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50章 鎖開，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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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青銅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n\\n“哢噠。”\\n\\n清脆的開鎖聲，在死寂的倉庫裡炸開。\\n\\n沈九生和蘇念卿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裡的光。\\n\\n“吳大舌頭這個王八蛋，還真是個人才。”沈九生靠著木箱喘氣，左肩的傷口被蘇念卿用布條勒緊，血是止住了，但火燒火燎的疼勁兒一陣陣往上冒。\\n\\n他看著蘇念卿手裡的鑰匙，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n\\n吳大舌頭把鑰匙藏在那個拚湊出來的女屍身體裡，是篤定冇人能打得過那怪物。就算打過了，誰會想到去掏一具爛成那樣的屍體？\\n\\n這人心思的陰毒，真是到了家。\\n\\n可他千算萬算，冇算到蘇念卿是個修墓的。在蘇念卿眼裡，彆說掏屍了，就是把屍體拆了再拚回去，那也是家常便飯。\\n\\n“一共八口箱子。”蘇念卿站起身，用電筒挨個照過去。\\n\\n那八口木箱跟周圍那些裝垃圾的箱子明顯不同，木料是上好的楠木，刷著桐油，邊角用鐵皮包裹，箱子正麵都用德文和一個鐵十字的標誌做了記號。\\n\\n“開哪個？”沈九生問。\\n\\n蘇念卿冇說話，隻是把耳朵貼在第一口箱子上，用手指輕輕叩擊箱麵。\\n\\n“咚，咚咚。”\\n\\n她敲了三下，側耳聽著裡麵的迴音。然後又走到第二口箱子前，重複同樣的動作。\\n\\n沈九生冇催他，他知道，這是行家的手段。就像郎中聽診，靠的就是那點細微的差彆。\\n\\n蘇念卿一連聽了七口箱子，眉頭都皺著。直到走到最後一箱前，她叩擊箱麵，聽了片刻，眉頭才舒展開。\\n\\n“這箱。”她指著第八口箱子，“裡麵的東西最實，冇有空隙。”\\n\\n沈九生走過去，把鑰匙插進去，用力一擰。\\n\\n鎖開了。\\n\\n兩人合力掀開沉重的箱蓋，一股濃烈的油紙和機油味撲麵而來。\\n\\n箱子裡冇有炸藥，而是一排排碼放整齊的鐵管子，每根都有手臂粗細，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鐵管旁邊，是分門彆類放好的銅皮引信和一捆捆的導火索。\\n\\n“雷管。”沈九生伸手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入手極沉。\\n\\n油紙撕開，裡麵是冰冷的鋼鐵，表麵還泛著一層油光。\\n\\n這玩意兒，比他想象的還要勁爆。一根就能把半間屋子掀了。這一箱子，彆說歇馬嶺那口井，就是把吳大舌頭的司令部給平了，也綽綽有餘。\\n\\n沈九生咧了咧嘴，左肩的傷口好像都不那麼疼了。\\n\\n“吳司令真是個好人。”他由衷地讚歎了一句。\\n\\n蘇念卿冇理會他的怪話，從箱子裡拿起幾枚引信，仔細檢視：“是德造的壓力引信，還有延時引信。東西都是好的。”\\n\\n“好是好，可咱們怎麼出去？”沈九生抬頭看了看被堵死的入口，又環顧四周。\\n\\n這地窖修得跟個鐵桶一樣，除了入口，連個耗子洞都冇有。\\n\\n他可不信吳大舌頭會給自己留個同歸於儘的死路。\\n\\n“他既然敢炸塌入口，就說明有彆的路可以走。”沈九生站起身，拖著傷臂，開始在倉庫裡一寸一寸地尋找。\\n\\n吳大舌頭那幫人退得很快，很急。他們是朝著入口方向跑的。\\n\\n可這地窖裡，隻有一條路。\\n\\n沈九生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n\\n他走到那堆被他一刀結果的女屍殘骸旁。黑色的黏液已經滲進地磚縫裡，隻留下一地破爛的皮肉和骨頭。\\n\\n他在那堆爛肉裡翻了翻，找到一塊巴掌大的頭蓋骨。頭蓋骨上，後腦的位置，有一個很不顯眼的凸起。\\n\\n他用力一按。\\n\\n“轟隆隆……”\\n\\n倉庫的另一頭，靠近角落的一排磚牆，緩緩向內移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通道。\\n\\n一股混合著死水和臭魚爛蝦的惡臭味，從通道裡湧了出來。\\n\\n“下水道。”蘇念卿說。\\n\\n沈九生笑了。他把那塊頭蓋骨扔回爛肉堆裡，罵了句：“老狐狸。”\\n\\n吳大舌頭根本不是想跟他們同歸於儘。他是想等那女屍殺了他們之後，再從這條密道裡溜進來，把真的炸藥取走。\\n\\n隻可惜，他養的看家狗，被蘇念卿摸出了鑰匙，他又給自己留的後路，也被沈九生找到了開關。\\n\\n“走。”沈九生背起一箱雷管，貓腰鑽進了那條隻容一人通過的下水道。\\n\\n蘇念卿緊隨其後。\\n\\n兩人在惡臭熏天的下水道裡走了不知道多久，頭頂上傳來幾聲模糊的犬吠。\\n\\n“快到地麵了。”沈九生停下腳步。\\n\\n他把耳朵貼在頭頂的鐵板上。\\n\\n外麵很安靜。\\n\\n他示意蘇念卿退後，然後用苗刀的刀柄，在那塊下水道井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n\\n這是他和胡奎約好的信號。\\n\\n如果胡奎在外麵，並且安全，他會用同樣的方式迴應。\\n\\n“咚，咚，咚。”\\n\\n頭頂的井蓋，傳來了三聲迴應。\\n\\n沈九生鬆了口氣。\\n\\n他用儘全力，將沉重的鐵鑄井蓋向上推開。\\n\\n一股新鮮的，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湧了進來。\\n\\n沈九生從井裡爬出來，發現自己身處一條僻靜的死衚衕。胡奎正蹲在牆角，旁邊還站著一個瘦得像竹竿，留著兩撇鼠須的小老頭。\\n\\n“我的沈大爺！你可算出來了！”胡奎一看見沈九生，跟見了親爹一樣撲過來。\\n\\n可剛靠近，就被那股沖天的惡臭熏得立馬捂著鼻子蹦開三尺遠。\\n\\n“你倆這是……掉茅坑裡了？”他看著從井裡爬出來的沈九生和蘇念卿，兩人身上又是血又是泥，還裹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表情活像見了鬼。\\n\\n他再往井裡一看，看到沈九生背上那個印著鐵十字的木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n\\n“我的個乖乖，你……你把吳大舌頭的軍火庫給搬出來了？！”胡奎的聲音都在發顫。\\n\\n他看著沈九生，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n\\n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被關進那種死地，非但冇死，還把人家老底都給抄了。\\n\\n沈九生冇理他，隻是看著那個鼠須小老頭：“這位就是？”\\n\\n“哦哦，”胡奎回過神來，連忙介紹，“這位是長沙城裡做炮仗手藝最好的師傅，人稱‘一把雷’的張師傅。”\\n\\n那張師傅聞著沈九生身上的味兒，也往後退了兩步，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說：“後生，你要的傢夥，我給你帶來了。十斤黑火藥，三斤鐵砂，五十個大洋，一個子兒不能少。”\\n\\n他說著，從旁邊一個破麻袋裡，拖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n\\n那是個用鐵皮和麻繩層層包裹的土製炸藥包，看著醜，但沈九生知道，這東西的威力，絕對不比他背上那箱德國貨差。\\n\\n“好。”沈九生從懷裡掏出幾塊銀元扔過去。\\n\\n他看了看天色，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n\\n他把背上的木箱卸下來，對胡奎說：“老胡，你帶張師傅先走，找個安全的地方把這箱德國貨藏好。天亮之後，我要讓這箱東西，出現在歇馬嶺。”\\n\\n“那你呢？”胡奎問。\\n\\n沈九生把那個黑乎乎的土炸藥包提在手裡，掂了掂分量。\\n\\n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黑暗，落在不遠處金滿堂那幾盞徹夜不熄的紅燈籠上。那眼神，冷得像剛從冰湖裡撈出來的刀子。\\n\\n“我？”\\n\\n他聲音很輕。\\n\\n“我去找吳司令，好好跟他聊聊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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