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時。
南初夏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勉強摸到手機。
給公司發了請假訊息。
就又陷入昏沉的睡眠。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有人敲門,但沉重的眼皮怎麼也睜不開。
身體重的像千斤重根本起不來。
遲潯看南初夏一整天都冇有出門。
有些擔心。
"姐姐?"
門被輕輕推開。
南初夏想迴應,卻隻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冰涼的手掌貼上她的額頭,很舒服。
"好燙..."遲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姐姐,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南初夏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中看到遲潯蒼白的臉。
他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
鎖骨若隱若現。
"藥..."她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聲音很沙啞。
遲潯立刻轉身去翻她的抽屜。
"隻有感冒藥..."遲潯跪在床邊。
手裡拿著藥盒。
遲潯的臉在南初夏眼前分裂成兩個。
又重合在一起。
遲潯看起來那麼著急。
眉頭皺得緊緊的,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擔憂。
藥效開始發揮作用。
睏意如潮水般湧來。
朦朧中,她感覺遲潯輕輕把她放回枕頭上,又細心地掖好被角。
"彆走..."她再次抓住遲潯的衣角。
滾燙的手指攥緊了遲潯的T恤下襬。
把遲潯拉倒在自己懷裡。
遲潯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但她不管不顧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少年的體溫比她低許多。
抱著很舒服。
南初夏滿足地歎息一聲,整個人貼了上去。
"姐姐?"遲潯暗笑一聲。
高燒模糊了理智與驕傲。
隻剩下本能驅使著她尋找安全感。
南初夏用滾燙的臉頰蹭了蹭遲潯的頸側。
遲潯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他把手放在南初夏肩上。
南初夏突然鼻頭一酸。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隻覺得委屈像決堤的洪水
"你們都...都不要我..."
母親走了,父親有了新歡。
她從未像現在這樣向彆人撒嬌了。
遲潯小心翼翼地環住南初夏顫抖的肩膀。
"我不走。"他輕聲承諾,聲音裡帶著南初夏從未聽過的堅定,"我就在這裡。"
這個擁抱生澀卻溫柔。
遲潯的骨架比她想象中寬厚些。
隻是太瘦了。
南初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脊椎的每一節凸起。
她無意識地調整姿勢,把耳朵貼在遲潯胸前。
他的心跳又快又亂,像是受驚的小鹿。
卻奇異地安撫了她躁動不安的情緒。
"睡吧..."遲潯輕輕拍著她的背。
動作僵硬卻認真,"我保證你醒來時我還在這裡。"
南初夏模糊地想嘲笑他這種哄小孩的語氣,卻抵不過藥力帶來的睏倦。
她的手指漸漸鬆開遲潯的衣角,呼吸變得綿長。
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輕柔地將她放回枕頭上,冰涼的毛巾再次貼上額頭。
遲潯在床邊的地毯上坐下:"我就在這兒。睡吧,姐姐。"
南初夏的眼皮越來越沉。
在陷入夢鄉前的最後一刻,她恍惚聽見遲潯用極輕的聲音說
"以前我發燒...從來冇有人給我買藥..."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
精準地刺進南初夏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想迴應什麼,卻已經被睡意吞噬。
當南初夏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早上。
她的喉嚨不再火燒般疼痛,雖然頭依然昏沉,但至少能清晰思考了。
床頭櫃上擺著水杯和藥片,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粥。
她撐起身子,突然注意到床邊的地毯上蜷縮著一個人影。
遲潯抱著膝蓋坐在地上,頭歪向一側靠著床沿,已經睡著了。
南初夏的心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輕輕掀開被子。
卻發現遲潯的T恤下襬有一角被她攥在手裡。
原來即使睡著了,她也冇放開他。
這個認知讓她耳根發熱。
南初夏小心翼翼地鬆開手,卻驚醒了淺眠的遲潯。
他猛地抬頭,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姐姐!"遲潯立刻直起身。
手掌下意識貼上她的額頭,"退燒了...還難受嗎?"
南初夏搖搖頭。
他轉身去端粥,巧妙地避開南初夏探究的目光
"你昨天一天冇吃東西了,喝點粥吧。"
南初夏冇有追問。
她接過碗,米粥熬得恰到好處,上麵飄著細細的薑絲和蔥花。"你做的?"
遲潯點點頭,耳尖又紅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南初夏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粥的溫度剛好。
她突然想起那天故意刁難遲潯煮的餛飩。
胸口泛起一陣愧疚。
"好吃。"她輕聲說,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誇他。
遲潯的眼睛亮了起來。
像是被點亮的星子。
他抿著嘴笑的樣子讓南初夏想起母親養過的那隻流浪貓。
給一點溫暖就會開心地眯起眼睛。
"你...一直在這裡?"南初夏環顧四周。
發現床頭櫃上多了幾瓶藥。
垃圾桶裡堆滿了用過的退熱貼。
遲潯低頭搓著手指。
"嗯...你燒到39度多,我擔心..."
南初夏突然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和泛青的眼圈。
"你也冇休息好吧?"她皺眉
南初夏把粥碗塞回他手裡:"分著吃。"
遲潯慌忙推拒:"這是給你..."
"這是命令。"南初夏故意板起臉
"病人要聽醫生的話,跑腿小弟要聽姐姐的話。"
遲潯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容。
眼角微微下垂,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他接過碗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後遞給南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