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想試看看騎摩托車,他說不行,因為我冇有駕照,他不想死,也不想我死。
隨後我就騎在冇發動的車上,由著他側身推動,“現在人少,我讓你騎騎過過癮,等會兒人多了就不行了。”他口氣並不刻意,卻還是給我一種哄孩子哄累的疲累感,但偏偏我滿腦子黃水,瞥了眼他臉上的咬痕,又想起在沙灘上肆無忌憚地騎他,自顧自地羞臊生氣地懟了一下他肩膀。
他悶哼一聲看了過來,眼底藏笑,並冇有感到詫異,他就是故意的。
“又生氣了?”他問,卻冇有煩惱的意思,畢竟他也經常生氣,和無理取鬨沒關係,即便生氣得再頻繁,人都有她生氣的理由,認為彆人不該生氣纔是真的無理取鬨。
我垂頭看著車頭的螢幕不說話,“我不喜歡你逗我,我也不覺得有趣。”
“……嗯。”車子停了一會兒,繼續以緩慢的速度爬行,他的頭髮被海風吹得簌簌作響,“對不起,我不是想看你出醜……我隻是感覺,除了做那事的時候,你都不願意搭理我。”
“因為我們還不熟。”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感到荒唐,挪開視線不再看他,“我冇辦法和不熟悉的人打趣。”哪怕我們有過負距離的關係。“我……我不好意思。”哪怕我已經是大人了,哪怕早就冇人為我不合適的舉止買單了。
我以為他會安慰我,再不濟說說自己那些不成熟的舉動,和我共感一下,但我聽到他笑了,很小的一聲,用鼻子笑的。我不開心地拽了一下他的長髮,他吃痛地回道:“你總欺負我,你和彆人也這樣嗎?”
“哼,我欺負的人並不少,你不算特殊。”我故意想看他的反應。
車子還在繼續前進,他晃動的長髮露出潔白的小小發旋盯著我,“這樣嗎?”
“是的,這算是我的愛好。”我冷靜地與發旋對視。
“那也不算多,是嗎?”車停了,他回頭看我,我卻撇開眼眸,“你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他側身單手扶著把手,一隻手撐在我身前俯身對我說:“你可以欺負我。”黑黝黝的眸子裡映著我,我感到一絲壓力,皺眉,“有什麼毛病?”
“你自己也知道,冇人會願意被欺負,所以你一直在剋製吧。否則……”
“否則我活不到今天。”我接道。
凜冽的眼染上笑意,“是的,否則你確實活不到今天。”眼睛彎彎的,比平時看起來要柔情得多,嘴裡卻依舊辛辣,“但你天天憋著生氣,又能活到什麼時候呢?”
“你要懟我就懟,拐彎抹角!”我身子往後傾斜,他毫無分寸感地也跟著傾斜,飄蕩的髮絲撓得我發癢,“哈,我隻是想說,我想要成為你愛好的一部分,你可以欺負我,不用擔心會有什麼代價。”
“給我欺負?”
“對。”他微微閤眼,理所應當地點頭,“我給你欺負。”
“……哼,主動給我的,一點也不有趣。”
他睜開眼睛,有些無奈地看著我,“你多少感動一下吧。”
“白給的廉價貨色,你指望我有什麼好臉色?”我抱著雙臂回道。“你這……又開始欺負我了?”他起身,收起撐在我身前的手,挑了挑細眉,有股若有若無的挑釁感。
“這纔有趣點。”我點點頭,神色這才緩和些。
他站著歎了口氣,又捉住另一端把手往前方路燈推去,我似乎聽見他在小聲嘟囔著,“真是扭曲。”
這回我冇急著反駁,因為我也承認。
側邊的鳴笛聲很吵,路燈遠看明亮,走近了卻很昏沉,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他媽媽看起來很柔弱,卻總是欺負舅舅,而舅舅身高體壯得卻不反擊,隻是偶爾打打嘴炮。
幾隻飛蛾不斷撞擊著灰濛濛的燈泡,我盯了一會兒笑了,“家人都這樣。”
他接話突然轉頭親我的臉頰,解釋道:“你不柔弱,隻是愛欺負人。”我保持著笑去躲,“彆總是回頭,繼續往前走。”
“走什麼呀,已經到人多的地方了,下來,讓我騎。”他笑著抬下巴,不遠處一堆人從公交車上蜂擁而下。
我推攘著下來,腳崴了一下,他歎息一聲扶我,兩人又相視笑了一會兒,他又安靜下來:“我知道你不算好人。”我嘴角的笑意還冇消失,看向他比路燈還昏暗的眼,“因為我也這樣。”我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麼,隻感覺天晚了,我該回家了,轉頭卻被抓住肩膀。
“我也知道你絕不算壞人,因為我也這樣。”
我感覺不對勁,想走,我不想聽後麵的話。“放開我!”但他抓著我的肩膀不放,帶著不容置疑的柔情看著我,“吳敏,我……”我猛地推開他,朝不知開往何處的公交車跑去,大喊道:“彆跟過來!”
門關了,我明明冇跑幾步路,喉嚨卻乾癢難忍,抓著欄杆咳嗽幾聲,往後走去,“哎,你還冇刷卡呢。”
手機掃碼後,手指跟著公交車的抖動點開微信,何雅之發了好幾條,很難得是和工作無關的訊息,雖然訊息前一條資訊,是一張裸露性器官的照片。
公交車停了,我一個趔趄,下意識甩坐到平日裡最討厭的兩邊位置上,隨遇而安地滑動螢幕。
「小敏,我很抱歉今天失態了,我不是故意讓你心煩意亂,我隻是太急了,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我太想要你愛我了。」
「是我隻顧著自己想在你麵前,保護你,展現我的愛,而忘了要尊重你的意願。」
「我回去反思了,並決定今後一切地都聽你的安排,您不要擔心我會傷害你,我會老老實實被你掌控在手中,我保證。」
他冇有詢問我和陸昀的關係,隻是不斷訴說著自己所作所為的原因,和保證接下來要做什麼。
但我不信。
突然手機閃爍著,我拒接了尹玦的電話,因為這個人我也控製不住。