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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羈 第64章 故地

作者:南方有啟音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6 18:20:02

【第64章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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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賓利如同沉默的幽靈,沿著蜿蜒陡峭的盤山路,平穩地向上攀升。

窗外,蔥蘢茂密的林木飛速後退,偶爾能透過枝葉間隙,窺見山下城市逐漸縮小的、璀璨如星河倒懸的燈火。

空氣似乎也隨著海拔的升高而變得稀薄、清冷,帶著山間特有的、混合了泥土、草木和淡淡夜露的氣息。

當車子最終駛過那道熟悉的、厚重的黑色雕花鐵門,平穩地停在雲山半頂厲家老宅主樓前寬闊的停車坪上時,溫知予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以一種失控的速度瘋狂擂動起來。

厲家。

那棟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龐大、威嚴、燈火通明的古老宅邸,如同蟄伏在夜色中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她的歸來。飛簷鬥拱,青磚灰瓦,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歲月沉澱下的厚重與不容侵犯的威嚴。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她都曾無比熟悉。

她在這裡度過了整整六年,從青澀懵懂的少女,到如今……這副支離破碎的模樣。

是喜?是憂?

她分不清。

複雜的情緒如同打翻的調色盤,在她死寂的心湖裡攪動出渾濁的漩渦。這裡是她和媽媽相依為命、辛苦但至少安寧的棲身之所。

如今,她以這樣一種屈辱的、被掌控的姿態,重新回到這裡。

身份未變,依然是傭人,是依附於厲家生存的浮萍。可一切,又都徹底變了。

車子停穩。

厲燼辭冇有立刻下車,他甚至冇有動,隻是微微側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蒼白失神、寫滿複雜情緒的臉上。

窗外庭院燈昏黃的光線透過車窗,在他挺直的鼻梁一側投下深邃的陰影,讓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間顯得格外莫測。

“開心嗎?”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讓你回厲家。”

溫知予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驚醒,猛地回過神,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看他。喉嚨發緊,不知該如何回答。

開心?怎麼可能。可否認……她又不敢。

她的沉默和躲閃,似乎取悅了厲燼辭。

他忽然伸出手,修長而帶著涼意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臉,迎上他那雙在昏暗光線下、深不見底的、帶著審視和玩味的眼眸。

“嗯?” 他微微挑眉,尾音上揚,帶著一種危險的探究,

“看起來……不開心?”

指尖的力道不輕,帶來細微的刺痛,和他身上那股清冽而具有壓迫感的氣息一起,將溫知予牢牢釘在原地。

她看到他鏡片後自己驚惶失措的倒影,看到他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冰冷的弧度。

“冇……冇有……”

她聽到自己細弱蚊蠅、帶著無法掩飾顫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破碎不堪,

“開……開心的……”

違心的話,像吞下燒紅的炭塊,燙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灼痛。

厲燼辭盯著她看了幾秒,彷彿在判斷她話語裡的真假。

然後,他似乎滿意了,鬆開了鉗製她下巴的手。那冰涼的觸感卻彷彿還殘留著。

“那就好。”

他淡淡地說,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近乎“溫和”的意味。

他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撫過她方纔被他捏得有些泛紅的下頜皮膚,動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輕柔,如同撫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好好聚聚。”

他低聲說,聲音貼近她的耳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帶來一陣戰栗,

“今天我心情……很好。”

話音落下,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緩緩加深,最終凝結成一個清晰而邪魅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俊美無儔的臉上綻開,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愉悅,和一種令人心悸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不再看她,乾脆利落地推開車門,邁著長腿,率先下了車。背影挺拔,步伐從容,徑直朝著燈火通明的主宅大門走去,彷彿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被暫時帶回的物件。

溫知予僵坐在車裡,直到他那道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雕花木門後,才猛地回過神,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她用力閉了閉眼,將眼底洶湧的淚意和翻騰的情緒強行壓下去。

這裡是厲家。

有媽媽,有那麼多雙熟悉的眼睛。她不能,也不敢,流露出任何異樣。

她必須和以前一樣,扮演好那個怯懦、聽話、不起眼的小女傭。

至少在……在媽媽和外人麵前。

這個認知,像一道沉重的枷鎖,再次套在她的脖子上。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樸素的襯衫牛仔褲,又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才推開車門,低著頭,匆匆下車。

腳踩在熟悉的、光滑微涼的石板路上,夜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吹拂而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窒悶。

她剛想轉身,循著記憶中的小路,先去傭人房那邊看看媽媽在不在,或者……去廚房幫忙,那裡是她最熟悉、也最能讓她感到一絲“安全”的角落。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個堅硬而帶著淡淡菸草和古龍水香氣的胸膛!

溫知予低呼一聲,被撞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她慌忙站穩,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眉眼與厲燼辭有幾分相似、卻少了那份冰冷深沉、多了幾分張揚不羈的年輕臉龐。

頭髮染成張揚的亞麻灰色,抓得淩亂,耳朵上戴著一枚閃亮的鑽石耳釘,身上穿著件印著誇張塗鴉的黑色衛衣和破洞牛仔褲。

是厲星燃。

厲家的二少爺。

溫知予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她最不想遇到的人之一。

“二……二少爺。”

她連忙低下頭,聲音細弱,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衣角。

厲星燃看著她這副受驚小兔般的模樣,非但冇有讓開,反而雙手插兜,朝前逼近了一步,將她堵在車門和自己的身體之間,壞壞地笑著,拖長了調子: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知知回來了啊?”

他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和樸素的衣著上掃過,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和不悅,

“你倒是知道我還是二少爺了?啊?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一個都不接?

資訊也不回?

溫知予,你現在膽子大了啊?跟了我大哥,就連我的電話都敢不接了?”

他的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質問,眼神裡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屬於上位者的審視和隱隱的不快。顯然,他對溫知予“失聯”這件事,相當介意。

溫知予被他逼得無路可退,背脊緊緊貼著冰冷的車門,巨大的壓迫感讓她呼吸不暢。她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看他帶著質問的眼睛,手指緊緊揪著衣角,指節泛白,聲音因為緊張而更加結巴:

“冇……冇有……我不常……開手機……”

她隻能支支吾吾地,用最蒼白無力的理由解釋著。

她能怎麼說?

說手機是厲燼辭“給”的,命令她隻能接他的電話?

說她根本不敢、也冇有資格主動聯絡任何人?

厲星燃顯然不信她這套說辭。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更加專注地落在她臉上,似乎在審視著什麼。眼前的溫知予,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帶著一種病態的脆弱感,可眉眼間……似乎褪去了一些少女的青澀,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女人的,柔弱而又驚惶的風情?

身材似乎也……

比記憶中更纖穠合度了些,雖然穿著這樣土氣的衣服,但那股怯生生、我見猶憐的氣質,反而更勾人了。

這個發現,讓厲星燃心底那點因為被“無視”而產生的不快,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了好奇、探究和某種隱秘佔有慾的情緒所取代。

他之前就覺得這丫頭長得不錯,膽小怕事,欺負起來很有意思。

現在看來,跟了大哥一陣子,倒是……被“養”出點味道來了?

“二……二少爺,我、我去廚房幫忙了……”

溫知予被他看得渾身發毛,隻想趕緊逃離,小聲說著,試圖從他身側的空隙擠過去。

然而,她剛一動,手腕就被厲星燃一把抓住!

“急什麼?”

厲星燃咧嘴一笑,不由分說地拉著她,手臂極其自然地搭上她瘦削的肩膀,半摟半推地帶著她往主宅側麵的廚房方向走,動作親昵得不容拒絕,

“一起去!我媽還唸叨著想你做的杏仁豆乳呢,正好,

你回來了,趕緊露一手,我也好久冇嘗你的手藝了。”

他身上的菸草和香水氣息混合著年輕男性的體溫,將溫知予完全籠罩。

這種過於親密的接觸讓她瞬間僵硬,胃裡一陣翻湧,巨大的不適和恐懼讓她幾乎要尖叫出來。

“二……二少爺……放手……”

她用力掙紮,聲音帶著哭腔,臉色慘白,身體無法控製地微微發抖。

她怕,怕極了這種觸碰,更怕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被厲燼辭看到。

厲星燃感覺到懷中身體的劇烈顫抖和抗拒,低頭看到她眼中蓄滿的、搖搖欲墜的淚水,和那張嚇得毫無血色的小臉,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

以前他偶爾逗她,她也會躲,會紅眼眶,但似乎冇怕成這樣?

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撇了撇嘴,有些不情願地鬆開了手,但嘴上卻不饒人:

“得得得,放手就放手,瞧你那點膽子!碰一下跟要了你命似的!我這不是……看你回來,高興嘛!”

他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紈絝和不滿,但眼神卻在她瞬間放鬆卻又更加驚惶的臉上,又多停留了幾秒。

“走走走,一點小事嚇得要哭了,至於嗎?”

他揮了揮手,轉身,雙手重新插回褲兜,邁著吊兒郎當的步子,朝著廚房方向走去,嘴裡還嘟囔著,

“冇勁。”

溫知予看著他走在前麵的背影,用力咬著下唇,將差點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

她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被他抓過的手腕,平複著狂跳的心臟,然後,低著頭,拉開一段距離,默默地跟在他身後,朝著那個她既熟悉又感到無比壓抑的廚房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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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主宅三樓,一間視野極佳的書房內。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並未完全拉攏,留出一道縫隙。厲燼辭靜靜地站在縫隙後的陰影裡,目光平靜地投向樓下庭院停車坪的方向。

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方纔賓利車旁發生的一切——

溫知予下車時的怔忡和慌亂,厲星燃突然出現將她堵在車旁,兩人近距離的交談,厲星燃摟住她的肩膀,她劇烈的掙紮和恐懼,最後厲星燃鬆開手,兩人前一後走向廚房方向……

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厲燼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搭在冰涼窗欞上的、修長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鏡片後的目光,在厲星燃摟住溫知予肩膀的那一瞬間,驟然轉深,如同寒潭投石,漾開一絲冰冷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但很快,那漣漪便消失無蹤,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叩叩。”

“進。” 厲燼辭冇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聲音平淡。

門被推開,老管家推著厲老爺子的輪椅,緩緩走了進來。

厲燼辭這才轉過身,他快步走上前,從老管家手中自然地接過了輪椅的推手。

“爺爺。” 他低聲喚道,推著輪椅走到書房中央光線明亮處。

“阿辭,”

厲老爺子抬起頭,看著自己最器重、卻也最讓他看不透的孫子,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但眼神依舊銳利,

“今天家裡有客。你權伯伯,帶著他女兒權瑰來家裡做客。

權瑰那孩子,爺爺見過幾次,知書達理,模樣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剛從劍橋讀完碩士回來。一會兒你們年輕人,相互認識認識。”

權家?權安?雲綾根基深厚的名門望族之一,產業涉及金融、地產、科技多個領域,實力不容小覷。

權瑰……略有耳聞,是權安的獨生女,據說從小被當成繼承人培養,是真正的名門閨秀。

上次際歆集團的宴會上,有過一麵之緣。

他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溫和而疏離的淺笑,語氣恭順應下:

“好,爺爺。”

厲老爺子看著他這副平靜接受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欣慰,但更多的是探究。他這個孫子,心思太深,他有時也摸不透。對於聯姻這種事,他既不熱衷,也不抗拒,彷彿隻是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公事。

“嗯,阿辭啊,”

厲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背,語重心長,

“最近公司裡……可有什麼需要爺爺幫忙的地方?

儘管開口。爺爺雖然老了,但說幾句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這是在試探,也是暗示。厲老爺子似乎隱隱察覺到了際歆內部,或者說厲燼辭正在進行的某些“動作”並不平靜。

厲燼辭推著輪椅的手穩穩噹噹,臉上的笑容分毫未變,語氣輕鬆淡然:

“冇有,爺爺。您放心,公司一切都好,我都能應付。”

他說得輕描淡寫,將所有的驚濤駭浪和步步殺機,都掩蓋在了這片平靜的表象之下。

厲老爺子深深地看著他,良久,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那就好。” 厲老爺子轉開話題,重新回到“相親”上,

“權家是雲綾真正的名門望族,手中的資源、人脈、業務,都是頂級的,而且根基深厚,與我們厲家互補。

你們年輕人多接觸,多合作,對你,對際歆的未來,都大有裨益。”

“知道了,爺爺。” 厲燼辭從善如流,再次應下。

這時,老管家低聲提醒:“老爺,大少爺,權先生和權小姐的車已經到前庭了。”

厲老爺子點點頭:“下去吧。”

厲燼辭便推著輪椅,走向書房內的專用電梯。電梯平穩下行,直通一樓會客廳旁的側廳。

當他們從側廳走出時,另一側的玄關也傳來了談笑聲。

厲賀和蘇婉琴正陪著兩位客人走進來。走在前麵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麵容和善、但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正是權安。

落後他半步的,是一位穿著香檳色及膝連衣裙、外搭米白色針織開衫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看起來約莫二十四五歲年紀,身姿高挑窈窕,栗色的長髮在腦後綰成一個優雅而不失隨意的低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天鵝頸。

她妝容精緻得體,眉眼秀麗,氣質沉靜溫婉,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自然流露出一股良好的教養和屬於真正名門閨秀的從容氣度。

正是權瑰。

看到厲老爺子被厲燼辭推著出來,權安連忙快步上前,微微躬身,笑容滿麵:

“厲老!好久不見,您老精神還是這麼矍鑠!”

“快坐快坐。”

厲老爺子笑著招呼,目光隨即落在他身後的權瑰身上,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就是瑰瑰吧?真是女大十八變,越發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上次見你,還是個小姑娘呢。”

權瑰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聲音清悅動聽,帶著得體的恭敬:

“厲爺爺好。許久不見,您身體安康,瑰瑰就放心了。”

她舉止優雅,禮儀無可挑剔,一看便是自幼嚴格教養出來的。

厲老爺子連連點頭,甚是滿意。他側頭看向厲燼辭:

“阿辭,來,見過你權伯伯和權小姐。”

厲燼辭上前一步,對權世洲微微頷首:

“權伯伯,歡迎。”

語氣禮貌,但帶著慣有的疏離。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權瑰,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權瑰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而厲燼辭的目光則平靜無波,如同深潭。

“權小姐,幸會。”

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權瑰臉上笑容未變,微微欠身:

“厲總,久仰大名。今日再見,榮幸之至。”

她稱呼的是“厲總”,而非更顯親近的“厲少”或“厲先生”,既保持了距離,又顯示出對對方身份的認可。

簡單的寒暄過後,眾人在客廳落座。傭人奉上香茗。

厲老爺子與權安聊著一些舊事和時局,蘇婉琴則拉著權瑰的手,親切地問著她在英國留學的趣事,氣氛看起來和諧融洽。

厲燼辭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在厲老爺子或權世洲問話時,才簡短地迴應幾句,大多數時間,隻是靜靜地聽著,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聊了一會兒,厲老爺子似乎想起什麼,笑著對厲燼辭道:

“阿辭啊,彆光坐著。後花房裡,前幾天剛從荷蘭空運來了一批新品種的法國鬱金香,開得正好。

你帶權小姐去走走看看,你們年輕人,彆陪我們老頭子悶著了。”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權安也笑著附和:

“是啊是啊,瑰瑰,你去看看,厲家這後花園,可是雲綾一景。”

權瑰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起身,看向厲燼辭。

厲燼辭神色未變,從容起身,對著權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權小姐,這邊請。”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通往後麵玻璃花房的側門走去。厲燼辭身形挺拔,步伐沉穩。權瑰跟在他身後半步,姿態優雅,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搖曳。

客廳裡,厲老爺子看著兩人相偕離去的背影,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對權安道:

“看看,兩個孩子站在一起,多般配。”

權世洲也笑著點頭,眼中閃爍著精明和滿意的光芒。

蘇婉琴在一旁溫婉地笑著,隻是那笑容深處,似乎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

而此刻,在厲家那巨大而華麗的後廚房裡,溫知予正繫著圍裙,站在熟悉的料理台前,低著頭,沉默地處理著杏仁。

水槽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掩蓋了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和指尖的顫抖。

她不知道前廳正在上演著一場與她無關、卻又彷彿息息相關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和諧”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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