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26章： 山上那座廟，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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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黃霧裡那個東西，半夜又動了。\\n\\n我睜眼盯著它，篝火隻剩一堆紅炭，營地裡幾個人全在裝睡。蘇念卿手搭我膝蓋，指尖按著脈，冇動。\\n\\n影子從山腳往渡口方向挪了大概三丈。\\n\\n站姿比傍晚正了，頭不歪了，兩腿走路的節奏跟活人差不了多少。\\n\\n“魏老頭說它在學。”我壓著嗓子。\\n\\n“嗯。”\\n\\n“你信嗎？”\\n\\n“信。”蘇念卿頓了一下，“我爹手劄裡有條記錄，說起這一帶，隻寫了四個字——見者勿近。我當時以為是比喻，現在看，他可能見過。”\\n\\n“那他給你那塊鎮龍石，冇告訴你這些？”\\n\\n蘇念卿冇回我。手指在我脈口換了個位置，按得比平時重了一點。\\n\\n我冇再問。有些答案，比沉默更難受。\\n\\n影子消回黃霧裡，山腳死寂，河水的嘩嘩聲在這種夜裡聽著不像水，更像什麼東西在喘氣。\\n\\n胡奎那邊，鼾聲停了。\\n\\n我知道他也冇睡著。營地幾個人，全在裝。\\n\\n---\\n\\n天光透出來，我站起來活動手腳。烏頭根還在壓著，龍血被卡成一條慢流，力氣小了將近一半，但腦子清醒，這就夠了。\\n\\n蘇念卿已經蹲在地上，用樹枝畫棺材山的俯視圖。山脊走向，山頂的廟，東邊繞山的河，黃霧集中的區域，分得清清楚楚。\\n\\n我走過去蹲下來看。\\n\\n“從這段缺口上去，坡度最緩，繞過懸崖，午時前能到山頂。”她手指點在靠近廟的地方，“這段會經過廟前的石人。”\\n\\n“胡奎說那石人跪著麵朝廟門。”\\n\\n“對。所以背對著經過，不要正麵看廟門。”\\n\\n魏半仙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站著俯視那幅地圖，嘴裡叼根草。\\n\\n“廟門上的眼睛，正麵注視者，輕則半炷香失神，重則當場倒地起不來。繞側門走。”\\n\\n“廟有側門？”胡奎一邊整理揹包一邊插嘴，“上次我看，四麵全是牆，連窗戶都冇有。”\\n\\n“有的。”魏半仙慢條斯理，“隻是不開給生人看。”\\n\\n胡奎手頓了一下，低頭繼續整理，冇再接話。\\n\\n---\\n\\n六個人，卯時出發。\\n\\n棺材山地勢外低內高，山腳植被生得密，腳踩下去底下軟乎乎的，不是土，是腐爛根係板結成的一張墊子。\\n\\n走了一個時辰，黃霧飄過來幾縷。\\n\\n魏半仙領頭，柺杖這一路基本冇點地，走山路比我們這些年輕人穩。\\n\\n“捂住鼻子。這段霧濃，多吸一口腦子發脹，不致命，煩人。”\\n\\n胡奎二話不說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布蒙臉，活脫脫劫道的樣子。\\n\\n我把蘇念卿往旁邊帶半步，擋在她前麵。\\n\\n霧飄來，濕的，貼著皮膚，腥甜味更重。我屏氣走完，回頭看，阿龍已經走偏了，被老拐拽住胳膊硬拖著往前。\\n\\n出了霧區，阿龍扶著膝蓋喘氣，臉白得難看。\\n\\n蘇念卿從布包裡摸出一小瓶藥油，往他鼻子底下抹了一下。阿龍猛打了個噴嚏，立刻清醒了。\\n\\n“謝……謝謝嫂子。”\\n\\n她把藥油收回去，冇說話，繼續往上走。\\n\\n---\\n\\n日頭到頭頂，山脊到了。\\n\\n站在山脊上往西看，棺材山全貌鋪在眼底。山頂的廟就在前方不到四百步，黑瓦白牆，四四方方，比從渡口遠望時要大得多。\\n\\n廟前，石人跪了一地。\\n\\n背影整整齊齊，每個麵朝廟門，間距均勻，一動不動。\\n\\n有什麼地方不對。\\n\\n“胡奎。”我開口，“你上次看，石人幾排幾列？”\\n\\n胡奎脖子往前伸，眯眼看了半天。\\n\\n“記不清了……大概六排，每排五個。應該是這數。”\\n\\n我重新數了一遍。\\n\\n八排。每排六個。\\n\\n胡奎盯著看了很久，手放到了腰間刀柄上，冇說話。\\n\\n魏半仙柺杖往地上一戳，神情凝重了一分。\\n\\n“多出來的那些，不是石頭。”\\n\\n營地的篝火、烏頭根、黃霧裡的影子，什麼都經曆過了。到這一刻，我以為我很難再被嚇到。\\n\\n後背還是起了一層皮疙瘩。\\n\\n“所以廟在收人。”蘇念卿聲音很平。\\n\\n“自己走進去跪下的？”\\n\\n“被帶進去的，或者——”魏半仙頓了頓，“走過來之後，忘了怎麼站起來。”\\n\\n老拐往後退了半步，腳踩在一塊石頭上，嘎吱一聲，幾個人全回頭看他。他尬在原地，臉紅了。\\n\\n“咳，石頭鬆了。”\\n\\n冇人接他這茬。\\n\\n我把目光從廟門那個方向扯回來，轉向廟的東側。側牆有條極窄的夾縫，兩麵牆之間不到半米，透進去能看到一扇小門，門縫開著，裡頭黑的。\\n\\n“從那裡進。”我指過去。\\n\\n“背對廟門走，步子不停，不回頭，進了夾縫就好。”蘇念卿補了一句。\\n\\n冇有人廢話。\\n\\n六個人開始往廟走。\\n\\n我走最外側，蘇念卿右手邊，胡奎靠裡，阿龍老拐壓後，魏半仙走中間。\\n\\n接近那兩排——不，八排石人的時候，我腦子裡有一股極強的衝動，想回頭看廟門。\\n\\n不是好奇。\\n\\n就是那種感覺。走夜路明知後麵冇人，偏偏腳跟發涼，偏偏要回頭看那一下。\\n\\n我冇回頭。\\n\\n咬著牙把那股勁壓下去，盯著前方夾縫入口，踩著碎石，一步一步往前走。\\n\\n旁邊的石人跪著，頭低垂，雙手放在膝蓋上。經過第一個，我眼角掃到它側臉——石麵粗糙，眉眼輪廓模糊，像雕了一半冇雕完。\\n\\n經過第三個的時候，我停了半步。\\n\\n第三個石人，指縫裡夾著一塊布料。顏色深，上麵隱約有繡樣。不是石頭的顏色。\\n\\n我繼續走，冇停。\\n\\n進了夾縫，兩側白牆貼著身體，隻容得下一個人側身通過，石縫裡陰涼，頭頂一線天。\\n\\n走到小門前，門縫開著，不用推。\\n\\n蘇念卿側身進去，我緊跟著。\\n\\n裡頭是個天井，四麵白牆，中間青石板地，乾乾淨淨，一片落葉都冇有。\\n\\n天井正對著，是廟裡的正堂。\\n\\n堂門敞著，裡麵黑。\\n\\n六個人擠進天井，胡奎撥出一口氣，回頭往夾縫方向望了一眼，低聲說：“過來了。”\\n\\n我走到正堂門口，從布包裡摸出防風燈點上，往裡照。\\n\\n燈光掃進去，我整個人站住了。\\n\\n堂裡冇有神像。\\n\\n正中間一張黑木台子，台子上放著一本書。\\n\\n翻開的，書頁泛黃，墨跡清晰。\\n\\n隔著三步遠，我看見上麵端端正正寫著四個字。\\n\\n“等你多時。”\\n\\n我的手握著防風燈，冇動。\\n\\n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台子，書頁無聲地翻了過去，像是在等我走近。\\n\\n下麵那頁，是一幅地圖。\\n\\n棺材山的內部結構圖。精確到每一條暗道，每一處機關。\\n\\n有人在等我們。\\n\\n不，是在等我。\\n\\n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給我鋪好的。\\n\\n蘇念卿走過來，站到我旁邊，兩個人並排看著那本書，誰都冇先開口。\\n\\n後麵，魏半仙的柺杖點在青石板上，篤的一聲。\\n\\n“這廟，是為你修的，沈九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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