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床上,我蓋著被子來回翻滾,非要炒出一盤菜來才脫虛地冒出頭來盯著天花板的燈看。
光時不時閃爍一下刺得我眼珠子冒汗,臥室要換燈泡很久了,我買了卻遲遲未換,被子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將我固定,我試著抬腿卻隻能勾起腳尖,眼珠子轉了又轉,連翻身關燈都做不到。
我想動,身子也能動,但就是動不了,我合理地懷疑身體上出了個叛徒不想讓我好過。
大腦翻轉著,犄角旮旯的煩心事全都被拽出來,一一過問,為什麼這個女角要設計得這麼低自尊?為什麼這個男星這麼醜?為什麼自己人成天給自己分門彆類吵個冇完?為什麼我這麼窮?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手機響了,肯定是尹玦報平安呢。
哼,什麼“我可是男人”,憑什麼他可以不怕被騷擾去死好了,死了就知道怕了!
我猛地坐起來,被被子纏著的腿迫使我又倒回枕頭,抬臀來回踢踩,被子軟塌塌得被推在一邊,燈光依舊閃爍得刺眼,迅速開合按鈕,“哢噠哢噠哢噠哢噠”,心底總算是舒服些了,心底油然升起貶低自己的責問,歎了口氣打開手機,打算回一些問候的話語,卻發現不是尹玦。
[姐姐,還記得我嗎?我是柳逸,“小貓打招呼的表情包”]
[對不起,我知道我在重複,畢竟您還冇有將我刪掉,光看聊天名稱與記錄便能記起我,但我還是忍不住再次介紹自己。]
他中間空了一段時間應該是等我回覆,但當時我沉浸在“解決溫飽”中並冇有發現,現在他似乎忍不住了又發了幾句。
[姐姐,我知道我冇有立場也知道您很忙,但我真的很想和您說說話。]
[我妹妹病情有好轉了,隻是治療費似乎很貴,湯姆哥哥雖然很大方,但我還是決定以後工作償還,所以我正在努力學習著。老師說我的成績不錯,假如可以保持,我明年一定能進一個相當不錯的大學。]
[到時候,我想,我們可以再次見麵嗎?]這句話剛打出來就被撤銷了,興許他以為我冇看見,還在下麵補充道[我剛纔打錯字了,我是說,感覺到時候就離姐姐你更進一步了。]
這小孩腦子不好,我畢竟對他來說隻是一個差點乾了他又選擇放棄的嫖客,他卻一副我是他救命恩人的模樣。
我不太想陷入莫名其妙的情境,卻想起了哥哥,哥哥當時是什麼心情呢,為什麼要主動聯絡購買過他的嫖客呢?明明不需要錢了,為什麼還要維護“關係”?……是為了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不複存在,所以要維護,所以要修正,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就跟男妓與嫖客不一樣了吧。
我不知道,柳逸是否藏著同樣的心情,我隻知道,我哥哥當時冇有得到的,我也不想讓他得到。
新的資訊彈了出來,尹玦到家了,他給我報了平安,我應該關心他一下的,畢竟他被騷擾了,但我當時冇得到的,也不想他得到。
……
一夜無夢,昨夜的資訊早就被公司各種群壓到最下麵,我往下翻了翻,還是他們最後的句子,盯著看了一會兒,又翻到最上麵回了蕭筱的對地鐵上新遇到的crush發癲,[你每天都遇到新的crush,我看每天都是一個人,隻是你根本記不得對方長什麼樣],然後就是她連續幾次的表情包攻擊,[你再不起床就遲到了!我等一下就在門口看著你被罰錢!]
怎麼會我一向這個點起。我慢悠悠地洗漱,結果買煎餅的時候排隊,還是遲到了,看著站在一邊抱著胳膊奸笑的蕭筱,我揉了揉腦袋,她走過來攬著我上樓,繼續聽她的新crush奇遇。
她跟著我上樓了,故意躲在牆後不想和領導打招呼,跟我迅速叨完了,抿了抿唇抬手離去,“中午再跟你繼續說。”
何雅之笑眯眯地坐在那裡盯著我,故意張大嘴巴卻不發出聲音得做口型,“是蕭筱?”就好像他知道蕭筱不願意過來打招呼,也不想嚇著她。
真是個好領導,要是對我也這樣就好了,我翻了白眼關上門,坐到工位上開始排計劃表。
他冇生氣,他一向不生氣,隻是喜歡輕輕敲打桌麵,我抬頭,“吵什麼?”這對於上司與下屬得關係,不是個好例子,但我麵對他就冇辦法控製情緒。
“兜風有趣嗎?”
“跟你有關係嗎?”我的口氣不好,他反倒是笑了,我想起我騎上陸昀的車時站在原地微笑,就跟現在一樣,和藹可親得眼睛都成縫了。他睜開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不是很有趣。”走過來,遞給來一杯咖啡,淡淡苦香瀰漫出來,
“我不喝咖啡。”
“但你需要咖啡,今天事情很多,而你看起來很勞累……昨晚睡得不好?不然也不會遲到。”
“你想問什麼?”我拂過他的手,不願意接。
“做了嗎?”他直白地問了。
“做了一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