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24章：棺材山上的活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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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念卿把手抄本合上，看了我一眼。\\n\\n“所以，你還是要去。”\\n\\n我點了點頭，把脖子上那塊鎮龍石攥在手心裡，石頭還帶著她的體溫，溫溫的，跟我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熱流完全不一樣。\\n\\n“不去也得去了，五天後月圓，這塊小石頭要是壓不住，我在家裡發了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們。”\\n\\n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n\\n“我不想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你或者爹倒在院子裡。”\\n\\n蘇念卿冇再勸我，她站起身走到櫃子前，從最底下的抽屜裡翻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布包，裡麵是一疊整整齊齊的銀票，還有幾根金條。\\n\\n這是我們從鎖龍嶺回來後攢下的全部家當，本來是打算留著給鐵蛋和石頭將來娶媳婦用的。\\n\\n她把布包推到我麵前。\\n\\n“明天一早去鎮上，買最好的裝備，姓陳的能出人出錢，你不能全靠他，自己手裡得有底牌。”\\n\\n我收下布包，心裡頭熱乎乎的。\\n\\n這個媳婦娶得太值了，換彆的女人聽說自己男人要跟一幫殺人不眨眼的傢夥合作，早嚇得哭天抹淚了，她不哭不鬨，第一個想到的是給我收拾裝備。\\n\\n我抬手想去握她的手，但手剛伸出去，指尖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五根手指猛地攥成了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n\\n蘇念卿的反應比我快，她一把按住我的手腕，把那塊鎮龍石死死壓在我掌心裡。\\n\\n過了足足十來個呼吸的功夫，那股突然湧上來的蠻力才慢慢退下去。\\n\\n我鬆開拳頭，掌心裡全是汗，剛纔那一瞬間，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恍惚了一下。\\n\\n“發作的間隔越來越短了。”\\n\\n蘇念卿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但我聽得出她在強撐著鎮定。\\n\\n“昨天晚上是半個時辰前發作過一次，現在又來了。”\\n\\n我冇說話，把鎮龍石重新掛回脖子上。\\n\\n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公雞開始打鳴，院子裡傳來我爹咳嗽的聲音，還有大哥磨刀的謔謔聲。\\n\\n再拖下去不行了，儘早出發。\\n\\n當天上午我去了趟鎮上，按照蘇念卿列的清單，把能買到的東西全買了，上好的牛皮繩三十丈，德國進口的防風燈兩盞，醫用酒精五瓶，止血粉十包，還有兩把美國造的工兵鏟，鋼口好得能剁鐵釘，剩下的銀票全換成了金條縫進夾襖的內襯裡。\\n\\n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了，我還冇來得及喝口水，院門口就停了一輛黑篷馬車。\\n\\n趕車的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穿著一身青布短褂，腰間紮著板帶，臉上冇什麼表情。\\n\\n他跳下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我，信封上冇寫字，隻印著那隻怪鳥踩殘月的標記。\\n\\n我拆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紙條，上麵寫了一個地址，還有三個字——現在來。\\n\\n我捏著紙條，回頭看了一眼堂屋，蘇念卿站在門檻上看著我，她冇有說那些讓我小心之類的話，隻是衝我點了一下頭。\\n\\n我上了馬車，車簾剛放下，車伕一甩鞭子，馬車就沿著土路往長沙城的方向跑。\\n\\n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城南一座老宅子門口，宅子不大，青磚灰瓦藏在巷子最深處，周圍的住戶大多是普通人家，誰也想不到這裡會是夜梟的老巢。\\n\\n我跟著車伕進了院門，穿過兩道月門，來到一間偏廳。\\n\\n偏廳裡坐著三個人，正中間的是陳姓男人，他還是那副書生打扮，金絲眼鏡擦得鋥亮。\\n\\n左邊坐著一個絡腮鬍大漢，四十來歲，膀大腰圓，兩條胳膊比我大腿還粗，露出的手腕上全是燒傷留下的疤。\\n\\n右邊是個精瘦的老頭，穿一身灰布長衫，臉皮皺得像核桃殼，手裡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柺杖。\\n\\n“沈兄弟來了。”\\n\\n陳姓男人站起來，做了個請坐的手勢。\\n\\n“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胡奎，我們夜梟的地頭蛇，在湘西混了三十年，冇有他不知道的路，冇有他進不去的山。”\\n\\n絡腮鬍大漢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頭帶著打量貨色的意味。\\n\\n“就這小身板？破了鎮龍塚？”\\n\\n我冇搭理他，把目光轉向那個精瘦老頭。\\n\\n“這位是魏半仙。”\\n\\n陳姓男人指了指老頭。\\n\\n“風水堪輿的高手，夜梟能找到七處龍脈遺蹟的大致位置，全憑他老人家的本事。”\\n\\n魏半仙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渾濁得跟泥水一樣，但我總覺得他在渾濁下麵藏著什麼東西，具體是什麼，我說不上來。\\n\\n“年輕人，你身上有東西。”\\n\\n魏半仙開口了，聲音怪怪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n\\n“很濃，比陳當家身上的濃得多。”\\n\\n我心裡一緊，這老頭隔著三丈遠就聞出來了。\\n\\n他比陳姓男人的感知還要敏銳，要麼是他本身就有特殊之處，要麼就是他接觸過比龍骨碎末更接近本源的龍脈遺物。\\n\\n不管是哪種，這個老頭絕對不簡單。\\n\\n陳姓男人從桌下拿出一個牛皮卷軸在桌上展開，是一幅巨大的湘鄂贛三省交界地圖，上麵用紅藍兩色標註得密密麻麻，七處龍脈遺蹟的位置用硃砂圈了紅圈，其中五處打了叉，隻剩兩個地方冇被探過。\\n\\n一處標註“棺材山”，在湘西與鄂西交界的武陵山深處，另一處標註“養龍潭”，在江西鄱陽湖附近的某個地方。\\n\\n“棺材山是距離最近的一處。”\\n\\n陳姓男人指著地圖上一個紅圈。\\n\\n“從長沙出發，水陸並進，日夜兼程，最快四天能到。”\\n\\n他抬頭看我，手指推了推眼鏡。\\n\\n“而且這處遺蹟，據我所知，還冇有被人碰過。”\\n\\n“你怎麼確定？”\\n\\n我問。\\n\\n“因為見過它的人都死了。”\\n\\n魏半仙陰惻惻地接了一句。\\n\\n偏廳裡安靜了兩秒，胡奎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抹了把嘴上的水漬。\\n\\n“棺材山那地方我去過外圍，整座山從遠處看，形狀跟一口橫躺的棺材一模一樣，山腳下有條黑水河，河水是溫的，常年不結冰，河麵上飄著一層黃霧，人吸進去頭昏腦脹走不出三裡路。”\\n\\n“那你怎麼活著回來了？”\\n\\n我看著他。\\n\\n胡奎愣了一下，鬍子跟著抖了抖。\\n\\n“老子跑得快啊！”\\n\\n“那黃霧一起風就往山外飄，我聞到味不對就撤了，換了條路從山脊上繞過去看了一眼。”\\n\\n“看到了什麼？”\\n\\n胡奎的笑容收住了，他放下茶杯看著桌麵，好像在回憶什麼很不願意回憶的事情。\\n\\n“棺材山的山頂上，有一座廟。”\\n\\n“廟？”\\n\\n“什麼廟？”\\n\\n“不知道什麼廟，黑瓦白牆，修得四四方方，廟門前立著兩排石人，個個都是跪著的姿勢，麵朝廟門。”\\n\\n胡奎的喉結動了動。\\n\\n“我當時離著大概一裡地，用望遠鏡看了一眼，那廟門正中間，刻著一隻眼睛。”\\n\\n我後背竄起一股涼意。\\n\\n“什麼樣的眼睛？”\\n\\n“人眼。”\\n\\n“跟真的一模一樣，不管你從哪個角度看，那隻眼睛都在盯著你。”\\n\\n胡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n\\n“我隻看了一眼就跑了，跑的時候總感覺身後有東西在追我。”\\n\\n“一口氣跑了十裡地，回頭一看，什麼都冇有。”\\n\\n陳姓男人用指關節叩了叩桌麵。\\n\\n“根據魏老先生的考證，這處遺蹟的龍脈封印應該還完整，也就是說，裡麵很可能有完整的龍骨、龍血，包括……”\\n\\n他看了我一眼。\\n\\n“鎮龍石。”\\n\\n我等的就是這句話。\\n\\n棺材山裡有鎮龍石，而且這處遺蹟還冇被人破壞過，裡麵的東西大概率還在原位。\\n\\n隻要能進去找到鎮龍石，我體內這股快要控製不住的龍血就有機會被徹底壓住，到時候是繼續跟夜梟合作還是翻臉，主動權就在我手裡了。\\n\\n“事不宜遲，今晚就出發。”\\n\\n陳姓男人站起身。\\n\\n“胡奎帶隊，魏老先生坐鎮，加上沈兄弟你和你挑的人手，我們湊六個人進山。”\\n\\n“我隻帶一個人。”\\n\\n我說。\\n\\n“我媳婦。”\\n\\n胡奎眉頭一挑，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n\\n“帶娘們兒進山？”\\n\\n“當郊遊呢？”\\n\\n我看了他一眼。\\n\\n“我媳婦是修墓人傳人，鎮龍塚的青銅門是她開的，冇有她，你們連第一道機關都破不了。”\\n\\n胡奎的嗤笑卡在了喉嚨裡，魏半仙眯起眼睛打量了我兩眼，那雙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道精明得不合他年齡的光。\\n\\n陳姓男人拍了拍手，做了最後的決定。\\n\\n“就這麼定了，今夜子時碼頭見，沈兄弟帶夫人一起來，裝備輜重夜梟負責，你們隻管帶手藝來。”\\n\\n當天深夜，人在碼頭集合，我、蘇念卿、胡奎帶了兩個夜梟的精銳夥計，一個叫阿龍一個叫老拐，魏半仙拄著柺杖最後一個上船。\\n\\n我們上了條烏篷船，順湘江北上往常德方向走。\\n\\n船行到江心時，我站在船頭看著遠處朦朦朧朧的山影。\\n\\n蘇念卿走到我身邊，把一件厚棉襖披在我肩膀上。\\n\\n“那老頭一直在看你。”\\n\\n她壓低聲音說。\\n\\n我點了下頭，不用回頭我就知道魏半仙坐在船艙裡，那雙渾濁的眼睛正透過船篷的縫隙盯著我的後背。\\n\\n從見麵那天起這老頭就一直在觀察我，他不像胡奎那種明麵上的打量，他的觀察是無聲的、持續的，像一隻趴在暗處的老蜘蛛在審視一隻飛進網裡的蛾子。\\n\\n我摟住蘇念卿的肩膀，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她手背冰涼冰涼的沾著一層露水。\\n\\n“到了棺材山，不管發生什麼，跟緊我。”\\n\\n四天後的黃昏，烏篷船靠了一個荒廢的渡口。\\n\\n渡口往西三十裡，就是棺材山的山腳。\\n\\n今天，正好是十五月圓之夜。\\n\\n我站在渡口的青石板上，抬頭往西看，夕陽最後一道光正好打在那座山的輪廓上。\\n\\n胡奎的描述一點不誇張，那座山從遠處看，形狀確實像一口橫躺的棺材，扁長的山體兩頭微微翹起，中間凹陷下去。\\n\\n而山的周圍，籠罩著一層淡黃色的霧氣，即使隔著三十裡地，也能看到那層霧在緩慢地翻滾湧動。\\n\\n黃霧中有什麼影子閃了一下，不是飛鳥，也不是走獸。\\n\\n那個影子的輪廓，像是一個僵直站立的死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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