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兒,他真是個練武的好料子,對不對?」看著逆風而來的易水,夏侯瀾幸福的問著身旁的心腹:「這幾手功夫多是當日在王府中我與他打發無聊時光教他的一點武功底子,誰想到如今他已能將其發揮出這般大的威力了。」「嗯,王爺說得是。」夏侯舒奇怪的盯著漸漸近前的易水:「隻是王爺,他的身材奴才怎麼瞅著變了呢?似乎高大了一些。」夏侯瀾哼一聲道:「忘月祖傳的手藝中,便有一樣通過藥物改變身材的法子。易水今日剛吃了藥不久便開戰,那藥還未等發揮作用,便被他拚殺中所出的汗給逼了出來,所以他的身形自然就恢覆成以前模樣了。」他看著夏侯舒仍然不解的眼神,又重重哼了一聲:「兔崽子,想瞞過我,告訴你,第一天晚上我就已經看出來了,所以派人回去查了忘月的底細,自然是一問便知。」「那王爺為何不戳穿?」抓緊最後的時間,夏侯瀾問出最大的疑問。「你真是越來越笨了。」夏侯瀾有些惱怒:「本王要是拆穿了他,他還會和我在一起同起同臥嗎?老早就捲鋪蓋跑到軍營裡躲起來了,難道還要大費周折挨個搜查不成?」其實在這段時間裡,日日夜夜看著他,感受著他,真的是自己最幸福的一段時光了。他在心裡加上這句話。此時易水已經奔到距他們不過幾步之遙處,看見夏侯瀾,他宛如鬼魅般冇有表情的麵孔高高揚起,眼睛裡卻滿是自豪之色,擎起手中的人頭給他看。彷彿在告訴他:夏侯瀾,我並不輸給你。「好,好好好。」夏侯瀾真心的綻開了一抹笑,著力拍了幾下掌,大聲的喝彩道:「真不愧是我雪延的優秀軍人」一語未完,他敏銳的耳朵已察覺到一縷弱不可聞的風聲,大驚之下轉頭,那三支夾雜著千鈞之力的羽箭已破空飛向易水,真正是快過流星,力透千軍。此時再提醒易水讓他閃避已然不及,而且他的功力也遠不如自己,夏侯瀾的大腦還未反應,身體已經依照他的心本能做出補救措施。宛若一道颶風般掠到易水麵前。同時握劍在手,此時三支羽箭已至眼前,再回頭看箭的方向是來不及了,他隻能憑直覺和破空的風聲揮劍,「啪啪」兩聲響起,夏侯瀾心中一緊,暗道糟糕,自己倉卒之間終於還是揮空了一劍。好在他的身體是在無數場戰爭中磨礪出來的,幾乎與機器無異,隨著那落空一劍,他堪堪的一歪身子,隻聽一聲悶響,一隻黑沉沉的羽箭自他肩頭穿透而過。這一切隻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易水和夏侯舒還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夏侯瀾身子一個踉蹌,然後坐倒於地。那隻長箭竟然透過他的金甲肌肉骨骼,箭頭與箭尾分彆在夏侯瀾身子的兩端,慘淡的日光下,閃著幽黑邪惡的光芒。敵軍忽然躁動起來,一迭聲的叫著好,夏侯瀾中箭讓他們士氣大振,而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雪延士兵,則全部愣在那裡,心目中天神一般的樂王竟然會被射殺,這讓他們的精神支柱在一瞬間就崩塌了。易水探探夏侯瀾的鼻息,還有微微的熱氣,他心中絞痛作一團,可是眼下形式不容再多想下去,否則雪延必定會一敗塗地,一潰千裡。而這絕不是向來驕傲的夏侯瀾願意見到的。於是把心一橫,易水倏然起身,利落跨上夏侯瀾的戰馬,一把撕下臉上麵具,貫注全身所有的內力,大吼道:「三軍將士聽令,我乃樂王妃易水,值此生死存亡之刻,兒郎們不許自亂陣腳,給我殺啊,我們殺光這些貪心的蠻子,唯有如此,才能救夏侯瀾,才能救我雪延,我命令,為了你們的樂王,你們的國家,你們的親人,衝啊,殺啊。」說完,他催動戰馬,風一般再次衝進戰爭的中心,昏黃的天空下隻餘那重逾千斤的鏗鏘喊聲:「衝啊,殺啊」王爺為了一個叫做易水的奴隸而下令改革奴隸製度,為了易水把珍貴無比的定魂珠給他用掉,為了易水自己拋棄舒適的王府生活到農場上受罪等等等等,一係列事蹟在雪延早已是婦孺皆知。而易水先前在戰場上的輝煌經曆更是藉由昔日的夥伴們之口傳的沸沸揚揚,因此被巨大的恐慌籠罩住的士兵們一見易水自稱王妃,豪氣乾雲的跨馬殺敵,不由個個精神振奮起來:是王妃啊,是王爺都深深敬佩愛戴的正宮王妃啊。冇錯,為了救王爺,為了救雪延,為了救遠在家鄉的親人,他們絕不能被打垮。夏侯舒驚奇的看著三軍幾萬戰士在一瞬間就熱血沸騰,嚎叫著衝殺的身影,再看向那個帶頭的高大青年,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夏侯瀾會對易水如此癡情,寧肯甘冒被貴族們口誅筆伐也要改革奴隸製度討他的歡心。易水,他是值得王爺這樣做的。忠心耿耿的奴才欣慰於主子的後半生終於可以有一個同生共死的依靠,忍不住對著被幾個軍醫團團包圍住的夏侯瀾悄聲道:「王爺,你真幸運,易水他承認是你的王妃了,你可也不能叫他失望,千萬千萬要挺過這一關纔好。」語聲低了下去,這臉上還帶著笑容的奴才慢慢滾下兩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