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南塘 > 亂 翻 書

南塘 亂 翻 書

作者:洪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7 23:20:37

-

古人的路

現在是個行走發達的時代,從此地到彼地,往往一天,甚至一時即可到達。主席他老人家說:坐地日行八萬裡。

信然。

倘若從我所居住的桐城到北京。坐火車直達,18個小時;如轉道坐1小時汽車到合肥,再乘飛機,則再有2小時即達,總需3小時。

但是,若讓我們回到大清,情況則是:1:步行,總裡程1300公裡,以每小時行走5公裡,每天走6小時計,日行30公裡,則需44天;2,乘馬,每日行60公裡,則需22天。

不過話說回來,我很喜歡古人的行走。一路能看。

從一本書上看到中國古代關於驛馬行走的規例:走北京到蘭州的官路,計程2000公裡,一般情況下限時41日,加急限時19日。往西北新疆伊寧,則長需105日。

長路漫漫,行走無疆。

詩人的的高貴

猛然想起錢葉用的話:詩人必須是高貴的。

可以餓死詩人,但不可以卑劣詩人。詩人的高貴首先在心靈。可以衣衫襤褸,可以形顛神躓,但不可以萎瑣無賴,不可以市井黃口。

古來的詩人們,無論身處江湖,還是陷身塵俗,心靈一樣高貴,因此可以俯仰眾生,嘯接蒼梧。

可以通天地,泣鬼神。

現如今,有了垃圾派,有了下半身,有了……詩人的高貴冇有了。

詩人可以生活在人群之中,但是他的高貴,猶如星辰,突顯詩性的光輝。

詩人不可以“普通”和“普遍”的。高貴的心靈是用來引領彆人的。記得一本書,名字叫《跟隨勇敢的心》。

拿來喻之於詩人,亦可叫《跟隨高貴的心》。

接近智慧

一個人能聽見自己話語的時候,他開始接近智慧了。

蘇格拉底說:隻有神纔有智慧,而人是愛智慧。

傾聽自己的心靈,是愛智慧的開端;理解自己心靈的孤獨,是愛智慧的途徑;寬容自己心靈的過錯與茫然,是愛智慧的覺醒。

人,倘若失去了對自己的寬宥,世界必不能寬宥他。

人,倘若是自己的鼓者,世界必不能傾聽他。

因此,先必得瞭解自己,愛自己。智慧才能藉此小駐。不會有一生的智慧,終究要走。

因為人,隻不過是得到神的垂愛,獲得愛智慧的自由而已。

弘一法師的偈

弘一法師一生傳奇,人世間的百般滋味,他都一一地嚐了,甚至後來終於連佛也進了。我長長想:當法師坐在青燈之下、蒲團之上,麵佛誦經,不知那一刻,心作何念?是否亦有人生恍惚,一念百世之感?而且,我甚至想:大師如何對待那些已逝去了的塵緣?如何麵對長長走到心思裡的人和事?

也許真正的得道高僧,恰恰都是經曆過人世的反覆的。冇有現世的坎坷,怎麼能深徹地悟參佛理?

這樣就想起弘一法師在臨終前寫給劉質平和夏丐尊的信,其中就有二首偈: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

執象而求,至尺千裡。

問餘何適,廓爾忘言。

華枝春滿,天心月圓。

人生的大境界,和人生的大虛無,彷彿“華枝春滿,天心月圓”,竟自“廓爾無言”了。

還有一偈,是臨終前三天所作,隻四個字:悲欣交集。

我最喜歡這四個字,有了它,其它的所有的話都是多餘了。

秋來落髮

人之頭髮,好像樹葉,也是隨著節氣變化的。到了秋天,自然也會如落葉一般。清晨梳頭,發落不止,以手捋之,心生愴然。可以說:冇有多少人不為自己的落髮心傷。可以無視自然界的落葉,但無法不去看自己的落髮。發落心老,時光的痕跡,這才真正地看見並讓人心憂了。

好在頭髮這勞什子,今年落了,明年再生。猶如野草,隻要根在,不愁再綠。

長滿頭髮時,也許就忘了落髮之日。這是好事,都記著,心怕也想不動了。太沉,太滿,必得去些該去的。縱是留著,也得藏在角落裡,彆讓它輕易地冒出來。

《揚州畫舫錄》中載有一則小故事,與落髮有關,說是詩人黃仲則每見一妓梳頭落髮,如風前秋柳,則泫然涕下。

這真是個多情、有情、深情的人,好極!

張中行的婚姻觀

張中行是個晚年爆得文名的作家,他的文字我看過一些,有些過於經驗化,還有學者們通常的毛病,寫得太細,甚於有些羅嗦。他不太相信讀者。我以為他的文字更多的是絮語。是自言自語。

但是,張中行一生卻也說了一些很讓我心動的話。早些年,張中行與楊沫談戀愛,後來各奔東西。有人指責張對楊不負責任。張一直不作辯白。我以為這就是以無言作大有言。

後來看到張與夫人李芝鑾的事情,李比張大,張稱其姐。張為此將婚姻分為四等:可意,可過,可忍,不可忍。這話說得大有講究,比照現實的婚姻,也還真的是這幾等。

可意的婚姻少,是天上的花朵;可過的婚姻不多,是地上的花朵;可忍的婚姻最多,是塵埃裡的花朵;不可忍的婚姻亦多,是地獄裡的花朵。

婚姻是花,並不是所有的花都好看。

王羲之的偏狹

王羲之是書法大家,看他的字,我長長有一種奇特的想法——這一定是個心胸光明的人,是個玉樹臨風的人,是個氣息芬芳的人。

但是,最近卻看到一則關於王羲之的小典故。事見《晉書》。說的是王羲之與王述之事。王述,《晉書》另載有一佚事:述年少,王導風勁“每發言,一坐莫不讚美”,述卻正色,雲:“人非堯舜,何須每事儘善”,導“改容謝之”。從這一點看,王述也是個君子。然而,王羲之卻看他不起。王述居會稽母喪,羲之僅去一次,述多次掃門庭空待。述遂有恨,後述為揚州刺史,羲之遣使“詣朝庭,求分會稽為越州。”因“行人失辭”,遂成笑柄。述“檢察會稽,辯其刑政”,羲之不出,且下屬長有失誤,於是“羲之深恥,遂稱病去郡”。

人說“字如其人”,這樣看也不儘然。就像為文,也不一定都是。

誰能看透煙霞飛動的背後?誰又能知曉文章高潔的深處?

世上最美的花

現實塵世中肯定冇有了世上最美的花。那麼,最美的花有嗎?

有!

在夢想裡,在傳說裡,在早已久遠了的過去與遙不可及的未來裡。

早年讀過一段傳說:世上最美的花叫蔓珠莎華。這種花每一百年纔在忘川邊開放一次。開放時,花殘見葉,葉落花放。花與葉總不能相隨。而且,此花一夜綻儘。

這是一種博大的美。一種自我的美。一種為心靈和自由的美。

我們的一生太短了,來不及看一次蔓珠莎華。更不可能看兩次。但是我們也長在忘川邊上行走。

我們其實與那花是在一起的,隻是我們被塵封的心,冇有發現。

關於賽金花

我一直比較地喜歡賽金花,當然我不可能見過。她是1936年月12月4日去世的。至今快七十年了。

我喜歡她的理由其實很簡單,主要有四:一,她美麗,不然不可能成為名妓,被那麼多人喜愛。二,她聰明,跟隨洪鈞出國,五年間就學會了多國語言。三,她勇敢,八國聯軍到北京城時,她力勸瓦德西,“保護善良,不能妄殺人民”。“保護文物,不能重演焚燬圓明園悲劇”。四,她徹悟。當其晚年,獨居北京,一院塵灰,心靜無瀾。

這是經過瞭如此繁複的人生後纔有的境界。

曾樸老先生寫了《孽海花》,假傅彩雲名,實描賽金花本事。時人說她“照她這樣俠骨奇情,不但比古來的蘇小、薛濤隻以歌舞詩詞傳為佳話者不可同年而語,就是比那些紆青拖紫的貴人、弄月嘲風的名士,碌碌終身,汶汶冇世,也就有上下床之彆,將來自必為一代傳人。”劉半農先生為其作傳了。

前年,我到皖南,曾於到宏村的路途中見賽金花故居。院中綠意繁複,幽靜無比。這是賽1903年因罪回籍所住之地。可惜人已在,空留芳菲。

白居易的隱逸

古來大多數文化人都喜歡說隱逸,這不僅僅是心靈的想往,有的也成了真正的行動。

白居易是大文化人,也是大隱者。隻是白的隱逸與有些人不同。

他曾經自己對自己說:“人間有閒地,何必隱林丘?”意思是隱逸也不需要非得找一個山高水遠之處,在人間這地裡即可,隻要這地“有閒”。

他這樣說也這樣做了。他還有一首《中隱》的詩:

似出複似處,非忙亦非閒。

不勞心與力,不免寒與饑。

我覺得這是隱的必要。似隱非隱,關鍵是一要生活,二要隱逸。隱到生活無著,饑寒無助,此隱何為?

他還有一首《池上篇》:

有堂有室,有橋有船,有書有酒,有歌有弦。有叟在中,白髮飄然。識分知足,外無求焉。

這恐怕正是古來隱逸者所內心企求的。以苦而隱,非隱也。乃為其誌。以樂而隱,大隱也,乃為其心。

這樣又想起米芾老先生,他的字灑脫可愛。他也隱過,在鶴林寺後。他的親筆題匾纔是大好:城市山林。

吾鄉吳樾

吳樾,史稱反清義士、民主烈士。吾鄉桐城人也。

我向來不喜歡暴力,當然我也知道革命也隻有暴力。所以對暴力革命、捨生取義者,我心既有尊崇,又不無遺憾。對吳樾亦然。吳樾故居在桐城城內,多年來我未有一訪之念。蓋因此故。

聽說鄉人朱先生曾作劇本《吳樾》,不曾看見。

讀到餘世存書上一段關於吳樾與陳獨秀的文字,竟心有一動。這段文字記載:吳樾26歲時,與時年20歲的陳獨秀爭刺殺五大臣,互不相讓,竟作一團。後吳問:“舍一生拚與艱難締造,孰為易?”陳答:“自然是前者易後者難!”吳對言:“然則,我為易,留其難以待君。”遂作易水之彆。

如此慷慨之風,令人擊節!

禪宗的境界

現在好禪的人多了,大概與社會生活的過度擠壓有關。一些關於禪的文字也不斷地出來。有時也看看,說實在話,不得要點的多,說到真知的少。可見,大多是葉公,而不是山人。

從前讀過一個文字,說到禪宗的三境界,意簡意賅。

它隻用了六句小偈,把禪宗的要義全表現出來了。一是“落葉滿空山,何處尋行跡”。這是指人心嘈雜,滿而不靜,此向禪之意也,參禪之機也;二是“空山無人,水流花開”,參禪而無我,唯聞禪語也;三是“萬裡長空,一輪子風月”,則參入大化,悟得永恒,刹那已成終古。

我最喜歡第三小偈。“萬裡長空,一輪風月”,其清也哉!

禪非禪,心即為禪!

長叩

長叩是一種宗教禮儀,見於藏傳佛教。

長叩的方法十分單一,就是站立後雙手合一,然後伸手向前,仆倒後以額叩地。再以額之所叩地方為,如是反覆。

很多藏傳佛教徒,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以長叩方式去拜見佛祖。這佛祖,可以是神山,也可以是聖水,當然更可以是佛祖。很多人,積一生之力,虔誠起身,長叩了願。

在他們心裡,其實也並冇有具體的祁願,隻是必須如此虔敬。

好像一生就為此一回。

有人算過:長叩行走一年,相當於汽車行走一日,飛機行走一小時,馬幫行走一月。

二十多年前,我在青海看過長叩。那時,他們正在路上,很快便沉進了光陰。

冇有具體的祁願,這本身就已經接近了神明。

慟哭古人

人生大抵都是要哭的,隻不過有的人哭在心裡。

哭的方式儘管不同,但是,哭的理由卻隻有一個:值得哭,應該哭,必須哭,無法不哭。

因此想到金聖歎。

他曾為他的金批西廂,作了兩篇序,其一即為《慟哭古人》。文字真切,讀之猶聞哭聲,亦似血淚和流。而金在此文中言道:在慟哭中,幾萬萬年月皆如水逝雲卷,風馳電掣,無不儘去。而至於今年今月而暫有我……

有生如寄,古人今人,不若一哭。

金聖歎是個痛快的人。康熙元年,他因蘇州“哭廟案”被殺時,“臨終前飲酒自若,且飲且言曰:割頭痛事也,飲酒快事也,割頭而飲酒,痛快!痛快!

金聖歎死前

金聖歎是個有顛狂人格的人,古往今來,大多真正的才子,都是在“佯狂”之中,度過一生的。即使死,也是死得“佯狂”。

當日,南京三山街,金聖歎等一百二十人犯,正引頸待刀。執行官從金的口袋中拿出他所留下的字條,這是給他大兒子的。眾人嘩然,以為一定有千萬之話。

及至打開,乃是:“字附大兒看,鹽菜與黃豆同吃,大有胡桃滋味。此法一傳,我死無憾矣。”

很多研究金的人都以為這是金的狂生之態。我卻以為這恰是一個“佯狂”之人最後的真性情流露。麵對刀斧,夫複何言?

正因無言,不能言,方有此言。大疼,至疼也!

《二泉映月》之外

阿炳的音樂,深入到了中國人的精神世界裡。我很小的時候,聽我的一個表兄用二胡演奏《二泉映月》,竟有流淚的感覺。即使那時並不真的聽懂。

其實到今天,有多少人能真正地聽懂了呢?

阿炳是個異數,他是無錫道觀雷尊殿觀主華清和的私生子。從小跟隨其父習道教音樂。後半生以浪跡為主,曾作《大浪淘沙》《聽鬆》《昭君出塞》等。

阿炳的音樂沉鬱壓抑,直抵心靈。不事造作,這是他音樂最動人的部份。但是,在音樂背後,阿炳生性放蕩,喜娼,後因梅毒而眼瞎。吸毒,最後吐血而死。

大家關注的是阿炳的音樂,而不是阿炳的為人。有人說:阿炳這樣,恰是對那個時代和那個社會的一種挑戰。

我以為不儘然。這恰是一個音樂天才的兩重性格的體現。有醜也有美!

曆史就是這樣:對有些人,我們隻記得他的美,而竭力去掩蓋他的醜;而對有些人,我們卻永遠忽視他的美,隻寫下他的醜。這也許就是曆史的真實吧!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