去,走上幾天幾夜,也就到了。

當她親眼所見時,有些失望。

南梁不是什麼仙境,有的隻是普通的村落,普通的山石,還有普通的人。

但南梁是容不下異族人的,尤其是長久住在邊境受戰亂影響之人,他們看不得北魏的裝扮,看到她的辮子、她的衣裙,所有人的視線便都帶有敵意。

到南梁很簡單,但在南梁活下去很難,冇有辦法,她隻能跟紇奚陡躲到山上去,靠野菜果腹,直到紇奚陡給她搶來了一套中原女子的衣裙,她才覺得有在這裡活下去的盼頭。

但紇奚陡不可能一直陪著她,終

有要分彆的時候,他的兄弟、讓他奉獻忠誠的將領皆死在了二王子手上,男子血性讓他將所有仇恨都攬了下來。

分彆時他將所有的吃食都留給了她,還給她留下了不知從何處搶來的錢袋子:“胡葚阿妹,你阿兄的仇我替你來報,你照顧好自己,好好活下去,這是你阿兄對你的囑托。”

胡葚握著燙手的錢袋,覺得此刻所有的、對錢袋主人的愧疚都是虛偽的,她直麵自己的自私,將錢袋緊緊握在手中,重重應了一聲:“好。”

與紇奚陡分開後,她想下山去尋一處容身之所,但好難,她冇有一技之長,若是在草原,她能靠著阿兄獵些東西來吃,但在中原不行。

她不會織布,不會刺繡,因帶個孩子更冇法去做奴仆,她想起謝錫哮說的中原會有人家裡請奶孃,可單論她不明不白的身份,就冇有人會雇傭她。

更何況奶孃是大戶人家纔會請的,她挨家挨戶問過去,冇有將她攆走的人家告訴她,正經人家請奶孃,是從家中媳婦有孕開始便已經挑好了人,冇有半路請旁人的道理。

有好心人看她可憐,會給她一口飯吃,也有不三不四的混混想要欺辱她,但中原人於她而言大多都弱得很,被她打了兩頓就再不敢招惹。

她的女兒似能感覺到她的為難一般,不似以往哭鬨的那麼嚴重,但直到有一日女兒開始哭個不停,她覺得有些不妙。

深夜裡她從廟宇裡抱著孩子跑出來,尋著記憶挨家的醫館找過去,但無論她如何敲門都無人應答她。

屏州常受草原侵擾,夜裡生怕被搶,是斷不敢給不熟悉的人開門的。

胡葚心中慌亂,但真著急到這種份上,她都冇有心思去恐慌,隻盼著再敲一扇門,說不準就能有人救救她的女兒。

不過她的女兒果真是得天女眷顧的,終是有一人開了門。

是個穿青衫的清瘦男人,年歲不大,生得清俊,很是麵善。

他是聽到孩子哭聲纔開的門,看見她孤身一人帶著孩子時,明顯怔了一瞬。

胡葚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她一直哭個不停,肯定是生病了,她爹是中原人,求求你救救她。”

她語氣很急,她知曉屏州容不得北魏人,她隻能拚命去證明她的孩子應該活下來。

到最後她隻能重複道:“她爹是中原人,真的是中原人。”

男人身形被她扯得晃了晃,但卻並冇有生氣,開口時說的是安撫她的話:“彆急,先進來。”

胡葚麵上失了血色,趕緊邁步進了屋中,由他指引將孩子放在了小榻上。

男人解開包著孩子的薄褥,在孩子身上撫了撫,又摸了摸脈,而後拿出銀針來挑了幾個地方紮進去。

胡葚對這種治療的法子很是緊張不安,但她知曉不能影響大夫,大夫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但男人似是察覺出了她的不自在,開口安撫她:“她年歲太小不好吃藥,施針治得快些。”

胡葚點點頭,撫著狂跳的心強迫自己安靜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孩子的哭鬨終於停了下來,男人將銀針收好,攏了攏衣衫,示意她先坐下來,而後給她倒了杯熱茶。

他回身坐在了她的對麵,緩聲開口:“不是什麼大的病症,是……奶水的事。”

胡葚緊張望向他,搖曳的燭火將男人映得麵容更為溫和,讓她敢於開口:“可我有在好好吃東西,也冇碰重鹽。”

男人輕輕搖頭:“不止要注意那些,你的心緒也很重要,身隨心動,總歸是有影響的,小孩子脾胃最是虛弱,你做孃的也要多注意,少憂心。”

胡葚將頭低垂下來,不言語。

這種事怎麼能控製得住呢?

屋中陷入安靜,她覺得她應該走了,想開口問問診金,可她身上的銀錢也冇剩太多,她有些緊張,不知該如何開口,倒是麵前男人先出了聲。

“孩子的爹呢?”頓了頓,他似是覺得問這個有些不妥,但仔細看了看她,到底還是開了口,“你說他爹是中原人,所以,你來自草原,對嗎?”

胡葚緊張地攥了攥手指,不敢回答這個話。

但她的沉默似叫男人誤會了,或許一個孤身帶著孩子的異族女子,孩子的生父與她而言又是個異族人,很容易便會讓人想到她遭受了什麼不好的事。

男人輕歎一口氣:“抱歉,我冇有冒犯之意,姑娘,你現在住在何處,這孩子身上似起了疹子,所以我擔心……”

他話冇說完,但胡葚已經反應了過來其中意思。

小孩子的身子很嬌嫩,她能住的地方,她的女兒未必能經守得住,破廟那種地方什麼人都有,若是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很容易讓她的女兒再生病。

她唇角動了動:“城東的荒廟。”

男人一怔:“我記得,那裡有些乞丐。”

胡葚點點頭:“是,但被我攆走了。”

男人冇想過會是這樣的回答,詫異看了看她:“你?”

一個姑孃家嗎?她一個人對上那些似地痞般的乞丐?

旋即他失笑一聲,似鬆了一口氣:“看來姑娘會些防身之術,如此很好,但那種地方不能再住,姑娘合該早尋出路纔是。”

胡葚緊繃的脊背因無力而彎下:“可我尋不到可以容身的地方,我有力氣,能乾活,但我是女子,做重活的不願要我,我帶著孩子,也冇有一技之長。”

她重重歎了一口氣:“我當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她的話似是牽動了男人的惻隱之心,頓了頓,他開口問她:“姑娘可識字?”

“認識一些,但不會寫。”

男人點點頭:“我身子不好,這鋪子也正缺一個抓藥煎藥的幫工,隻是工錢不多,但能供給吃住,姑娘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留在我這藥鋪裡幫工。”

胡葚詫異抬眸,看著麵前人不似做偽的模樣,隻覺被這意外之喜砸得暈眩,也顧不得初次相交是否要多留個心眼,忙不迭應下:“願意,自然是願意!”

*

胡葚帶著孩子在藥鋪裡麵住下,約莫住了小十日,將這裡的情況也瞭解的差不離。

男人姓賀名懷舟,駱州人,虛長她幾歲,因髮妻亡故悲痛難忍,才離了家到這屏州來,在這裡開了這間鋪子一年多,這段時日南梁與北魏打了起來,他也曾去做過軍醫。

他人很好,平日裡看診常不收銀錢,當然那日也冇收她的銀錢,就是他身子確實不好,或許真是上天見不得好人長命,以至於他身子不好到平日裡做不得什麼重活,甚至不好到碾藥都艱難。

原本也確實是要招一個幫工來,但鋪子生意算不得好,銀錢太少也雇傭不來,她來了也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平日來藥鋪的人不多,倒是能叫她慢慢熟悉那些她認識的藥名,看懂似鬼畫符的藥方。

直到七月初,街上突然吵鬨了起來。

她正坐在正堂中學著辨認藥材分揀,竟突然有石子砸到了屋中,她被嚇了一跳,隻以為是外麵有鬨人的孩子,正要去驅趕,這才發現街道兩旁每隔幾步便站了個看熱鬨的人。

朝著街道正中看去,隻見一囚車被重兵看守緩慢而來,囚車之中坐著一人,高大的身子艱難蜷縮其中,鬢角墨發淩亂,襯得他麵色格外的蒼白,烏沉的雙眸亦是空洞,即便是被人泄憤般用石子砸過去,卻仍舊連躲都不躲。

胡葚的心猛跳了好幾下。

謝錫哮怎麼會在這?又怎麼到了這囚車裡去的?

或許是她從來冇上街上看過熱鬨,以至於她此刻站在門前久久不動,引了賀懷舟的注意。

他緩步走到門前,亦是看見了外麵的光景,開口與她道:“那是謝將軍,聽說通敵叛降,陛下傳了聖旨,將他押送入京都審問。”

胡葚瞳眸驟縮:“可他不是

已經證明瞭嗎?”

她親眼看到的,他的弟弟代他殺子證身。

是弟弟代勞無用嗎?還是被人發現了,那繈褓裡包著的根本不是孩子?

囚車緩緩向前,正路過藥鋪的門口。

謝錫哮似有所感般朝著她的位置緩緩轉頭,胡葚心頭一緊,趕緊縮回了鋪子裡。

賀懷舟卻是在聽聞她的話時一怔:“你也聽說了嗎?也是,你是來自草原,他是在草原殺子以證清名,你能聽說也不意外。”

胡葚抬手撫著狂跳的心,想起他做過軍醫,急忙問他:“那為何還要審他?”

賀懷舟沉默一瞬:“這種事,沾染了便難以自辯,所有從北魏回來的人,逃回去的也好、放歸的也罷,所有人都說他先通敵以至戰敗,後降敵為北魏可汗效力,他人證物證皆冇有,殺子也不過是態度,但隻這一個態度又如何辯駁?”

他輕輕歎一口氣,似是歎英才隕落般道:“可惜,但凡有一個人能證明他冇叛敵,也不會讓他如今處境這樣被動。”

胡葚腦中嗡嗡作響,分明已經到了夏末,但指尖仍舊控製不住地發涼。

賀懷舟的話似敲在了她心口,讓她整個人被滅頂的愧疚掩埋。

是,但凡有一個人能證明他冇叛敵,他也能多一個辦法轉圜。

但她站在原地,冇有動。

甚至心中冇有半分的猶豫,便選擇繼續藏在鋪子裡,不去摻和到這件事之中。

他此番回京會是怎樣的結果,她不知曉,但她知道她若是站出來,那便是害了她的女兒。

她的生死不要緊,但若是她死了,她的女兒怎麼辦?冇人護著的姑娘,活得會比小郎君更危險、更痛苦。

亦或者叫旁人查出了她女兒纔是謝錫哮的孩子,叫他們再一次殺子證身嗎?

胡葚低垂下頭來,隻覺得魂魄都似被烈火烹烤,讓她自責又痛苦,腦海之中浮現謝錫哮在囚車之中的狼狽,他的模樣冇比當初到北魏時好多少。

她閉了閉眼,恨不得將整個人縮得一小再小。

對不住,真的對不住……

*

謝錫哮回京月餘,一直被關押在大理寺牢獄之中。

論審訊手段,北魏太過直白,還是中原更為細究,能尋出許多煎熬人的法子,叫人生不如死。

喻太傅到牢獄之中時,他渾身都是血,身上已冇了一塊好皮。

他倚在牆壁上,京都的秋日濕涼,背脊貼著牆壁合該是不好受的,但身上向他傳來痛意的地方太多,這點不好受已經讓他可以忽視。

頭頂小小的欄杆能將外麵為數不多的天光投進來,打在他身上,將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艱難抬頭,充血的雙眸看向牢房立著的人。

喻太傅麵色沉沉,看見他這副模樣時,不由得蹙起眉頭,袖中的手攥得緊了緊。

有的人想逼他鬆口,手段已是無所不用其極。

“你說。”

是謝錦鳴帶的話,將他喚了過來,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禦前奔走,以盼能將人從牢獄之中帶出來。

他想,這番急著叫他過來,或許是想到了新辦法要相商。

謝錫哮大口喘了兩口氣,將喉嚨處的腥甜嚥下去:“叨擾太傅,是我的不是,但我想見太傅,並非是為公事,而是私事,我想了很久,唯太傅一人能幫我。”

喻太傅眉心蹙起。

竟是連謝錦鳴都信不過的事。

謝錫哮稍稍抬頭,受刑至今他皆冇什麼心緒起伏,或許是早有預料,亦或許是在北魏早已習慣,但此刻他眼底卻似有悵然。

“太傅,我有孩子了。”

喻太傅語塞,眉心蹙得更緊,但還是道:“恭喜。”

“但他死了,屍骨無存,僅剩繈褓。”

“嗯,節哀。”

謝錫哮習慣他的寡言,太傅為數不多的話,小半留在了朝堂,大半都留在了妻女小妹身上。

他閉了閉眼:“為人父,合該為他立一個衣冠塚,但我出不去,此事不好叫人代勞,不過我想,可以先為他起一個牌位受香火。”

喻太傅沉默一瞬:“謝家應當不會同意他入宗祠。”

謝錫哮:“牌位,要小葉楠木的最好。”

喻太傅不說話了。

謝錫哮繼續道:“描字的金墨要徽墨。”

喻太傅抬手按了按眉心。

“嗯,這些便夠了,有勞再為我帶個篆刀,我親自來刻。”

謝錫哮闔上雙眸,所剩不多的力氣叫他難再開口,事實上每說一句,他的心肺都似被牽扯的發疼。

心底的澀苦混著不明不白的恨意在翻湧。

可笑的是,他連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怎麼能讓她在外逍遙?而連名字都冇有的孩子,連收元寶紙錢都難。

若他有命能活著出去,他要抓住她,一定要。

-

作者有話說:謝錫哮·依舊是人皮子沉浸式要東西

ps:今天依舊是為小羊哀痛的一天,祭奠小羊第二天,決定與螺螄粉聯手消滅小羊對家——邪惡牛肉卷(其實是當初是要買羊肉卷的,結果超市大哥給我裝錯了,回家才發現)

看很多人為哥哥的死難過,上一章的時候我還冇覺得咋樣,這一章寫的我也有點難過,但我越是有這種情緒我就越慌張

因為經常閻王爺上線寫死人的都知道,作者寫的時候自己感天動地尤其是那種給自己寫的哇哇哭的,那寫出來的玩意兒就全是乾巴巴的自嗨,同理,開新書的時候覺得要搞個大的,最後的結果都是撲個慘的,這給我自己寫性情了這不完犢子了嗎……

算啦,這章也為了哥哥來44個紅包叭(紅包都是係統隨即揪的),下章時間**直接五年後,賀懷舟算是男1.5,跟女主冇有感情,純搭夥過日子,有早逝白月光,下章直接死,以後靠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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