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派摸金筆記 第21章：夜梟的請柬和那不屬於活人的味道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回到沈家村的第三天。\\n\\n我總是感覺餓，一頓能吃下三個成年男人的飯量。\\n\\n大牛二牛盯著我的飯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n\\n大嫂切菜的刀頓在半空，二嫂趕緊轉身去水缸邊舀米添飯。\\n\\n“老三，你這肚子是個無底洞啊。”\\n\\n二哥砸吧著嘴，我放下第五個空碗，打了個嗝。\\n\\n自打從鎖龍嶺出來，我身體裡多出來的那滴玩意兒，成了個吞金獸。\\n\\n飯量翻了四五倍，吃啥都不頂用。\\n\\n不僅飯量漲了，力氣也收不住。\\n\\n早上給水缸挑水，稍微一使勁，扁擔生生被我捏斷。\\n\\n去後院劈柴，斧頭落下去，木頭裂成兩半，底下的青石板也跟著碎了好幾塊。\\n\\n蘇念卿從灶房走出來，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n\\n裡頭裝的不是飯，是黑乎乎的藥湯，聞著直衝腦門。\\n\\n“喝了。”\\n\\n“加了年份足的野山參和黃精，普通飯菜補不回你消耗的元氣。”\\n\\n我端起碗一飲而儘。\\n\\n苦味直鑽舌根，腹底生出一團熱氣，那種撓心撓肝的饑餓感總算褪去兩分。\\n\\n“這滴血在你經脈裡橫衝直撞，你不會運氣引導，身體會本能地去索取食物。”\\n\\n蘇念卿拿走空碗，拉過一條板凳坐下。\\n\\n“下午跟我去後山。我教你一套吐納法子。”\\n\\n歇馬嶺的後山亂石多，日頭偏西時冇人轉悠。\\n\\n蘇念卿折了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個人體經絡圖，用樹枝點著幾個穴位。\\n\\n“墓裡凶險多，修墓匠人常年待在地底，得學會封住六識，引氣入體。”\\n\\n她盤腿坐下，“你現在的狀況，跟陽氣過剩很像。坐下，閉眼。”\\n\\n我按照他說的做，一隻帶著涼意的手貼上我的脊骨，順著脊柱往上推。\\n\\n皂角香混著山林裡的草木氣鑽進我鼻腔。\\n\\n五感被強化後，她的一舉一動在我感知裡都被放大了數倍。\\n\\n“凝神。跟著我的力道走。不要管外界的聲音，聽你自己的呼吸。”\\n\\n風颳過樹葉的沙沙聲、地底蟲子的爬動聲，這些嘈雜聲遠去。\\n\\n隻剩下我強健的心跳。\\n\\n那團在四肢百骸裡亂竄的熱氣，順著脊椎彙聚到了丹田。\\n\\n整個人鬆快一大截。\\n\\n睜開眼，我活動了一下胳膊，不再有使不完的蠻力憋得難受的感覺。\\n\\n“管用。”\\n\\n“管用就行。”\\n\\n蘇念卿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望著山下的村落。\\n\\n“你這幾天脾氣很躁，我怕你出事。”\\n\\n我看她一眼，冇答話，起身往山下走。\\n\\n“回去吧。爹該從鎮上回來了。”\\n\\n堂屋裡，門窗關得嚴實。\\n\\n我爹脫了破棉襖，裡衣都濕透了。\\n\\n他連灌了兩大杯涼茶，把銅煙桿磕在桌角。\\n\\n“出事了。”\\n\\n老頭子開口就砸了場子。\\n\\n我拖過一張椅子坐下。\\n\\n“查到咱們頭上了？”\\n\\n“還冇，但快了。”\\n\\n老爹抹了把臉說著，“刀疤那幫人死在鎖龍嶺的事，在長沙城東界傳開了。刀疤接了筆大買賣，八個人去一個冇回。那邊幾個堂口正為了搶地盤殺得眼紅。但這不是重點。”\\n\\n老爹壓低嗓子，手指頭敲著桌麵。\\n\\n“前街那個李大嘴，收咱們貨的古董鋪老闆，昨晚死了。”\\n\\n大哥一瞪眼，表情完全不可置信，“怎麼死的？”\\n\\n“倒吊在鋪子大梁上。肚子被人豁開，裡頭塞滿冥紙。最邪門的是，他腦門上被烙鐵燙了個印子。”\\n\\n我爹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幾道。\\n\\n一隻翅膀展開的怪鳥，爪子踩著一彎殘月。\\n\\n我盯著桌上那灘水漬畫出的圖案，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氣。\\n\\n這圖案，和死在鎮龍塚的猴子身上那張地圖背麵的標記，一模一樣。\\n\\n看來這幫人動手了。\\n\\n“李大嘴是個軟骨頭。這種死法，分明是逼供。”\\n\\n我手指在桌沿叩了兩下。\\n\\n“他知道咱們的底細。這兩天，那幫人少不了在周圍摸排沈家村。”\\n\\n“那乾脆彆等了，抄傢夥乾！”\\n\\n大哥一腳踹翻旁邊的籮筐，一臉憤怒。\\n\\n“乾什麼乾？你連對手長什麼樣、有多少人、在什麼地方都弄不清！”\\n\\n我爹吼了一嗓子。\\n\\n蘇念卿端著一盞煤油燈放到桌子正中間，火光映著幾張凝重的臉。\\n\\n“如果他們從李大嘴嘴裡問出了住址，為什麼昨晚冇來村裡殺人？”\\n\\n“因為這幫人要用到我們。”我接上她的話。\\n\\n“刀疤死在墓裡，說明鎖龍嶺是個連老手都活不下來的凶地。那個組織花了二十年才找到入口，現在有一撥人進去了還全身而退。他們看中的，是我手裡的手藝和這本書。”\\n\\n我拍了拍胸口貼身放著的《盜墓奇術》。\\n\\n話音剛落，院子裡“哐當”響了一聲。\\n\\n有什麼東西從牆頭扔了進來，砸在青石板上。\\n\\n大哥抄起門後的工兵鏟兩步躥出門外。\\n\\n牆外一點動靜都冇有，甚至連狗都冇叫。\\n\\n“老三，來看這個！”\\n\\n二哥在院子中央喊。\\n\\n我走出去，藉著燈光，看到地上扔著個四方紅木盒子。\\n\\n麵上冇鎖，散發著刺鼻的血腥氣。\\n\\n大牛用鏟尖挑開盒蓋。\\n\\n二嫂剛好走到門口，看清裡頭的東西，捂住嘴扭頭乾嘔起來。\\n\\n盒子裡墊著一塊白布，布上躺著兩根血淋淋的手指頭。\\n\\n斷口皮肉翻卷，骨茬白森森的，其中一根手指上，套著個水色極差的玉扳指。\\n\\n“這是周德發的玉扳指，我對他手上的這個扳指印象很深。”老爹邊說邊端詳盒子。\\n\\n手指頭旁邊還放著一張硬紙卡，我用樹枝挑出來翻個麵。\\n\\n暗紅底子，上麵是用金粉寫的一行字，字體蒼勁。\\n\\n“三日後，長沙城西芙蓉茶樓，請沈九生小聚。落款：夜梟。”\\n\\n請柬背後，印著那隻怪鳥踩殘月的標記。\\n\\n“夜梟。”\\n\\n我捏著請柬。\\n\\n“不能去。”\\n\\n大哥瞪著眼。\\n\\n“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李大嘴和周德發就是例子。這分明是鴻門宴。”\\n\\n“對。惹不起咱們躲得起，帶上錢遠走高飛。”\\n\\n二哥也急了。\\n\\n這幫人能把李大嘴的鋪子端了，廢了周德發這個長沙城裡八麵玲瓏的掮客，足見勢力龐大。\\n\\n拖家帶口往哪跑？\\n\\n一旦離開地盤半路被截殺，連灰都不剩。\\n\\n我轉頭看向蘇念卿。\\n\\n她迎著我的視線，說了三個字：“躲不掉。”\\n\\n“躲不掉。”\\n\\n我捏著卡片，黃金血的力量遊走在指尖。\\n\\n“發了請帖，不去就是折麵子結死仇。跑了，這幾十口子村裡人怎麼辦？總不能連累全村老小。”\\n\\n我看向我爹。\\n\\n“爹，這趟我得去。”\\n\\n老爹抽菸的動作僵住，火光照著他臉上的褶子，他冇反駁。\\n\\n他年輕時在長沙城裡混過，懂裡頭的黑白深淺。\\n\\n“大牛二牛。”\\n\\n“把家裡的傢夥什清點一遍。短刀淬藥，工兵鏟換新把。這三天輪班守夜，狗彆放出去。”\\n\\n老爹說完拍拍褲腿的菸灰。\\n\\n“人家把刀架脖子上了，冇當縮頭烏龜的道理。”\\n\\n接下來的三天，沈家村表麵風平浪靜，我們家院門緊閉。\\n\\n我反覆研讀《盜墓奇術》前麵關於湘楚地界大墓的記載。\\n\\n對方目標大概率還是大墓，上了談判桌，手藝就是籌碼。\\n\\n蘇念卿從後山找了幾種罕見草藥，熬成黑漆漆的藥膏抹在刀刃上。\\n\\n“見血封喉不至於，但劃破點皮，足夠讓一個成年大漢手腳麻痹半個時辰。”\\n\\n我試著揮了幾下匕首，黃金血帶來的速度讓出刀快了一倍，刃光在空中隻留一道虛影。\\n\\n第三天傍晚。\\n\\n天上下起毛毛細雨，初春的長沙城濕冷刺骨。\\n\\n我冇帶大哥二哥，人多惹眼，家裡留人保護嫂子和侄兒。\\n\\n穿了一身灰布長衫，頭戴瓜皮帽，帽簷壓低。\\n\\n出門前，蘇念卿叫住我。\\n\\n她解下脖子上的一根紅繩，上麵掛著打磨發亮的黑石頭。\\n\\n她踮起腳，把紅繩掛到我脖子上，塞進衣領裡。\\n\\n石頭貼著胸口，帶著她的體溫。\\n\\n“我爹留的，避邪擋煞。自己小心一點。”\\n\\n我點點頭，走入雨巷。\\n\\n長沙城西，芙蓉茶樓，這地段平日商賈雲集，今天冷清得很不尋常。\\n\\n街道兩邊鋪子上著門板，隻剩街頭兩個賣餛飩的攤子冒著熱氣。\\n\\n茶樓上下三層，全被包了場。\\n\\n門口站著四個穿黑短打的漢子，腰間鼓鼓囊囊。\\n\\n他們站得像四根柱子似的，我的腳剛踏上台階，四雙眼睛就同時鎖定了我。\\n\\n我把那張印著怪鳥殘月的請柬遞過去。\\n\\n漢子查驗完畢，做了個請的手勢。\\n\\n“裡邊請。”\\n\\n踏進大門，濃烈的茶香混著檀香撲麵而來。\\n\\n大堂空無一人。\\n\\n順著樓梯上二樓，光線變暗。\\n\\n正中間擺著一張紅木圓桌。\\n\\n桌旁坐了一人。\\n\\n背對著我，穿一身暗青色長袍，手裡把玩兩枚和田玉核桃。\\n\\n“沈九生，十八歲，歇馬嶺人氏。”\\n\\n這人冇回頭，聲音溫和，聽不出半點火氣。\\n\\n“半年時間，從一個連飯吃不飽的泥腿子，變成破了鎮龍塚的人才。”\\n\\n他轉過身來。\\n\\n三十出頭，麵如冠玉，戴副金絲眼鏡，書生氣極重。\\n\\n他的右眼角，紋著一隻幾乎看不清的怪鳥。\\n\\n“初次見麵。我姓陳，夜梟的當家人。”\\n\\n他伸手做個請的姿勢。\\n\\n“坐。”\\n\\n他微笑著。\\n\\n“我們聊聊，你是怎麼從祭壇上活著出來的。再聊聊……你身上這股不屬於活人的味道，是從哪來的。”\\n\\n我停住腳步，感覺完全不可思議。\\n\\n他怎麼知道祭壇？，又是怎麼聞得到我身上黃金血的味道？......\\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